漆着克莱恩家族家徽的豪华马车在圣院门口停下时，维克托正对着水晶卡的余额界面发呆。
昨晚从黑市回来他就没睡好，翻来覆去算了三遍账。买极品星辰魔药花了五百紫金币，神级保送信砸了三千，给索菲亚的月度例钱刚支走两百，现在这张曾经能买下半条王都商业街的水晶卡里，只剩孤零零一百二十七枚紫金币。
一百二十七。
连给宰相府厨房买一个月的松露都不够。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在侍从拉开马车门的瞬间，已经把那副肉痛到扭曲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换成了标志性的、嚣张跋扈的傲慢冷笑。
他踩着镶嵌碎钻的小羊皮靴走下车，抬眼扫了扫圣院那扇雕花白玉石门，嗤了一声：“就这？宰相府给马厩装的门都比这宽三倍，圣院是穷得连装修钱都被贪了？“
迎上来的迎新侍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鞠躬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在打颤：“克、克莱恩少爷，您说笑了……那个，天字班新生需要缴纳一百紫金币的社交活动押金，毕业时无违纪会全额退还，您看……“
一百紫金币？
维克托脸上的冷笑差点裂开。
他妈的你们怎么不去抢？交完老子就剩二十七枚，连给索菲亚买条新的酒红色缎带都不够！圣院这是把新生当猪宰呢？
心里的咆哮快掀翻天灵盖，表面上他却只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随手把水晶卡扔给侍从，语气轻描淡写：“这点钱也值得特意说？刷完赶紧滚，别挡本少爷的路。“
侍从双手捧着水晶卡，点头如捣蒜，跑去刷卡的功夫，维克托站在原地，手指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一下。
妈的，心疼。
疼得他肝都在颤。
进了天字班的教室，维克托第一眼就看到讲台边站着个戴圆框眼镜的棕发小姑娘，抱着厚厚的羊皮名册，缩在角落缩得整个人都矮了一截，见他进来，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笔尖在名册上唰唰唰写得飞快。
那就是米娅·罗兰，临时记录员，据说家里条件不好，全靠圣院的奖学金读书，只要记满一学期的新生表现不犯错，就能拿到下个学年的全额资助。
维克托没兴趣搭理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直接锁定最后排最靠窗的角落，那个位置离讲台最远，窗帘够厚，阳光晒不到，最适合补觉。
他刚要走过去，就见米娅攥着笔，磕磕巴巴地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各、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天字班的临时记录员米娅·罗兰，接下来……接下来宣布天字班的席位安排规则。“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席位和学年资源权限直接绑定。”米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偷偷抬眼扫了下众人的脸色，见没人反对，才敢继续说，“第一排中央的首席席位，享有专属高级冥想室每周十二小时使用权、圣域导师每月一次单独答疑资格、还有年度新生试炼的第一优先组队权。剩下的席位按入学资质排序，资质越高，位置越靠前，对应的资源权限也越高。”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直接炸了。
“什么？高级冥想室？那玩意儿不是只有导师才能用吗？“
“还有圣域导师单独答疑？我靠，我爹花了一千紫金币都没约到一次！“
“那首席岂不是爽翻了？凭什么啊，给谁的？“
米娅被吵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翻到名册的第一页，小声说：“本届首席候选是……艾莉丝，凭借神级保送信入学，资质评定为超等。“
艾莉丝？
那个在迎新舞会上被维克托少爷塞了神级保送信的平民？
教室里的贵族们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凭什么？一个平民也配坐首席？她连贵族身份都没有！“
“就是，什么神级保送信，谁知道是不是走后门来的？圣院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得到平民骑在我们头上了？“
“我呸，她要是敢坐首席，我第一天就把她的桌子扔出去！“
吵得最凶的几个都是军部旁支的贵族子弟，拍着桌子脸都红了。维克托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心里毫无波澜。
爱谁坐谁坐，只要别耽误他睡觉就行。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三个穿着银灰色军部少校服的贵族新生率先走进来，分列两边，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青年迈步走了进来，胸前别着巴尔克家族的狼头徽章，肩章上的三颗星星亮得晃眼。
雷昂·巴尔克，军部总监的次子，军部派在本届新生里的领头人。
他进来，吵嚷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雷昂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维克托身上，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克莱恩少爷，久仰大名，我是雷昂·巴尔克，家父常跟我提起您。“
维克托懒得跟他客套，抬了抬下巴，没碰他的手，语气漫不经心：“有事？“
雷昂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笑容不变，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听同学们说，这次的首席候选是个平民？克莱恩少爷，您是我们帝国贵族的表率，您说说，圣院的首席代表的是我们天字班的脸面，要是让一个连姓氏都拿不出手的平民坐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帝国贵族都死绝了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贵族们立刻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维克托身上。
他们都等着呢，等着这位王都第一恶少跳出来，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赶出去。毕竟迎新舞会上撕推荐信的事还历历在目，谁都知道维克托最看不起平民。
只要维克托一开口，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雷昂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维克托出头打压平民，他就能顺势把“宰相之子歧视平民天才“的名声传出去，狠狠削一削宰相派的声望；要是维克托护着那个平民，那更好，直接就能把宰相派和贵族阶层推到对立面，两头都是他赚。
维克托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抬手指了指最后排那个靠窗的角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谁爱坐谁坐，别吵，本少爷昨晚没睡好，要补觉。“
说完，他根本不管在场的人是什么表情，径直走到那个角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拉过窗帘挡住阳光，趴在桌子上就准备睡。
雷昂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和他计划的不一样啊？
维克托·克莱恩不是出了名的跋扈傲慢、最看不起平民吗？怎么现在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盯着维克托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是真的不想掺和，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讲台前。米娅吓得赶紧把名册递给他，缩到了一边。
雷昂随手翻到艾莉丝那一页，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下一秒，他的眼神凝了凝。
那三个字上方，赫然是一个用鲜艳红墨水画出的圆圈，笔触粗暴，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毛边。圆圈右下角，盖着一枚龇牙咧嘴的灰狼火漆印，蜡油已经冷硬发亮。
那是军部直属暗杀部队的专属印记，也是他昨夜刚派人盖上去的标记。
猎物，已经入网了。
雷昂的唇线缓缓绷紧，拇指按住那页羊皮纸的边角，力道很轻，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站在角落里的米娅偷偷抬眼，看到他这个表情，吓得赶紧低下头，笔尖在名册上唰唰唰地写着什么，手指都在抖。
趴在最后排桌子上的维克托本来都快睡着了，鼻尖突然萦绕起一丝极其熟悉的、淡淡的鸢尾花香。
那是索菲亚常用的香水味。
维克托瞬间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唰一下就炸了。
完了。
这病娇真他妈跟进来了。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教室，门窗、角落、甚至窗帘后面都看了一遍，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维克托默默把脸埋回胳膊里，在心里疯狂祈祷。
姑奶奶，我求你了。
你藏好点，别搞事。
我就是来混个毕业证的，咱安安稳稳苟到毕业行不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的房梁上，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索菲亚正趴在阴影里，酒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讲台前雷昂的背影，手中的毒针泛着淡淡的寒芒。
谁敢碰少爷的棋子。
谁就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