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维克托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
看看他的骨头?
看什么骨头?是看看他身上哪根骨头适合用来熬汤,还是看看能拆成几块去抵债?
这圣域老头说话怎么跟黑社会收债的一样吓人!
但维克托很清楚,在一位圣域强者面前,自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挪动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到房间中央的那张木椅旁,有些僵硬地坐了下去。
几乎就在他坐实的瞬间。
轰!
原本就沉重无比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以比刚才狂暴数倍的姿态,疯狂地朝着维克托倾泻而下。
艾德蒙眼神平静,无形的精神力量却在层层递增。
一成、两成、三成……
维克托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出现了嗡嗡的幻听,双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行了……要撑不住了。”
维克托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这老头是想直接弄死我吧?一定是吧!不就是踹碎了一块水晶吗,至于杀人灭口吗!”
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屁股已经离开了椅面,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直接跪在艾德蒙面前。
尊严?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社畜的本能告诉他,跪得越快,活得越久!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石板的千分之一秒。
“哧……”
一股极致的、近乎钻心的灼烧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胸口处爆发开来!
那位置,正是“厄运怀表”系统所在的地方。
【滴答。】
【检测到宿主企图做出“下跪臣服”等软弱行为。】
【判定:该行为将暴露宿主的弱势与心虚,导致“帝国第一恶少”人设彻底崩塌。】
【警告:人设崩塌将触发全新死劫,“被圣域导师判定为心怀鬼胎的懦夫,当场击杀,灵魂抽离。”】
【倒计时:即刻执行。】
“我草你大爷的系统!”
维克托在心里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怒吼。
这破表是不是有病?
跪下要死,不跪也要死,合着他这条命在系统眼里就是个随时可以销毁的残次品是吧!
但那股从怀表处传来的灼烧感实在是太真实、太剧烈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正硬生生地按在他的皮肉上,痛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抽搐。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在这股剧痛的刺激下,维克托原本已经发软的身体,竟然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痉挛。
他的腰杆猛地挺直,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硬生生地在圣域威压的中心重新立了起来!
“嘶……”
因为极度的疼痛,维克托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额角上一条条青筋暴起,宛如盘踞的青蛇。
为了不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他不得不将嘴角向上拉扯,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在旁人,尤其是艾德蒙的眼里,这个表情,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傲慢、狂妄,以及……近乎神经质的冷笑。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圣域强者,甚至在嘲笑对方的无能。
维克托的双手死死地扣住木椅的扶手。因为用力过度,他的指关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指甲甚至在坚硬的木头上抠出了深深的印记。
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对抗胸口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灼烧感。
也正因如此,他维持住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嚣张到了极点的坐姿。双腿交叠,身体后仰,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眼神凶狠而暴戾地盯着前方的老者。
“哦?”
艾德蒙终于诧异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王都闻名的纨绔子弟,在面对自己的圣域威压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吓得屁滚尿流,还……
在冷笑?
甚至还用这种极具挑衅意味的姿态看着自己?
“有点意思。”
艾德蒙心中微微一动。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他身上的麻袍无风自动,原本平静的眼眸中,亮起金光。
五成!
六成!
七成!
圣域七成的威压,已经足以让一名普通的低阶魔法师当场精神崩溃,甚至魔力回路彻底断裂!
狂暴的力量化作实质的狂风,在空旷的房间内呼啸而过。
维克托坐着的那张木椅,在重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四只椅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竟然在一瞬间蔓延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维克托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压得爆出来了。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胸口的灼烧感和外界的压迫感双重夹击,让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像那块水晶一样碎成粉末。
“老子……要死……了……”
维克托在心里发出了微弱的哀鸣。
但他的身体却在系统的强制判定下,死死地钉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冷笑”脸,在血红色的视线中显得格外狰狞。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整三秒钟,维克托就像是一尊傲立于风暴中心的魔神,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与艾德蒙对视着。
“呼……”
突然,所有的风暴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黏稠的空气重新变得流动,阳光重新洒入房间,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维克托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险些瘫软下去,但他还是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维持住了那个嚣张的坐姿,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艾德蒙看着维克托,有些惊讶。
在圣域七成的威压下,这小子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精神创伤,甚至连脊梁骨都没弯一下。
这绝对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做到的。
他的体内,必然隐藏着某种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强大力量,或者是……某种极其隐秘且高贵的传承!
“克莱恩家族……”
艾德蒙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原本冷漠的眼神,在这一刻缓和了许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探寻:
“水晶的事,老夫不打算追究。”
听到这句话,维克托差点喜极而泣。
但还没等他把这口气松完,艾德蒙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重新悬到了嗓子眼:
“但老夫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那块水晶里有深渊污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