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维克托走进天字班教室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应该吵闹的教室,在他推门而入的刹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些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与忌惮,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疏离,以及隐藏得极深的……幸灾乐祸。
哈维那几个平时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的贵族子弟,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他,一边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
维克托挑了挑眉,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向了第一排中央的首席席位。
然而,还没等他坐下。
他就看到自己的课桌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封黑色的公函。
信封是用最粗糙的黑铁木浆纸做的,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枚代表着圣院纪律审查庭的黑色铁印。
在白玉课桌的映衬下,这封信显得格外刺眼。
“纪律审查传唤函。”
五个用暗红色墨水书写的帝国文字,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哟,动作挺快啊。”
维克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用问,这肯定是雷昂那孙子的手笔。
还没等维克托伸手去拿信,角落里的议论声已经开始渐渐放大了。
“听说了吗?雷昂少爷连夜向纪律审查庭提交了‘深渊气息残留检测报告’。”
“我靠,真的有报告?那岂不是铁证如山?”
“控告书上写得可详细了,说克莱恩少爷事先就知晓水晶里有深渊污染,昨天故意抢座并踹碎水晶,只是为了提前破坏证据,借此掩盖他自己勾结深渊的罪行!”
“啧啧,难怪昨天动作那么快,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议论声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原本对维克托产生过敬佩的贵族学生们,风向瞬间又转了回去。
毕竟,比起“隐忍的英雄”,“勾结深渊的反派”显然更符合维克托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作风。
全班哗然。
艾莉丝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深紫色的双眸死死盯着那封黑色的信函,垂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而作为舆论中心的维克托,此刻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雷昂你这个脑瘫!】
【事先知晓?故意破坏?我他妈要是不破坏,老子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还深渊气息残留报告?你那报告是拿你自己的脑浆子测出来的吧?伪造证据伪造得这么熟练,军部平时没少干这种栽赃嫁祸的勾当吧!】
【这破系统也是,早不报警晚不报警,偏偏在这个时候装死!】
维克托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确实很生气。
任谁一大早被一盆脏水扣在头上,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盆脏水还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撕那封信。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信封边缘的瞬间。
胸口处,那块暗金色的怀表图案,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热。
这股热量并不强烈,却带着冰冷的警告意味,扎在了他的皮肉上。
【提示:请注意维持人设。任何气急败坏或试图辩解的行为,都将导致“帝国第一恶少”人设偏离,触发未知死劫。】
“我……”
维克托在心里把系统的设计者又问候了一百遍。
行。
不让辩解是吧?
要嚣张是吧?
本少爷今天就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真正的嚣张!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阴沉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个狂妄、不屑的冷笑。
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封黑色的传唤函,将它提到了半空中。
“纪律审查庭?”
维克托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雷昂那条疯狗,也就只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那封代表着圣院最高权威之一的传唤函,对折,再对折。
他的动作很慢,优雅得像是在折叠一封情书。
几秒钟后。
一只精致的纸飞机,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维克托拿着纸飞机,大步走到窗边。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他银色的长发,他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满是狂妄与鄙夷。
“去。”
他手腕轻轻一甩。
嗖。
那只由纪律审查庭传唤函折成的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飞出了窗外,顺着行政楼的方向,一路跌落进了下方的花坛里。
“让纪律审查庭的那些老家伙,自己去把本少爷的飞机捡回来。”
维克托转过身,双手撑在课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教室里的所有人,脸上的冷笑狂妄到了极点:
“想要传唤本少爷?让他们亲自滚过来,给本少爷捶腿。”
教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维克托这近乎疯狂的举动给震傻了。
那可是纪律审查庭的传唤函啊!
代表着圣院最高法纪的公函,就这么被他当成垃圾折成纸飞机扔了?
甚至还让审查庭的导师过来捶腿?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整个圣院的权威!
“他……他怎么敢……”
哈维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
而坐在角落里的艾莉丝,看着维克托那张狂妄的脸,眼神变了变。
她知道,维克托绝对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敢这么做,说明他根本没把雷昂的诬告放在眼里。
或者说……
他手中,有着足以掀翻整个局面的底牌。
维克托大剌剌地坐回首席的位置上,双腿交叠搭在课桌上,闭目养神,一副懒得搭理任何人的架势。
全班同学都被他的气度所震慑,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再小声议论。
然而。
在教室内最阴暗的角落里。
雷昂的座位此刻空无一人。
但在那张整洁的课桌上,却刻意摆放着一枚泛着冷光的灰狼徽章。
徽章上的灰狼龇牙咧嘴,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着维克托。
那是军部直属暗杀部队的标记。
也是雷昂留下的,最赤裸裸的威胁。
维克托闭着眼睛,表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实际上。
他的手心里,已经攥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的,这回玩大了。】
【要是被定罪,老子那五十枚紫金币的奖金……会不会被圣院收回去啊?】
【那可是老子的伙食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