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庄园,深夜。
越是内心烦躁,越能在挣扎间轻易跨越时间,现在的沃薇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在晚饭过后,一边回忆着有关主人的零星碎片,一边对厨房进行着清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等等,她是不是本来打算为帮幽维琳准备洗澡来着?
看现在这个时间,少女可能已经睡了。不对,她连睡觉的房间都没有。
按她的性格,也许她会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睡在地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来想去,木偶还是决定亲自确认一下。
来到客厅,空无一人,壁炉也在打瞌睡。
沃薇试了试灯的开关,但它没有丝毫反应,她只好点上一根蜡烛作为光源。
刚走上二楼,他就听见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间浴室方向传来。
“咕唧……咕唧……”
好像有什么潮湿、黏腻的生物在蠕动
她举着烛光靠近,顺着声音的方向向前进,随后看到了幽维琳。
此刻,少女浑身湿漉漉的,正以一种扭曲的步伐前进,手里还牵着什么东西。
“这里怎么了?”
看到沃薇,少女将手里的东西拎了起来,动作远不如方才那么精神。
“我在……测试它的长度。”
木偶将光源凑近,那是一根散发着绿油油的粗壮触手,像一条光滑而坚韧的橡胶绳。
“我感觉……我可能没有办法低调地把它带上火车。”
在少女身后,借着窗口的月光,能看到绿色的触手在地上盘成一堆,源头一直延伸至浴室门后。
木偶对这绿色的东西有点印象,它经常在水管里游荡,不过她从来没有和它接触过。
“请不要把地板都打湿。”
“啊,不好意思……回去吧。”
幽维琳捏了捏触手。闪光过后,它顺从地开始缓缓回缩,如同一条蠕动的绿蛇。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有没有办法能让它变小点……”
木偶没有和她讨论这种话题的欲望,“你需要洗澡吗?”
“哦,好啊……”
“我会为你收拾好房间,你在这里稍等。”
“嗯……”
跨过还在回收的触手,幽维琳靠着窗户旁的墙壁坐在了地上。
“把我的武器还给我。”
缓了一会儿,少女从衣服里掏出了那把左轮递给沃薇。
“别对着我……它是个小气鬼。”
接过手枪,木偶用裙摆爱惜地擦了擦,打开窗户,将枪口对准窗外。
“砰!”
窗外,几只鸟从森林飞至夜空,寂静久久不能复原。
“……你可以直接问我它有没有恢复自由。”一旁的幽维琳被枪声弄得精神了不少,“还是说你嫉妒我有心脏?”
“我很抱歉。”
沃薇穿过走廊和楼梯重新回到了大厅。在将一楼的锅炉烧上热水后,她找到拖把上楼,打算先将二楼走廊上的水渍清理干净。
然而,当她拎着拖把重新回到二楼时,窗边的少女不见了。
“……”
她感觉又要有麻烦了。
来到走廊尽头处的浴室前,木偶听到其内中传出微弱的水声。
“你在做什么?”
“沃薇?你有没有什么能装很多东西的袋子?”
说话间,水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沃薇判断应该是源自马桶。
“你是在做什么恶心的事情吗?”
“呃,我只是在观察它啦。它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我很好奇它的源头在哪……话说,你能帮我找找有关于它的档案吗?”
“我帮不了你。”木偶开始拖干浴室门口的地板。“我不会私自动主人的物件,这是你的事。”
“我真的很想知道佩尔西亚是怎么管控它的。”
“立刻出来,不要再玷污这栋房子。”
“好吧。”少女的声音停顿片刻,“你自由了,小草,我要睡觉了。”
一阵剧烈的水声响起,听起来那触手猛地缩回至马桶内。沃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见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墙壁中剧烈流动。
“呃,它好像也要生气了——”
浴室的墙壁开始渗水,出现裂缝,水池的龙头也开始自主地往外流水。
那触手从裂口处再次出现,阴狠地挥舞,抽在少女的后背上。
幽维琳痛苦地呻吟,在地板上滑倒,撞在了墙壁上。
意识到情况不对,木偶走进浴室,打算将少女拉出来。她刚迈出一步,愤怒的触手就冲了过来,缠住了她的脖子。
“刺啦!”
触手被毫不客气地扯断,痛苦地摇摆着,匆忙逃脱,临走时还溅了木偶一脸绿色的汁液。
俯身摸索,沃薇很快找到了失去意识的幽维琳。
“你这冒失的家伙。”
刚准备将对方拉走,木偶就听到触手再一次靠近。
“啪!”
黑暗中袭来的生物被她准确地握住,再次扯得断裂,但袭击者不只有一条。
触手缠住了她的脖子,伤口处的汁液尚在流淌。她刚想像先前那样脱困,另一条刚刚被扯断的触手紧紧缠住了她的手腕,阻碍她发力。两个袭击者一前一后,将木偶一下子抬起,脑袋朝下送进了已经蓄满水的水池。
“唔唔!”
因水而陷入恐慌,木偶的动作失去章法。见状,原本缠住她手腕的触手离开,朝着仍倒在地上的幽维琳滑去。
“咕唧,咕唧,咕唧。”
趁着幽维琳不省人事,触手在她的身体和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但它很快意识到这样不能将这个能控制它的可恶敌人瞬间杀死。于是,它野蛮地撬开了对方的嘴巴,朝着对方的喉咙钻去。
装晕的少女突然睁眼,不等它再深入就将手落在了它的身上。仅有一瞬,自幽维琳体内出现的闪光点亮了浴室中的乱象。
“咕唧……”
两根触手的动作停止,力道逐渐松懈,木偶从水池旁掉了下来。解脱后,她拼命地甩着脑袋,跑到走廊,用窗帘反复地在脸上擦拭。
总算清理完脸,木偶又赶回到浴室,将少女身上的触手扯断后拽了出来。幽维琳的面部憋得潮红,但除了额头被磕破外,没受到太多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