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楼道,走下楼梯,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在木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水滴声似乎仍在耳旁。
不要再想了,先去把火关上吧。
当她的思绪终于冷却时,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长得和幽维琳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加瘦弱,好像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
木偶隐约记得自己也曾将那个女孩抱在怀里,从一处带到另一处。女孩很轻,很安静。
来到客厅,木偶将壁炉的通风口关小,用炉灰盖住火焰。
那个女孩可能和主人有关系。就像她忘记主人一样,她也记不清那个女孩了。
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坐下,沃薇怔怔地看向逐渐萎缩的火焰,不再去想任何事情。
……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清冷的晨光悄然穿透窗帘。
真是漫长,难以忘怀的一夜。
木偶从椅子上起身,开始为第二天忙碌。
她将火点旺,将每一扇窗户前的窗帘拉开,再烧上一壶水。
是时候准备早餐了。
看幽维琳的反应,昨晚的食物并不符合她的心意。这倒也是在沃薇的预料之中,还是看看有没有更多的食材吧。
想着想着,她突然记起,宅邸的后院有一小片田地,不知道现在那里的情况如何。
她推开后门来到院子里,结果毫无惊喜,田地里早就杂草丛生。
真是荒凉的景象。沃薇踩在土地上,她俯身摸过这些野蛮生长的植物,感到无比陌生。
说起来,她本来是负责照料这里的人,可她却没有继续那么做,就像她不再点燃炉火,不再烧水一样。
主人的离去,让这栋宅邸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为什么她对它们这些异样都习以为常了呢?过去独处的日子里,她一定看到过后院的乱相,可她从未思考过为什么后院无人照料。
沃薇逐渐开始觉得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她只希望主人能再一次出现,像过去一样指引她,但她的内心深处开始否定这件事的可能。
又神游了许久,木偶才重新聚焦到早餐这件事上。很可惜,她在后院一无所获,所以她只能再次来到储藏间。
她可以用面粉做一些烤饼,再泡一壶茶,应该也算得体的早餐。
这么想着,木偶立刻利落地行动起来。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木偶将餐具再次摆放整齐,略带自豪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不过,令她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幽维琳还没有起来。
她来到客厅看了看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多。就算昨晚发生了很多事,也不能起得太晚。
这么想着,她走上了二楼,悄悄来到了客房前。在门口站立片刻,发现里面没有声响,才轻轻地将门推开。
“……”
透过昏暗的光线,木偶看到幽维琳整个人蜷缩在床中央,将被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困惑了片刻,为什么对方没有穿衣服,不过昨天的记忆很快提醒了她。
听着少女平稳的呼吸,沃薇知道对方尚在睡梦中,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睡相如此糟糕……
她走上前,伸手去够少女怀里的被子。但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布料之前,幽维琳的呼吸声突然发生了变化。
少女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向正冲她伸着手的沃薇。
木偶僵硬地收回手,微微撇过头:“我准备了一些早餐。”
没想到对方听到这句话,直接拉过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
“听见了吗?”
那团被子没有反应,散发着懒惰的抗拒感。
木偶伸出手将对方脑袋上的被子揪了下来。
“快起来。”
“干嘛……”幽维琳的眼睛还闭着。
“你可以用餐后再继续睡。”
“我又没有让你做饭……”少女小声地嘟囔。
“……”
沃薇松开了被子,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的确,是她擅自做主,没有尊重对方的意愿。想到这里,她压下内心泛起的不悦,转过身离去。
不过她刚走出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声音。
“我马上来……”
木偶的脚步在门外停顿,不过并没有回身或回应。
“我的衣服呢?”屋内又传来少女困惑的声音。
“我把它放在柜子上了。”
接着,她听见少女踩在地板上走动。
“那不是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已经脏了。”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衣柜里的服饰都可以。”
“那算了,我觉得不需要穿衣服。”
听见少女的脚步朝门口靠近,沃薇急忙用力将门把手拉紧。
“请不要做这种不体面的事!”
幽维琳拉了拉门,但门好像被焊死一样。
“那我继续睡觉咯。”
这下,木偶有点无可奈何。她实在不理解对方在抗拒什么。
“你说过……你会答应我一个请求,对吧?那我希望你能好好穿衣服。”
“你居然还记得这种事……”少女的声音已然在床上。
“请不要让我为难。”
“……”
过了一会儿,室内传来一阵沙沙声。
“下次还是不要提这么随意的要求了。”
当门再次打开时,幽维琳已经换上了沃薇为她准备的衬衫与长裙,看起来就像一朵充满活力又扭捏的黑色小花。
“恕我直言,这身装扮比你原来的那个更适合你。”
这话刚说出口,木偶就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了。
“……”
幽维琳的反应有些奇怪,甚至没有回答木偶的评论,只是默默看着其他地方。
也许是还没恢复过来吧,木偶想。少女确实也没能睡太久。
下楼前,少女先去了一趟书房。来到餐厅,她趴到窗边欣赏外面的花园,等待着沃薇为她斟茶。
“好了。”
幽维琳入座,端起瓷杯抿了一口。
见到木偶低调地退至墙边,幽维琳像晚餐时那样,将身边的椅子拉开,做出无声的邀请。见状,沃薇只好入座。
接着,少女掏出了一张信纸。
“我很庆幸他有收藏信件的习惯。”
不过幽维琳没有将内容念出来,只是自己默默阅读。
“它讲的是什么?”木偶已经不再维护主人的隐私了。
“我也看不太懂。”幽维琳将信纸反面,尝了一口烤饼,出乎意料地柔软。“不过佩西瓦尔可能是个学者?心理学?不然他应该不会收到这样的信。然后,这里……”
少女将信纸放在桌面,用手指出其中的一个段落。
“这个来信的人表示同意拜访这里,并愿意参与他的计划。这件事好像和他女儿的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