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幽维琳总算将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这个来信者看起来不想拜访‘葡萄酒庄园’,但他硬着头皮也得来。”
说完,少女看向木偶,挑了挑眉。
“你不好奇细节吗?比如上面讲了什么关于主人女儿的事情?”
“你可以告诉我。”
不过看起来,沃薇并不是很在意那些事。
“好吧,你在这种时候倒是表现得像木偶。”
木偶的嘴唇晃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看着幽维琳端起茶杯吹气,犹豫地像是看着什么大忙人。直到茶杯底和桌面轻砰,她才终于开口:
“你应该停手。”
少女依稀惺忪的眼神多了诧异,但很快被从容掩盖。
“我保证不会再毁坏你的浴室。”
“和那个无关。”沃薇盯着桌面,违心地说,“我不想让主人的房子承载一起命案。”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关心,这听起来是友谊的响声。”
“……我很严肃。”
“我知道。”
木偶端坐在椅子上,刻意将语气放冷:
“难道你想让昨晚的危险再重现吗?”
“哪有什么危险,我只是在试探小草。”
“你差点被勒死。”
“不这样试试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呢?”
“你需要要知道这种事吗?”
少女将茶水一饮而尽,“……反正,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啦。”
木偶转头看向幽维琳,她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片刻后,幽维琳的眼神偏移了。
“你总不能让我放手不管吧?”她小声嘀咕。
“你无法胜任你的任务。也许你应该让其他人来替代你。”
幽维琳出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其他人……哪有这回事。知道你的主人失踪的人,除去我应该就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抽不开身。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反正别再撵我了。”
倘若不是因为少女的额头被包扎,沃薇可能真的会被她自信的样子所欺骗。
“行了,我要去再睡一觉。”
幽维琳打了个哈欠,离开了餐厅。
……
很快,时间来到下午。
补了一觉后,幽维琳总算恢复了元气,伸了个懒腰后从床上坐起。
仔细去想,也许是因为那个触手格外庞大,才导致她进行控制时耗费了太多精力。
说起来,它居然没有趁着她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再次发起袭击,害得她白等了许久。
少女将额头上的包扎拆掉,扔在床头旁的柜子上。
这么来看,那家伙开始害怕她了。
知道这一点后,幽维琳不打算将触手除掉。她要再和它见一面。那狂暴的生物蕴含着一定的智慧,也许她能找到某些方式和它交流。
她下楼来到客厅,沃薇正在进行日常打扫。
“你有看到二号吗?”她向木偶招手。
木偶将扫帚靠在墙壁,一言不发地走到后院,带着一枚湿漉漉的硬币回来,伸手递给了她。
“谢谢。”
沃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打扫。
真是冷漠啊,幽维琳想。不知道她对他的主人是不是也这么冷漠。也许在他的面前,沃薇的表现会热情许多。
看了一眼手中的硬币,幽维琳开始向盥洗室走去。
现在,她需要去另一个有水管的地方,尝试再次将小草引诱出来。
来到盥洗室门口,她将硬币放在唇边,轻声问:
“它在这里吗?”
随后,她将硬币抛起,接住,看到张开的手掌在她的手中。她又抛了一次,结果依然不变。
不在这里。
和这枚硬币相处了半天,幽维琳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喜欢它。
二号不会说话,不会动,也不会给她任何主动的回馈。它唯一会做的,是听到问题后给出二元的回答。
最开始,当幽维琳读完它的档案并尝试使用它时,她问了它一些很具体的问题。二号并不能有效地回答那些问题,完全变成了一枚随机的硬币。
不过很快少女就发现了诀窍:她需要将问题变得很笼统,到主体不明确的地步。
与其问“这里有没有异序体”,不如问“它在这里吗”,更容易获得它的回答。这也让她很不解,明明后者听起来更加难以回答。但不管怎样,二号成功回答了这样的问题,还帮她找到了小草。
说不定它会读心术,而且性格古怪。
真好奇它在想什么,又到底知道多少。幽维琳只恨自己没有德洛安的能力,无法和异序体毫无障碍地交流。
在宅邸中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幽维琳来到了一楼外侧的走廊尽头。这里有一处向下的楼梯,尽头立着一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铁门。
她再次询问二号,抛起,接住,得到的回答是狰狞的脸。
幽维琳顺着台阶走下,抓住冰冷的铁门的把手用力拽了拽,铁门纹丝不动。
趴在门缝聆听,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其后仿佛是一片死区。
面对那扇纹丝不动的门,少女还是放弃了尝试,选择求助于沃薇。
“地下室?”
听到这个词后,木偶回想片刻才意识到幽维琳说的是什么地方。
“我们不能去那。”
“为什么?”
“……”
“不会又是主人的要求吧?所以你有那扇门的钥匙吗?”
“没有。”
“但你知道它在哪?”
“我不知道。”
“你这样想,朋友,如果你的主人就在门后面呢?”
“……”
“说不定他下楼梯的时候摔进去,然后门又刚好关上……砰。”
“他没有那么蠢。”木偶的语气格外生硬。
“好吧,是我说错了。拜托你至少试试吧,我真的很需要进去看看。”
幽维琳的劝导还是起效了。木偶上到二楼,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串钥匙回来了。
“她们来到地下室门前,木偶尝试了片刻,成功找到了正确的钥匙。
“咔哒。”
铁门打开,地下室陈腐且阴冷的空气涌出,她们面前是死寂中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