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小草,幽维琳再一次回到了书房。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翻阅那些信件,而是专心于寻找有关木偶的档案。
可是,她始终没有收获。
少女皱起眉,在书架间来回扫视,很快便想起什么。
昨天,她把档案给沃薇看后,对方并没有把它交还给她。
想到这里,幽维琳转身离开书房,回到了客厅。经过一番寻找,她在壁炉前的桌子上找到了那份文件。
随后,她将堆满沃薇的沙发清出一小块空间,以一个惬意的姿势坐了上去。
翻到上次没有查看的背面,幽维琳开始继续阅读温瑟姆先生留下的记录。
温瑟姆先生总共进行了三次与“进食”有关的实验。前两次,木偶在摄入食物后,都出现了明显变化。不仅外貌发生改变,连神智也逐渐趋近于人类。
然而第三次实验却不同。木偶本身并没有获得太大的变化,但从那之后,它开始将温瑟姆先生认定为自己的主人。
少女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行文字上:
“这种行为会损害对象的记忆及认知,频繁进行具有风险。”
随后,她将档案轻轻放在了木偶残躯上。
看来……这就是沃薇一直拒绝进食的原因?
不过,普通的食物也会引发这些效果吗?
档案中并没有明确说明“进食”本身能够修复木偶,只是记录了实验后的变化。但少女还是对它怀揣着一些希望,说不定她能通过喂食而修复沃薇。
至于那些所谓的副作用……幽维琳低头看了一眼安静躺在那里的木偶,觉得情况很难变得更糟了。
“是吧,沃薇?”
她拍了拍木偶的胳膊,语气安慰。
确定好方案后,幽维琳又一次从衬衫的口袋里拿出硬币。
“……”
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幽维琳没有向它说话,而是放回了口袋。
她来到了厨房。这里铺着深色石砖,墙壁已被熏成暗色。巨大的铁炉占据一角,炉膛中堆着旧灰。
墙面上排着橱柜,架台,挂着齐全的烹饪器具。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质操作台,表面布满细小的刀痕。
角落里堆放着装满面粉和谷物的袋子,在一旁是一扇通往储藏室的门。
推门入内,储藏室里的温度要更凉爽一些。
许多木架沿着墙壁排列,上面摆满玻璃罐与陶制容器。面粉、糖、茶叶、香料在其中整齐收纳。
角落里还堆放着许多空木箱,看来这里曾存储了丰富的食材。
真没想到,只有一个“人”住的宅邸居然会有这样完整的厨房。看样子,温瑟姆先生是对食物很讲究的人。
幽维琳还隐隐觉得,这也是德洛安对烹饪如此随意的原因。前提是这两个人真的是她所猜测的那种关系。
不过,在检查一圈,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没有什么适合直接吃的东西。
挑来挑去,少女最后只拿走了蜂蜜和茶叶。
回到客厅,将木偶的残躯搬到餐桌上。拿来一个勺子,她将带来的食物一点点送入木偶口中。
做完后,她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异常事件的发生。
可惜,除了嘴角变得有些黏糊,木偶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这些东西不算食物?
幽维琳陷入沉思。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食物不对?还是进食的方式不对?又或者,这件事只能在木偶还能够活动的时候进行?
想到这儿,少女不禁有些泄气。
或许,她还有别的选择,比如将木偶的残躯统统带走。回到威斯特林后,德洛安说不定会有办法复原沃薇。
可是很快,幽维琳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还没有得到有关温瑟姆先生去向的线索。现在返回,德洛安的担忧依旧不会消失。
而且,她无法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将一个支离破碎的木偶带在身边。
思考片刻,幽维琳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她打算进行烹饪。也许只有经过加工的东西,才算得上是“食物”。
不过,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擅长这件事,仅仅是生活就花了她大把的功夫。
好不容易让炉火燃起,她搬下一口铁锅,往里加上水,重重地将它放在炉火上。
由于选择实在有限,她最后将谷物和面粉加入了锅中。
随着水温升高,锅中的液体逐渐变得浓稠。看着锅里白色的液体不断冒泡,幽维琳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希望德洛安能原谅她的愚昧,希望沃薇会原谅她是个女巫……
感觉时间差不多后,她将火熄灭,将自己的成果盛入碗中。
端着碗回到客厅,她耐心等待食物稍微冷却,然后再次用同样的方法将食物送入木偶口中。
坐在一旁,幽维琳再次开始观察木偶。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事发生。
有些不甘,她又盛了一碗,灌进了木偶的口中。
不过刚灌完,她就开始担心对方会不会吐。好在木偶的容量比看起来要大很多,食物入口后都十分顺畅地流了下去。
看着看着,幽维琳意识到一个问题:木偶看起来并不会排泄,那被吃下的东西都会去哪呢?
遵循着自己的好奇心,幽维琳将木偶的嘴巴撬开,向里望去。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眼睛看不到,她便把手指戳了进去。
什么都摸不到。
继续往里探去,不知不觉,她的手腕都已通过木偶的上下颚。
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她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果然,异序体是常理无法理解的东西。
据她观察,木偶的嘴到后脑勺的距离也就一个手掌左右。但此刻,幽维琳已经趴在了桌上,整条小臂都消失在了那个通往未知的入口。
仍然无法触摸到任何东西,少女只好放弃,将手抽了出来。
然而就在手臂离开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低头看去,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在缓缓渗出。
她没有太在意,她随手擦去血迹。
紧接着,她又注意到木偶的嘴角也沾上了血液,便有些愧疚地为木偶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