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维琳睁开眼,视线中出现的没有背影,只是几节向上的楼梯。
四周光线昏暗,看来她入睡了很久。
她刚想起身,发现怀中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是木偶残躯,已经被体温捂得暖和。
刚才的……是梦。
那个梦的内容格外清晰,她甚至能复述女孩的哭喊。
至于那一幕到底代表了什么,少女很快对哭喊的原因有所猜测:那个难过的女孩不小心伤害了她的姐姐,察觉到事情无法挽回,却无法接受。
只是,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幽维琳仔细回想了一下,梦里女孩的声音很陌生,在她的记忆里,她也从未有过妹妹。
她应该向德洛恩问问这件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想先看看能否修复损坏的木偶。
她花了点功夫将木偶的肢体从地下室入口带到了客厅,将它们统统放在了沙发上。
看着四分五裂的木偶,她陷入了沉思。
她应该去找一找有关沃薇的资料,说不定温瑟姆先生会留下针对这种状况的应对手段。虽然在她看来,那个人恐怕难以预料木偶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么想着,幽维琳来到书房,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她先生盯着一旁的书架看了一会儿,上面有许多厚重的书籍,大部分是关于心理学,医学,生物学,哲学。
读着那些书脊上的文字,幽维琳觉得头晕目眩,选择移开视线,将它们落在了书架旁那两个并未上锁的档案柜上。
先前,有关沃薇的记录和那封不知名的来信都是从书桌抽屉里翻出来的,而硬币的档案则是出自这个柜子。
不过幽维琳不太记得是哪一层有有关异序体的档案,所以只好重新一层层排查。
她一连拉开几层,发现其中两层堆满了泛黄的信件。
少女顺手抽出一封展开:
“
我会帮你转交那封信件,但我不敢保证它抵达的时间
不要在这件事上走得太远,哪怕是为了我们的女儿。
最后,下次来信时,让你的蠢鸟记住齿轮街十九号的位置,以及不要躲在房顶上。
”
信件的内容很短,既没有问候也没有署名。但那熟悉的笔迹,毫无疑问属于德洛安,没想到她随手一抽就发现了惊喜。
盯着看了一会儿,少女将纸页缓缓放回原处。
果然,那个女人与温瑟姆先生绝非普通熟人。
联想到今天早晨读过的那封信,一个对内容的猜测在少女脑海中成型:温瑟姆先生在试图救他的女儿。
只可惜她无法确定这两封信的时间顺序,不然她还可以对“这件事”做进一步的推测。
有了这份猜测,再结合先前德洛安向她展示的照片,温瑟姆先生在她脑海中成了一位试图借助神秘力量,救回自己孩子的哀伤形象。
或许……沃薇会知道这件事。
不,大概不会有什么收获,木偶连自己温瑟姆先生是如何离去的都一无所知。
思绪间,她的目光瞥向了柜中的其他信封。
不过不等她再伸手,一声巨响从二楼传来:
“咣!”
幽维琳抬眼望向天花板,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二楼走廊尽头的浴室。
她这才想起,小草还在这座房子里。
离开书房,她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正紧闭着。左侧墙壁上,原本挂着窗帘的地方空了一块,只留下光秃秃的窗户让余晖透入。
少女疑惑地走至浴室门前。在将手搭上门把手之前,她听到了门后传来微弱的响声。
“沙沙……沙沙……”
她轻轻推开门,发现浴室里的光线昏暗。本该透光的窗户,此时正被一块从客厅抢来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少女的第一感觉是,里面绿得不可思议。
倒不是因为浴室的墙壁或地板被染上了颜色,而是因为绿色的触手将房间几乎填满。
小草那原本如同巨大土豆的身体萎缩了许多,此时正躺在浴缸里。它的三条触手或是堆积或是贴着墙壁,末端在房间里摸索,其中一个正卷着一个水龙头旋钮。
在浴缸旁,刚好有一个水龙头失去了旋钮。
“……你在干嘛?”
“当啷——”
察觉到了有人到来,那个触手松开了旋钮,一边在空气中试探,一边向门口靠近。
少女伸手,试图牵住那凑近的触手,但对方立刻将她甩开了。
随后,触手顶在了她的腹部,将她向外推了推。
少女往后躲了躲,刚退步到门外,触手便不再有驱赶的意图。看样子,它不喜欢让人看着它泡澡,哪怕浴室里没有水。
“它坏了。难道你忘了,这地方早就被你糟蹋了吗?”
幽维琳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感觉它已经可以被拆下了。
“……”
小草继续研究水管,显然无法理解幽维琳的话。
“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不可以再弄坏别人的东西了。”
少女再次进入浴室。这一次,她成功触碰到了触手,并在心中下达了一道微弱的指令。
触手安分了一小会儿,但很快便失去了耐性,挣脱了她的束缚,继续在浴室里摸索。
幽维琳并没有放弃,又追加了几次停下的指令。头几次,小草还会下意识地挣扎反抗。到最后,它彻底懒得折腾了,放弃了抵抗,放任幽维琳做她想做的事情。
也许先前小草脾气那么暴躁,是因为被硬从马桶里拉出来的缘故。也许跟幽维琳无关,纯粹是因为它的身体被埋在土里太久了。
总之,现在的小草脾气温和了许多。
在小草顺从后,幽维琳带着它来到了客房的浴室。小草当着她的面爬进了浴缸,不过在摸水龙头时被少女阻止了。
幽维琳伸手代它打开了水流的开关。随着小草的身体逐渐被水淹没,它的触手也不再摸索,尽可能地蜷缩了起来。
希望它能明白,不要再贸然毁坏温瑟姆先生的财产了。
最后,少女牵起它的触手摇了摇,当作握手。
“如果有什么需求,叫我过来就好。”
小草没有回答,将触手抽走,塞进了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