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幽维琳在醒来后没有听见德洛安的脚步声或做饭声。
“德洛安?”
她在二楼转了一圈,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不过当她来到一楼时,她在客厅的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我去工作,晚上回来。不要捣乱,不要出门。”
看完后,幽维琳将字条揉成一团,扔向窗户。
真是令人意外,那个懒惰的女人竟然有工作。
随后,她尽情地探索这栋房子,并且发现了许多异样。
一楼橱柜里住着五颜六色的老鼠,在柜门被少女打开时,都齐刷刷地看向她,嘴里不停地咀嚼着空气。
“打扰了。”少女害怕地将门关上。
德洛安的卧室角落摆着一块巨石,似乎在悄悄移动。
她本想在女人的衣柜里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衣服,但她总是能听见石头处传来奇怪的沙沙声。
“……”
她怀疑地回头看去,石头似乎向门口靠近了一丁点。
干扰她的不止是石头,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出现的渡鸦。
“嘎!”
看着少女钻进德洛安的衣柜里翻来覆去,渡鸦不满地大喊。
幽维琳有些奇怪地钻出来,发现那只鸟在盯着她,以奇怪的方式扭着脖子。
“干嘛?”
渡鸦开始昂首挺胸地在卧室门口走来走去,什么也不说,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后来,当她又回到一楼准备找点东西吃时,渡鸦又开始大叫:
“嘎!”
“喊什么?!”
幽维琳想踢它,但它往后一跳便机敏地躲开了。
“……”
幽维琳看了看渡鸦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大门。她将手缓缓伸出,放在门把手上试探。
“嘎嘎!”
大黑鸟扑了上来,把她吓得够呛。
不过……这只鸟居然是在防止她出门吗?真没想到德洛安会有这样的朋友。
夜晚,女人回来了。
幽维琳没有离开房间去看,但她听见德洛安的脚步来到一楼室内。她还听见那只渡鸦的声音,但并不像对她那样大叫,而像嘟囔。
“嗯,我明白了。”
听起来,德洛安正在冲着那只渡鸦说话。
轻轻拉开卧室门,感到好奇的幽维琳探头去看,发现德洛安站在向下的昏暗楼梯的尽头,肩膀上停着那只巨大的渡鸦。
女人开始踏上台阶,肩膀上的渡鸦也趁机降落在地。
“你去做什么了?”
“捡垃圾。”
随着德洛安来到她跟前,少女开始嗅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你有乖乖待在家里吗?”
听着对方的质问,幽维琳轻轻点头。
“……”
与那双疲惫的眼睛对上,少女的内心开始发怵。她小心翼翼地走回房间,装作不经意地将门推上。
“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关在橱柜里。”
轻声留下这样一句话,德洛安从她的房门前走开了。
站在门边听着对方的脚步远去,幽维琳的内心逐渐升起一个奇怪但合理的猜测:那个渡鸦发现了她的试探,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德洛安。
唯一的问题是,德洛安是怎么听懂的呢?
思考了半天没有结果,少女只好放弃,上床睡觉了。
……
翌日,天气格外晴朗。阳光从窗口进入,让被照亮的地方发烫。
幽维琳本来不打算起床,但上厕所的欲望不允许她继续睡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她摇晃着来到门口,拉开了门。
“呃……”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再次看去时,门外的东西没有改变。
伸手去摸,那灰色的东西的质感粗糙,感觉是石头。它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让人误以为这座房间建立在地下。
摸了一会儿,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德洛安!”
没有答应声,女人似乎并不在家。
“德洛安!!”
幽维琳用手去锤击门口的障碍,只换来疼痛。
那个女人绝对是因为昨天的事在戏弄她,怎么办才好呢?
思考片刻,她的脑子里有了思路,但她难以开口。可惜在生理欲望的逼迫下,少女还是屈服了。
“妈,妈妈……?”
一秒,两秒,三秒,无人回答。
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她已经不知道女人不在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不,绝对是坏事。求你了,奇怪的石头,快让开!
一道毫无征兆的刺目闪光从少女的心脏涌现,顺着她的手臂流向石头。
“沙……”
石头向后挪了一点点距离,露出了原本被彻底遮挡的走廊。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再次纹丝不动的石头,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让开,拜托了!”
再次伸手去推,又是同样的闪光,石头也再一次后退。这一次,石头和门框之间的缝隙足够她穿过了。
成功脱困的少女连忙奔向厕所,终于得以释放。
“呼……”
当她松懈下来时,强烈的倦意袭来,险些将她彻底击垮。
没有余力思考发生了什么,她拖着身体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转眼间就就不省人事。
等她再次睁眼时,视线中出现的是德洛安担忧的面容。时间已经跨越至夜晚,她昏沉的脑袋告诉她这不是一次平常的苏醒。
“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女人坐在她的床边,依旧散发着烟味,无神的眼中少了平日的散漫。
幽维琳想告诉她自己头疼,想问那块石头是怎么回事,想问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力气去问任何一件。
最后,德洛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好休息吧。”
女人起身,离开了床边,走出卧室时将门在身后关上。
休息?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对方还想让她怎么休息。
而且……好饿啊。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拉门而出,准备去找点食物。刚走到楼梯口,她却听见德洛安的房间传出话语声。
“……我不能怪你。”
听不太清楚,也许女人又在和那只渡鸦谈话。
幽维琳好奇地凑近,在女人的房门外开始偷听。
“但你们应该好好相处,像朋友一样,像我们一样。”
“沙沙……”
听起来,是那块石头在通过挪动来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沙,沙沙……”
没想到这个女人和石头也能聊得有来有回。
德洛安沉默了一会儿:“我应该按照他们的说法去做。”
“沙沙……”
“跟这个没关系,我总会找到办法管好她,但是……”
“沙沙……”
“我只是不想让佩西瓦尔的事再发生。”
“沙沙……”
“……”
“沙沙,沙沙……”
正当幽维琳以为德洛安不会再说话时,德洛安的声音再次从屋里传来,带着克制的哭腔:
“她真的这么叫我了?”
“沙……”
随后,房间内不再有交谈,只剩女人若隐若现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