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穿越者,如果你的系统只能兑换丝袜的测试版系统,你会怎么办?
若在此基础上,你的原主是一个刚死爹的贵族小姐,手里拥有的一片破产贫瘠的领地。
头上压着隔壁领主的婚约。
领民喝了半个月毒水,满腔不满随时准备冲进来讨说法。
那你又该怎么办?
诺艾尔·诺斯克里夫·墨提斯,或者说这具身体的现任主人常夏,一直在思考这几个问题。
常夏来自蓝星龙国。社畜一枚,加班猝死后,睁眼就躺进了这具绿发琥珀瞳的少女身体里。
全名太长了,常夏决定给自己起个简称。
诺诺。
此刻,诺诺正跪坐在中央礼堂冰冷的石地上,看着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领地物资兑换系统 v0.7.2-beta】
【当前可兑:高弹力丝袜,颜色可选】
【兑换价格:2点繁荣值/双】
【当前繁荣值:14点】
【可兑额度:7双】
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更多兑换项将在繁荣值达到阈值后逐步解锁,敬请期待。】
敷衍至极。说明、任务、新手引导,通通都没有。
此前诺诺把界面每个角落都交互了下,发现右下角的“v0.7.2-beta”居然能点。
点开后弹出一行字:
【已是最新版本。自动更新已关闭。by 管理员】
谁是管理员啊?咕咕嘎嘎小企鹅吗?
吐槽归吐槽。
这三天里,诺诺还是为这段新生做了些准备。
她测试了目前拥有的一切。
第一,金手指。
如上所述,坑爹玩意,没任务,能换的只有丝袜,也看不到自己的能力面板。就十四点繁荣值,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换几双丝袜就扣光光。
第二,记忆。
比系统强不了多少。
原主残留的记忆像碎玻璃,勉强能拼出身份、人名和基本礼仪,细节却像糊糊。
反正就知道这破地方很穷。
兵没几个,粮没多少,全是债务。
原主爹,也就是老领主的葬礼钱都差点凑不齐。
第三,身体条件。
结论最简单,正宗贵族大小姐。
跑不快,力气小,耐力差,反应慢。
debuff拉满了,别说战斗了,遇到危险能不原地僵住就算成功。
最后,她测试表情。
原主算是个面瘫,估计表情做得少,几乎看不出情绪变化。
诺诺抬起眼,看向礼堂墙边那面铜镜。
镜中映出一个绿发少女,琥珀色眼睛,眉眼漂亮,却冷淡得不像正在看自己。
她尝试做了个鬼脸,嘴角扯开,眉毛上挑,鼻子皱起。
镜中人只是艰难地把眉毛往上挪了半毫米。
看起来不像鬼脸,更像在忍受轻微牙疼。
像个伪人。
好也不好。
至少装傻充愣、扮猪吃虎的情况下,这张脸能增加可信度。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镜子里出现了来人的模样:水蓝色长发,金色眼瞳,黑色骑装,腰间佩剑。
塞琪卡。原主的青梅兼亲卫。
原主记忆碎片里,关于对方的部分甚至比自己还多。
从小时候开始,原主似乎就习惯了躲在塞琪卡身后。
因此在那些片段里,塞琪卡总是强大、可靠而无所不能。
诺诺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至于这究竟是事实如此,还是滤镜加成,反正以后总会见识。
“诺艾尔,你刚才在做什么?”
塞琪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诺诺抬眼看她。
“没做什么。”
“你在对着镜子做鬼脸。”
诺诺沉默了一瞬,问对方:“你看见了?”
“嗯。”
“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
“……”
观察力有点离谱。
“那你为什么不出声?”
塞琪卡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在呢?”
“没有。”
回答得真干脆。
诺诺正想把这件事敷衍过去,塞琪卡却又开了口。
“你以前不会这样。”
诺诺没回答。
礼堂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塞琪卡看了她片刻,那双金色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只是移开视线。
跪累了,诺诺站起身,视线看向礼堂正中央的灵柩。
便宜爹,老领主诺斯克里夫躺在棺木里,穿着唯一一套没打补丁的礼服。胸前的银翼渡鸦家纹被擦得锃亮,边缘却还残着一圈铜锈。
前排位置,管家赫伯特跪着,灰白头发垂下来,声音含混而悲切。
“老爷啊,小姐今年才刚成年,这千斤重的担子她怎么挑得动……”
“若有一门可靠姻亲替她挡风,您在天之灵也能少些牵挂……”
听着是哭丧,但其实话里有话。
可靠姻亲,说的是隔壁格兰瑟姆家,也就是原主的婚约对象。
便宜爹重病时,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稀里糊涂地同意把女儿嫁出去了,毕竟他撂下的烂摊子不是普通贵族小姐能处理的。
礼堂左侧,两名税吏站在阴影里,表面上在默哀,诺诺却能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瞟自己。
说是吊唁,实际更像来确认墨提斯还剩几天。
前排除了赫伯特,还有个老骑士格雷厄姆,他站得笔直,左肩旧疤裸在外面。
他沉默不语,腰间空空如也,原主记忆里,骑士为了给老领主凑葬礼钱把佩剑给当了。
诺诺垂下眼,慢慢把礼堂里的人扫了一遍。
赫伯特不能全信。
那两个税吏更不用说,嘴上默哀,眼神却鬼鬼祟祟。
格雷厄姆至少还肯站在前排,哪怕腰间已经空了。
至于塞琪卡……
她刚才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却没有继续追问。
这就够了。
一切都很糟糕,但好像又没糟到马上等死的程度。
念头刚落下,礼堂外的长廊里就响起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砰!
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狠狠砸在石墙上,震落一片墙皮。
一个年轻侍女跌跌撞撞冲进礼堂,发髻歪斜,裙摆沾满黑泥,脸色惨白。
“小姐……不对,领主大人!不好了!”
她大口喘着气,指向门外。
“外、外面全是人!好多人堵在府门口,说河水害得他们家里人都病了!”
“他们喊着要您出去给个说法……还说您要是不去,他们就自己进来!”
礼堂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赫伯特猛地抬头。
老骑士格雷厄姆本能地按向腰间,又按了个空。
税吏往后退了半步。
唯独塞琪卡没退,反而向诺诺身前走了半步。
诺诺站在棺木前,黑色丧服的裙摆被门外涌进来的风吹得轻晃。
讨说法?搁这搁这呢,哪来的说法?
河水为啥被污染,她也想知道原因。
难不成这些人觉得她爹一死,自己就能把河水变清吧?玩天人感应呢?
骂归骂,谁让她现在就是这个倒霉领地的新领主,不找自己,他们又能找谁呢?
水污染持续了半个月之久,领民也忍了半个月。老领主活着时还能靠余威压住场面。现在人往棺材里一躺,墨提斯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断了。
行呗,迟早要来,那就来。
诺诺的视线落回系统面板。
【当前可兑:高弹力丝袜】
她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丝袜刚好能用上。
用前世的眼光来看,那其实一个极其简陋、凑合的垃圾方案。
但她必须也只能去赌,赌赢了明天自己就还是领主。
赌输了,她的结局不会比蓝星历史上那个上断头台的法王好多少。
上辈子窝窝囊囊,最后也只落了个猝死的结局,都死过了还怕啥?
前世不知道在哪个直播切片里听过一句话:有人二十块都能翻到三千七百万,她现在这局面再烂,胜算也不至于低到零。
下定决心,诺诺弯下腰,双手按住丧服裙摆用力往下压了压,这是她前世准备干活时下意识整理裤腿的动作。
诺诺直起身,一把拉住塞琪卡的胳膊,大步向门外走去。
区区几双丝袜。
上百个暴民。
一条足够毒死人的河。
很荒唐,但比等死强得多。
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