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藤的藤蔓已经撤去了大半，只剩下几缕细弱的藤条还缠绕在北月白的手腕上，缓缓输送着生命能量
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经脉却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至少能正常活动了
“恢复得不错”柳清鸢收起记录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北月白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留下的指甲印已经完全消失了，光滑如初，可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李墨、董浩
这两个名字，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对了”
“刘局刚才问过你的情况，听说你醒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北月白的睫毛颤了颤
刘烬暝
那个在最后关头救了她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正想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烬暝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纯黑的制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气息却比上次柔和了些许，至少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北月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恢复得怎么样？”他开口声音低沉
“好多了，谢谢刘局长关心”
刘烬暝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忽然开口问道：“听说你问了关于影卫的事？”
北月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嗯，柳医生告诉我了…他们一死一伤……”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个……牺牲的人，叫李墨是吗？”
“是”
“二十八岁，进局五年，执行过三十七次任务，零失误”刘烬暝的声音很平静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北月白心口
三十七次零失误的优秀影卫，却因为她，死在了那条冰冷的巷子里
“对不起”北月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烬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不需要道歉”
“他们是影卫，保护目标是他们的职责，从他们接受任务的那天起，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北月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可是……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她，李墨就不会死
刘烬暝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邃“你要记住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命是天生就该为别人牺牲的，李墨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慈悲教会的错，是那些躲在阴暗里的老鼠的错”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北月白心上
“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责而是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付出代价”
北月白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和自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坚定的光芒
变强！对，她要变强！只有变强，才能不让李墨白白牺牲才能不让更多的人因为她而牺牲
“我想变强”
“刘局长，我想变得更强，请您教我！”北月白看着刘烬暝，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刘烬暝看着少女眼中燃烧的火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天空
“永城太小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在这里，你能学到的东西有限，而且……慈悲教会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只有我一个七阶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北月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刘烬暝转过身递来一份文件：“我已经联系好了，送你去应天府都市学院”
应天府都市学院？
北月白拿起文件，封面上印着“应天府都市学院”几个烫金大字，旁边是一枚古朴的校徽，一柄长剑插在一座山峰上周围环绕着九颗星辰
她翻开第一页，入目是学院的简介：建校三百余年，培养出高阶异能者数千名，龙国顶尖学院之一……
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李墨和董浩的家属，局里已经安排好了，抚恤金和待遇都是最高规格，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刘烬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
北月白握着文件的手猛地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对不起？
都太轻了
刘烬暝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北月白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应天府……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那里有更高的平台，有更强的对手，有更广阔的世界
也有……她想要的力量
北月白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了起来，她要在去之前，把所有东西都了解清楚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天刚蒙蒙亮，北月白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异能管理局的天台上，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柳清鸢给她配的一堆修复药剂和修炼辅助品
她的心里有些复杂刚刚觉醒没多久，却发生了太多事，觉醒异能、进入管理局、遭遇袭击、有人因她而死……
短短半个月，像是过了好几年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没回到巅峰状态，但至少行动自如，灵力也恢复了三成左右
“准备好了吗？”
刘烬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北月白转过身，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刘烬暝走到她身边，黑色的制服在风中翻飞，周身的灵力缓缓涌动
“放轻松”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灵力骤然从刘烬暝身上爆发出来，北月白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
脚下的天台迅速变小，周围的风声呼啸而，他们飞起来了
北月白低头看去，整座永城尽收眼底，密密麻麻的建筑、纵横交错的街道、像蚂蚁一样渺小的行人……一切都在脚下飞速后退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这座城市
七阶强者的飞行，竟然如此震撼
北月白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狂风，心里却异常兴奋
她要去应天府了，去那个更广阔的世界，去那个强者云集的地方
而前方，是全新的开始，北月白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云层之上，阳光洒下来，照亮了她的脸。少女的眼神清亮而坚定，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雏鹰，向往着更高更远的天空
刘烬暝带着她，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云层在身边飞速后退，风声呼啸，而前路漫漫却充满了无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