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月这一夜无眠,烦躁的心事一件又一件。
直至窗外的天气逐渐亮了起来,一线鱼肚白压在天际线处。
灵舟已经缓缓降速,正缓缓的朝着一座大城驶去。
“前方城池暂作修整,灵舟需要补充灵石。”
很快甲板上是忙碌的侍从声音。
苏怜月推开舱门走了出去,认出了下方的城池。
那是天元山最后一座卫城,凌空城。
“竟然连这里都丢了吗?”
灵舟降落在凌空城的中心广场上。
“苏姐姐早呀。”晏宁打着招呼就找到了苏怜月。
苏怜月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郑又玄的声音。
“到了,准备下去吧。”
苏怜月跟着晏宁与郑又玄一起走下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太然真宗的旗帜插满了四周,约莫四五百名修士正在营中穿梭。
远处的城墙根下还有尚未处理完的尸体。
都是天元门的弟子。
这一幕看得苏怜月有些火大。
无奈宗门兴衰乃是常事,况且自己目前都自顾不暇了。
根本没有余力去帮助,甚至自己都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
“少主,去那边点些人马,马上就要去前线了。”郑又玄找了个理由支开晏宁。
而晏宁则是依依不舍的看了苏怜月一眼后远去。
“太然真宗主力正在推进,三天前就攻破了这里。”郑又玄的声音再度传来。
“如果我坐镇在这里,你们可要吃些苦头啊。”苏怜月哑然一笑。
“是啊,可惜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郑又玄略有深意的看了苏怜月一眼。
“报——!”
远处飞来一位修士,从城门方向御剑飞来。
“郑长老,天元门凌千城已经陨落,宗主命你即刻率人抵达正面战场。”
苏怜月神色猛地一怔。
天元门共有三位元婴修士,宗主沈观,元婴中期,多年前游历上界便不知音讯了。
再之后便是凌千城与苏怜月这两位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天元门再也没有元婴修士坐镇了。
“走吧,看看去?”郑又玄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怜月。
灵舟补充灵石完毕,再度升空。
只是这一次郑又玄并没有坐在灵舟上,而是亲自在前方掠阵。
凌空城距离天元山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抵达了天元门的外围。
护宗大阵已然启动,却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灵光还在勉强维持。
光罩下方,天元门的弟子们密密麻麻的列阵在山门前,只剩下千余人在各自为战。
正门后方的山顶上,隐隐有一股宏达的气息正在消散,那正是元婴修士陨落后的灵力溃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正南方席卷着一股狂暴的剑气,正朝着郑又玄的灵舟方向疾驰而来。
郑又玄自然是感应了这股气息,停在原地等待着来者。
“道友请了,在下裴璟。”
那修士一身劲装打扮,抱着一把黑白相间长剑。
“久仰,裴道友。”郑又玄施了个礼。
裴璟乃是元婴中期巅峰的修士,距离元婴后期也不过一步之遥。
最为传奇的是,此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散修。
故而四大宗门谁也不愿意得罪他,都会给三分薄面。
甚至,他与苏怜月,乃是挚友。
只是这层关系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裴道友此来,所为何事?”郑又玄问道。
“我有一好友,在天元门中。”裴璟淡淡说道。
“是吗,姓甚名谁,我让门人小心对待,以免刀剑无眼。”
郑又玄愿意给裴璟这个面子,许他带走一个人又何妨。
更何况,他好奇的是,作为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在天元门竟然有好友。
苏怜月斟酌许久,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把手指搭在了灵舟的栏杆上,指尖微微扣紧。
就在与玉制栏杆接触的一瞬间,一缕极细微的剑气顺着灵力逸散而出,细若游丝。
正当裴璟点头表示谢意的一瞬间,他猛然停住了。
这极为精纯的谪仙剑气,郑又玄也感应到了,回头看向甲板上的苏怜月。
此时的苏怜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托腮眺望远方。
裴璟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下方灵舟甲板,落在栏杆边那道水白色身影上。
此时的他脑袋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懒洋洋的姿势,与自己的那位挚友极度相似。
加上这异常精纯的谪仙剑气,不会错了。
只不过,他跟苏怜月喝了三百年的酒了,一同从金丹期修炼到元婴期。
“苏怜月是女的吗?”
裴璟似乎不信邪一样,再次看了看苏怜月。
此时的苏怜月,低眉顺眼,像是一个被收留的落难美人。
一道细微的法力的传音过去。
“老裴,帮我砍他,我夺舍转生了。”
“如此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裴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郑又玄,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是温和,温和到郑又玄也下意识回了个笑容。
“铿锵——!”
是长剑出鞘的声音,没有任何前兆。
黑白长剑从剑鞘中弹出,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杀至郑又玄的三寸之外。
“裴道友何意?”他不怒反惊,裴璟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况且两人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但裴璟没有解释,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
“此地不宜久留!”苏怜月心头闪过这个念头。
自己现在还没立下道誓,当然是天高任鸟飞了。
况且剑气送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裴璟会懂。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裴璟与郑又玄的战况。
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水白色的残影,翻出灵舟栏杆,朝着下方的林海疾坠而去。
晏宁正站在不远处,听到动静的时候,只看到苏怜月的裙摆从栏杆一闪而过。
他愣了以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
“苏姐姐!”
晏宁以为苏怜月被上方的大战波及了,推开了一众守卫,御剑就追去。
“裴道友,你到底什么意思?”郑又玄厉声喝道。
裴璟收剑而立,站在半空之中,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林海。
那道水白色的身影已经没入树冠不见了。
他又看了看郑又玄,微微一笑:“没什么,手痒了,想跟道友切磋一下。”
“你!”
饶是平日以冷静著称的郑又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