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月脚底沾地之后没有停,又密林深处掠了一盏茶的功夫。
直到头顶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才靠在一颗老树旁边停下。
她微微的喘着气,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哎哟,你怎么跟过来了。”
苏怜月无奈扶额苦笑,因为她感应到了晏宁的气息。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了一阵破风声,一道黑白剑光从树冠之上落在了她的三丈之外。
裴璟收剑而立,一身劲装纤尘不染,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苏怜月,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表情变成了震惊。
“苏怜月?”裴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苏怜月抬头看着他,表情淡淡:“不然呢?”
裴璟又看了她三秒:“你修阴阳颠倒功了?”
“滚!”苏怜月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这事太过于匪夷所思。
毕竟虽然一个人一生只能夺舍一次。
但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男夺男,女夺女。
极少出现苏怜月这种男夺女的情况。
裴璟的嘴唇动了动:“你怎么变成女的了。”
“夺舍,眼睛没看清,夺了个女的。”苏怜月无奈苦笑道。
裴璟的眉毛挑了一下,试图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沉默许久方才询问:“你当时没用神识探查?”
“当时快死了,顾不上看。”苏怜月说道。
然后补充道:“非我所愿,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裴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然后变成一连串毫不客气的大笑。
苏怜月的脸色顿时黑了:“很好笑吗?”
“哈哈哈,对啊,确实很好笑。”
“裴璟,你想死是不是?”苏怜月起身一脚打算踢过去。
却被裴璟巧妙的躲开。
“我尽量不小。”裴璟笑弯了腰,努力把笑意往回憋。
“所以你现在是,金丹后期的女修,还,长这么漂亮?”
苏怜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指已经开始捏了个剑诀。
裴璟终于勉强收住了笑意:“行了行了,不笑了。”
然后端正了表情:“说说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天元门坐镇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苏怜月简略把事情说了一遍,从三宗合围再到玄灵偷袭,从重伤夺舍被晏宁带上灵舟。
裴璟听完,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收了起来。
“所以跟我一样当个散修无忧无虑多好。”
“你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你现在什么打算。”裴璟询问苏怜月的下一步打算。
苏怜月抬起头,目光看向天元山的方向。
“我要回去一趟,得把乾坤造化丹取回来。”
“乾坤造化丹?”裴璟皱眉:“你什么时候炼的?”
“五年前吧,本来打算用来突破元婴中期的。”苏怜月解释道。
“但是蕴丹步骤尚未完成,丹胚应该还在密室丹炉里面,那可是我上百年的身家,如果被三大宗的搜走,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苏怜月肉疼的说道。
裴璟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看了一眼天元山的方向。
“据我所知,晏拙也来了,你怎么拿?”
晏拙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
而元婴期,中期到后期便是分水岭。
元婴后期的修士,就可以调动法相天地了,一般来说,需要四五个元婴中期修士联手才能抵御。
“我有办法。”苏怜月说道。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裴璟抱剑直起身来。
“我这边需要去趟北境悬剑,就不陪你走这一趟了。”
苏怜月抬起眼:“悬剑出事了?”
“嗯,有个老朋友传讯过来,说北边大成王朝摩拳擦掌,我得去看看。”
苏怜月点头,悬剑是她和裴璟以及另外几位元婴剑修组成的松散小组织。
没有宗门,也没有规矩,只有交情,成员约五六个,遍及在此方中千世界各处。
平时都是个忙个的,只有论剑切磋的时候才会相聚。
她加入悬剑已经快百年了,那地方确实很久没去看看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苏怜月表示理解。
裴璟正要说什么,忽然侧耳一听,转头向林外看去:“有人追过来了,金丹中期。”
他又看了看苏怜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你那个小少主?”
苏怜月语塞,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裴璟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笑意更深:“其实利用一下他也好。”
“完全没必要。”苏怜月摇头
裴璟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人家世不错,对你还上人,你都三百多岁了,不考虑一下?”
“你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苏怜月恼羞道。
裴璟笑着退了一步,御剑而起:“行行行,我走了,你忙你的。”
说完,黑白剑光冲天而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林间的风稍微停留了片刻,苏怜月还没来得及骂他呢。
头顶就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苏姐姐。”
晏宁御剑从树冠上方穿过,他落在了苏怜月的面前。
目光先是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如释重负。
晏宁扶着一旁的树干:“呼,你没事就好。”
苏怜月默默坐回树下,心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人有些好笑。
“你追过来做什么?”
晏宁喘匀了气:“我看你从灵舟上掉了下来,以为你被波及了。”
直到看着苏怜月安然自若的坐在书上那悠闲模样,晏宁才反应过来。
“不对,你是自己跳下来的!”
苏怜月被眼前这个呆子的脑回路气笑了。
怎么现在才发现吗。
“我的三少爷,你现在才发现吗。”
苏怜月起身,一幅好笑的神情看去。
同时指尖凝聚了起了几分剑光,朝着晏宁的方向走去。
似是挑逗一般的,挠了挠晏宁的下巴。
“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杀人夺宝,郑又玄会不会气死。”
晏宁眨了一下眼,明显有些紧张了。
“不会的,你不会的。”
“哦,你说说看,我为什么不会。”苏怜月好笑的看着他。
“我娘说,漂亮的女人内心都很善良。”晏宁理所当然的说道。
苏怜月被气笑了,故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俘虏了,不许问为什么,也不许向任何人传讯。”
晏宁看着她,眼神变成困惑:“俘虏?”
“对。”
“你认真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晏宁沉默了几秒:“那,我该做什么?”
苏怜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着我,别废话,还有以后别叫我苏姐姐。”
“那叫什么?”晏宁问道。
“叫我苏怜月,再叫错割了你舌头。”苏怜月威胁道。
只是这幅威胁的模样在晏宁看来,颇有种的卖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