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蕾丝雅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忘了我是什么职业了？”
“……炼金术士？”
“对啊。”洛丽蕾丝雅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分解、压缩、封装，一套炼金工序下去，一头牛都能塞进巴掌大的盒子里。到时候到了地方再复原就行。”
沙拉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炼金术士……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那是。”洛丽蕾丝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话，“行了，我去准备材料了。你也赶紧想想自己下一步怎么办吧——总不能老指望有人替你接锅。”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沙拉夏独自坐在原地，盯着光幕上仅剩的几个低级任务列表，叹了口气。
是啊，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她握了握拳，低声给自己打气：“我也得变强才行……至少，得先升到二级吧。”
沙拉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发呆。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前世她只是个普通的社畜，加班猝死，一睁眼就成了一个婴儿，家住在大月北城的出租屋里。那时候她还激动过一阵子——穿越诶！这可是主角标配！什么龙傲天、凤傲天的剧本，她已经在脑子里演了好几轮了。
后来她拼命读书，考进了魔法大学，日夜苦练冥想术，把一本本厚重的魔法理论啃得滚瓜烂熟。终于在十五岁那年，魔力量突破一级，正式成为一名注册魔法师。
那天系统激活的时候，她高兴得差点原地起飞。
“叮——欢迎注册冒险者正规系统，冒险者沙拉夏。”
她当时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想：来了来了！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系统流！我终于要崛起了！
结果没过几天，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那天她接了一个送货任务——把一箱药剂从大月北城送到南城的某家诊所。路程不算远，报酬也还行，她想着顺便熟悉一下城市路线，就兴冲冲地出发了。
路上她遇到了一位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正蹲在路边修理一辆损坏的马车。
沙拉夏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发现那老头手指轻轻一点，断裂的车轴便自行拼接复原，木屑纷飞间焕然一新。
“您是……魔法师？”沙拉夏试探着问。
老头抬头瞥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姑娘眼力不错啊。一级魔法师，退休好几年了，偶尔上线用系统接点零散活儿贴补家用。”
沙拉夏愣了愣：“您也有系统？”
“那当然。”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到了一级就自动注册，这是规矩。管你是天才还是庸才，是贵族还是孤儿院的野孩子，魔力达标那天，系统通知准时到账。”
沙拉夏皱了皱眉：“可是……为什么？魔法师不是很稀有的存在吗？我在魔法大学读了五年，一届毕业生也就百来人，整个帝国登记在册的魔法师据说不到总人口的千分之一。按理说我们应该很受尊重才对，怎么还要像普通人一样送快递、修马车？”
老头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小姑娘，你想岔了。”他擦了擦眼角，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魔法师确实稀有，但这恰恰是我们被绑上系统的原因——你想想，是谁在通过系统发布任务？”
沙拉夏想了想：“……委托人？”
“没错。”老头点了点头，“委托人是些什么人？”
“……普通人？”
“对喽。”老头一拍大腿，“那些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商人、贵族、村长、镇长、城主府里的文官老爷们。他们手里有钱有权，但他们不会魔法。有些事情他们做不了，或者做起来成本太高，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平台，能以低廉的价格雇佣到会魔法的人替他们干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面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知道一个普通人运送一箱药剂从北城到南城要多少钱吗？”
沙拉夏摇了摇头。
“雇两个脚夫，加上马车租赁、路上的食宿、可能的损耗，一趟下来少说两千铜币。但如果通过系统派发给魔法师呢？魔法师跑得快，一个人就能搞定，系统压价压得狠，最后到你手里的可能只有三四百铜币。”
老头嚼着面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省下来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委托人的。系统从中抽成，委托人省钱，魔法师呢？累死累活挣个辛苦钱。”
沙拉夏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想起自己在魔法大学时，教授们总是高昂着头颅，宣讲着“魔法师是帝国的脊梁”、“魔法师应当受到最高的礼遇”。她从没想过，毕业之后等待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个24小时待命的廉价劳动力平台。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魔法师其实是在给普通人打工？”
老头把最后一块面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掌，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不然你以为呢？那些贵族老爷们精得很。他们不需要亲自修炼魔法，只需要制定规则，让魔法师乖乖听话就行了。系统这东西，名义上是‘冒险者辅助系统’，实际上就是个派单平台——派的是我们，赚的是他们。”
他拉起修好的马车，朝沙拉夏摆了摆手：“认命吧小姑娘。既然到了一级，就别想着什么荣华富贵了。大部分人一级已经是极限，好好干活，攒点钱，争取早点退休。下线了虽然魔力被封印了，但系统不会再强制派单，而且养老院会有很多法师保护退休人员，防止魔力封印时遭到报复，那是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
老头驾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沙拉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箱药剂的送货单，半天没动。
她低头看着光幕上那个闪着蓝光的系统图标，忽然觉得它不再像什么金手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