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唇,拿起第二瓶魔力恢复药水一饮而尽,感受着魔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恢复的感觉,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了……小可爱们,我们继续。”
他搓着手,朝床边走去。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快速移动。克劳福德的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毯。
下一秒,房间角落的地板猛然裂开,一道土黄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破土而出!
那个穿着黑斗篷的男精灵战士,浑身裹挟着泥沙和碎石,从地下一跃而起!他落地后没有片刻停顿,双手同时掷出两张烟雾魔卡,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咳咳——什么人?!”克劳福德被烟雾呛得连连后退,视线完全被遮蔽。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烟雾的掩护下,那个男精灵快步冲到床边,一手一个,将那两名精灵女性从床上拉起来,用斗篷裹住她们赤裸的身体,低声说了一句:“跟我走。”
两名精灵女性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男精灵再次施展土遁魔法,三人脚下的地面如同流沙般软化下沉,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又重新合拢,恢复了平整。
烟雾缓缓散去。
克劳福德挥开眼前的残余烟尘,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床空了,只剩下凌乱的被褥和散落的绳索。
他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怒吼:“混蛋!!!”
克劳福德站在烟雾散尽的房间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土黄色的魔力光芒在他掌心跳跃,他低声吟唱了一段简短的咒文,然后猛地握紧拳头!
房间外的走廊地面开始震动。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六道矮小的身影从地面的裂缝中钻了出来——每个只有半人高,体型与哥布林相仿,但通体由坚硬的花岗岩构成,四肢粗短却充满力量感。它们的眼眶中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行动之间无声无息,与之前那三具笨重庞大的石头人截然不同。
这些小型石头人刚一现身,便齐刷刷地沉入地面,如同潜入水中一般消失无踪——它们全部具备土遁能力,可以在泥土和岩石中自由穿行。
这就是二级魔法师与一级魔法师之间的差距。
一级魔法师召唤的石头人,体型庞大、行动笨拙、只能在地面活动,本质上只是一具会移动的石墩。而二级魔法师召唤的石头人,虽然体型缩小了数倍,却拥有了遁地和自主追踪的能力,灵活性、隐蔽性和战术价值都不可同日而语。
克劳福德冷冷地对着地面吩咐道:“追。把那个黑衣人和那两个雌性精灵都给我带回来。死活不论。”
地面下传来几声低沉的震动,作为回应,然后那六道气息便朝着男精灵土遁逃离的方向急速追去。
地面上,沙拉夏已经跑出了校园范围,并恢复了原貌——穿着白色连衣裙,满头金发的少女,正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全速奔驰。
她不是不会土遁术。在魔法大学的课程中,土系魔法是必修科目之一,她完全有能力施展土遁在地下移动。但她从来不在陌生的环境中使用这个法术。
原因很简单——她不知道地底下有什么。
这个世界的地下,不仅仅是泥土和岩石。可能有蛇类魔物筑巢,可能有巨型虫类魔兽潜伏,甚至有某些腐化区域的植物根系会主动攻击含有魔力的生物。一旦她在土遁过程中撞上这些东西,在地下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逃,连施法都来不及就可能丧命。
而且沙拉夏本人十分惧怕虫子,一想到就头皮发麻。
所以她宁愿选择消耗更大的风系魔法,在地面上奔跑。至少视野开阔,遇到危险还能及时反应。
而精灵则不同。
精灵一族天生与自然万物有着紧密的联系,他们能与动植物沟通,能感知到地下的生物气息并提前避开。对于那个男精灵来说,土遁是一条安全高效的通道;但对于沙拉夏来说,那就是一条随时可能变成坟墓的捷径。
她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校园轮廓,低声自语:“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精灵兄弟……祝你好运。”
沙拉夏一边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总觉得身后那片逐渐远去的校园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反复检查了自己的衣角和身体表面,甚至用魔力扫描了一遍全身,都没有发现任何魔法标记的痕迹。被她捡漏的附魔武器上的追踪印记也被她彻底清除,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刺扎在后颈,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多想,先把距离拉远再说。
就在她穿过一条宽阔的主干道时,头顶的阳光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沙拉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云层之中,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飞艇正缓缓下降。它的船身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长度目测超过三十米,船体两侧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淡蓝色魔法符文,此刻正随着引擎的嗡鸣声一明一灭地闪烁着。飞艇的下方展开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魔法阵式,有的负责稳定悬浮姿态,有的负责开启舱门,有的负责释放防护屏障——每一个阵式都由飞艇内部不同岗位的操作人员独立控制,协调有序,宛如一台精密的魔法机械。
在这个世界,飞艇本身就是极其稀有的存在,而能造访大月城的飞艇,更是只有那么一架。
沙拉夏一眼就认出来了。
舱门缓缓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雪白柔顺的双马尾垂落在肩头,白色的上衣搭配银色的裙边,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那张精致而略带稚气的面孔上,正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登场方式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