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夏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她扬起手,朝着飞艇的方向大声喊道:“小雅!果然是你!”
洛丽蕾丝雅在看到沙拉夏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甚至没有等飞艇完全停稳,也没有走舷梯,直接纵身一跃,从舱门口跳了下去。
雪白的双马尾在空中飞扬,裙摆翻飞,像一只展翅的白鸽从高空俯冲而下。
“喂,小姐,危险呐!”
飞艇上的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启动了缓冲魔法。一连串淡绿色的光环在洛丽蕾丝雅的下方层层展开,像一张柔软的大网,在她即将落地的前一秒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将她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沙拉夏也被这一幕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刚要开口喊“你疯了”,还没来得及张嘴,洛丽蕾丝雅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沙拉夏!你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后怕,双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沙拉夏就会消失一样。
沙拉夏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也没有挣扎。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点点无奈。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是得多信任那些工作人员,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往下跳啊……
她轻轻拍了拍洛丽蕾丝雅的后背,开口道:“劳你费心了。不过……以后不到迫不得已,我还是不向你求救了。每次都让你这么大阵仗地赶来救我,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洛丽蕾丝雅松开她,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可不行。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叫我多少次,我就会来多少次。”
沙拉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词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洛丽蕾丝雅的身后。那是一位身着管家制服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步伐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洛丽蕾丝雅身后,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洛丽蕾丝雅察觉到身后的气息,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去:“哇啊——!福伯,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啊!”
老管家面不改色,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量:“小姐,老爷让您早些回家,不要总是在外面胡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沙拉夏,那眼神平静而克制,但沙拉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老爷坚决反对您和那些……负能量的人在一起。”老管家的语气依然平和,但“负能量的人”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沙拉夏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在外面怎么了?我可是正正经经的魔法师,就算不依靠家族也能自力更生。负能量?我看是某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吧。”
老管家没有与她争辩,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魔法光纹。光纹迅速扩展,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块光滑如镜的魔力显示屏,屏幕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沙拉夏心中一动:异世界的……视频通话?
沙拉夏还没来得及反应,魔法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色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透过屏幕淡淡地扫了沙拉夏一眼,然后落在了洛丽蕾丝雅身上。
“小雅。”
仅仅两个字,语气也不算重,但洛丽蕾丝雅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像是一只偷吃被抓到的小猫。
中年男人没有等她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在那里:“我们家缺钱吗?”
洛丽蕾丝雅小声回答:“不缺……”
“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北海经营的航运航线覆盖十二个公国,陆上的商会遍布帝国南部六省,就连王都的魔法材料市场也有我们三成的份额。”他顿了一下,抿了一口红茶,“你系统背包里,随时都放着几万银币的零花钱吧?”
洛丽蕾丝雅的声音更小了:“……有。”
“小熊玩偶,小兔玩偶,各种乱七八糟的玩偶,家里摆得没地方放了,要摆到我办公室去。我不同意,你就在外面租房子住。”中年男人的语气依然平稳,但话里的内容让沙拉夏开始感到一阵微妙的不妙。
“沙拉夏的家庭条件是很差的。”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句话,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沙拉夏身上,“父母都不怎么管她,以前做任务还天天罚款。我女儿不回公寓的时候,就天天来我家吃饭。每次出去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我女儿买单。”
沙拉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这些都算了,就当我女儿被黄毛带坏了。”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透过屏幕直视着沙拉夏——准确地说,直视着她那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金黄色头发,“最近还想着去外地旅游?魔兽这么多,外地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沙拉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发丝从指间滑过。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这头金发,配上刚才那一番“黄毛带坏”的说辞……
沙拉夏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魔法屏幕那头的话语,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听得出来,这位父亲在说话时用词是有讲究的——当他用“你”和“小雅”来称呼时,是在直接对她说话;而当他改用“我女儿”这个称呼时,那番话既是说给小雅听,也是说给她听的。
“沙拉夏家庭条件很差”——这句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她认清自己与小雅之间的地位差距,希望小雅与她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