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夏蹲在一堵被火烧得焦黑的矮墙后面,屏住呼吸,目光紧锁着前方街道上正在搬运财物的几名野猪半兽人。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破碎的街道上晃动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燃烧的木材气味,令人作呕。
她刚从南城送完一批炼金材料,系统就弹出了一个新的救援任务——坐标指向这座正在被劫掠的边境村庄。她本来想假装没看见,毕竟诺德玛的军队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但那个任务附带的紧急标识让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叹了口气,将法杖握紧,压低身形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参与劫掠的大多数是普通士兵和低阶魔物,领头的哥布林酋长格罗姆·血牙虽然是一级魔物,但胜在人多势众,正面冲突绝对不明智。沙拉夏的选择只有一个——偷偷行动,暗算落单的敌人,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救人。
她绕到一栋还在燃烧的民房后面,发现一名野猪半兽人正背对着她,在一口被推倒的水缸里翻找着什么。沙拉夏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一张麻痹卡牌,无声地激活,化作一缕淡蓝色的烟雾飘向那名半兽人。半兽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像一堵笨重的墙一样缓缓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沙拉夏迅速上前,确认他已经彻底昏迷后,将他拖到阴影中藏好,然后继续前进。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用同样的方法放倒了三名落单的半兽人和两名哥布林斥候,并从一间即将被大火吞没的民房中救出了一对年迈的夫妇和他们的孙女。老人被救出来后,颤抖着握住沙拉夏的手,老泪纵横:“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这是我的任务。”沙拉夏简短地回应道,然后检查了一下老人的伤势——除了轻微的烧伤和惊吓之外,没有大碍。
老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指着屋内那只被火焰熏黑的木箱:“那个箱子……里面是我们攒了大半辈子的铜币。你救了我们,那些钱你拿走吧,我们带不走了。”
沙拉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老人家,这不合适。那是你们的血汗钱,我不能拿。”
老人却固执地摆了摆手:“姑娘,你看看周围——到处都是火焰,钱哪有命重要?我们老两口带着孙女,连路都走不稳,哪还搬得动那么重的箱子?战争期间,能活着逃出去就不错了,哪还有花钱的机会?你拿走吧,总比被那些强盗抢走要好。”
旁边的老妇人也连连点头,用沙哑的声音附和道:“拿走吧,拿走吧……我们只求能活着离开这里。”
沙拉夏看着两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那恳切而绝望的神情,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先往东边走,那边有一条小河,过了河有一片树林,暂时安全。我会帮你们把追兵的注意力引开。”
她将那只沉甸甸的木箱收进系统空间,然后目送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拉着孙女的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沙拉夏站在燃烧的村庄中央,望着四周的火光和废墟,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召唤出那柄插满钥匙的白蜡木法杖,注入魔力,数十枚钥匙如同被唤醒的蜂群般飞散开来,钻入那些尚未被完全烧毁的房屋中,精准地撬开每一只可能藏有财物的箱子和柜子。
铜币、银币、首饰、甚至是一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魔法材料——钥匙们忠实地执行着她的指令,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一搬运到她面前,被她源源不断地收入系统空间。
就在她撬开村东头一间看起来较为殷实的民房的铁皮箱子时,箱盖弹开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箱中窜出,直扑她的面门!
沙拉夏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火球卡牌,看也不看就拍了出去——轰!火球在近距离炸开,那道黑影被火焰吞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跌落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沙拉夏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那是一只拳头大小、形似蜈蚣的黑色魔物,甲壳在火焰中被烧得焦黑卷曲,已经死透了。她这才注意到,箱子底部铺着一层干草和几枚暗淡的魔石——这家人显然知道这只魔物的存在,把它当作看管财物的“守卫”养在箱中。
“……好家伙,差点被你看家的虫子给咬了。”沙拉夏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毫不客气地将箱中的财物——以及那只死透了的魔物尸体——一并收进了系统空间。
魔物的甲壳、毒腺、体液,都是上等的炼金材料,在市场上能卖出不错的价格。既然人家都送到她面前了,她自然不会浪费。
等到钥匙们全部归位,她清点了一下系统空间中的收获——铜币堆成了一座小山,目测至少有三四万枚;银币也有数百枚;外加一些零散的首饰和几件品相不错的附魔小物件。再加上那只魔物的尸体和各种搜刮到的炼金材料——这一趟的收获,比她过去半个月跑任务赚的总和还要多。
她站在燃烧的村庄中央,望着四周的火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自语了一句:“……战争虽然残酷,但对某些人来说,确实也是发财的机会。”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情绪抛在脑后,转身朝着东边的夜色中快步离去。身后,火焰仍在燃烧,将夜空映照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沙拉夏蜷缩在山洞深处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岩石上,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抱着小腿。洞顶有一道狭窄的裂缝,月光透过那道裂缝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照亮了洞中温泉蒸腾而起的袅袅雾气。
她已经在这座深山中隐居了将近一个月。
战争蔓延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诺德玛帝国的军队在突破了奥克兰帝国的东部防线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