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城虽然还没有沦陷,但城中的秩序已经开始瓦解——商会关门、市政服务瘫痪、治安队被抽调上前线,街道上随处可见逃难的难民和趁火打劫的暴徒。她的那间出租屋早在战火初起时就被一伙溃兵洗劫一空,连窗台上那盆绿萝都被踩碎了。
她无处可去了。
妖精森林虽然安全,但她不能永远依赖精灵族的庇护。而且,她还有未完成的任务,还有想要寻找的人。
她试着给洛丽蕾丝雅发过无数次系统消息,但那些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次得到回复。洛丽蕾丝雅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离线,或者更糟。她不敢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但那种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焦躁。
风声从洞口传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她侧耳倾听——那是她这一个月来学会的技能之一:通过风声辨别林中是否有异常的动静。风声中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碎,不像是人类或大型魔物的步伐。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只灰褐色的小老鼠正蹲在洞口边缘,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嘴里叼着一颗饱满的野果。
沙拉夏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家伙。”
小老鼠迟疑了一下,然后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将野果放在她的掌心中,又迅速地退后了几步,蹲坐在地上,用前爪搓了搓脸。
沙拉夏拿起那颗野果,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果肉酸甜多汁,是野生覆盆子的味道。她不知道这只小老鼠是从哪里找到的,但她感激它的好意。
“如果小雅在这里的话……”她一边嚼着果肉,一边望着洞口的月光出神,“她一定会尖叫着让你把这只老鼠丢出去的。她最怕老鼠了。”
她想象了一下洛丽蕾丝雅看到老鼠时那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但笑声很快便在空旷的山洞中消散了,留下的只有更加深沉的寂静。
她吃完野果,将果核埋进洞边的泥土中,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洞口,检查了一遍她布置的魔法陷阱。一个月来,她每天都会加固这些陷阱和洞口处的魔法护盾。山区不比城区——在城里,至少还有治安队巡逻,出租屋的墙壁上也刻有基础的防护附魔。而在这里,一切只能靠自己。
她曾在第三天的时候遇到过一头迷路的棕熊——虽然不是魔兽,但一头成年棕熊的破坏力也不容小觑。她用一记精准的眩晕术将它放倒在洞口外,然后拖着它的后腿把它扔到了远处的山坡下。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松懈对护盾的维护。
她将魔力缓缓注入洞口处那道淡蓝色的光膜中,感受着护盾吸收魔力后变得更加稳固的触感,然后收回手,退回到洞中。
温泉的水汽在月光下袅袅升腾,洞中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让她能够在深山的秋夜中保持温暖。她坐回那块被磨得光滑的岩石上,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枚二手水晶球,捧在手心,注入一丝魔力。
水晶球中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大月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市的大部分区域都处于黑暗中,只有少数几处灯火还在顽强地亮着。
她望着那幅画面,低声说了一句:“小雅……你在哪里?”
水晶球没有回答。只有洞中的温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仿佛在代替这个世界回应她的孤独。
沙拉夏继续白天做系统任务,晚上下线冲击二级魔法师的瓶颈,但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壁垒像一堵厚实的高墙,任凭她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她站在山洞口,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大月城轮廓,心中做出了决定,“冒险去一趟大月城吧,找人帮我做一个强力的聚魔法阵。”
她想到了大月城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炼金工坊和阵法师。虽然战争导致城市秩序崩溃了大半,但总有一些人还在坚守着自己的生意——只要出得起价钱。
她回到洞中,将重要的物资收入系统空间,又将洞口处的魔法护盾加固了一层,以防她离开期间有野兽或溃兵误入。做完这一切后,她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旅行装,将法杖背好,走出了山洞。
从深山到大月城,步行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她沿着山间小路快速下行,尽量避开开阔地带,以免被空中飞过的侦查单位发现。战争时期,天空中也并不安全——不仅有敌方的侦察鹰,还有一些被战争吸引而来的飞行魔物。
四小时后。
城区的景象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街道上随处可见坍塌的建筑,破碎的瓦砾堆积在路旁,几栋楼房的屋顶被炸出了大洞,露出内部扭曲的钢筋和焦黑的木梁。
她停下脚步,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远远地观察着城门处的状况。城门大开,进出的人流比战前少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断绝。
守卫城门的士兵穿着诺德玛帝国的制式铠甲,正在对进出的人员进行盘查。盘查的力度不算太严,至少比克劳福德当初为了抓她而布置的魔力感应探测器要宽松得多。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全面封锁,她就有办法混进去。
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顶宽檐旧帽戴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又将外套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下半张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门,混在一小队进城贩卖山货的樵夫中间,顺利地通过了守卫的盘查。
踏入大月城的那一刻,她几乎认不出这座城市了。
街道上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有些已经被砸毁,橱窗的碎片散落在人行道上。墙上贴满了诺德玛帝国的通告和征兵令,偶尔能看到几处用炭笔写下的反战标语,字迹潦草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