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不瞒你说,我的祖父是矮人族的铁匠,而且是矮人王国认证的国家级大师。我这一身锻造和附魔的本事,全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沙拉夏微微一怔:“矮人族?难怪你对魔力掌控如此精细——我听说矮人族虽然天生魔力比同级的人类法师要低微一些,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对魔力的操控精度远超常人。”
“正是如此。”埃里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祖父的敬仰,“矮人族身材矮小,魔力储量确实比不上人类,但我们从小就习惯了用有限的魔力去做最多的事情。每一丝魔力的流向、每一次输出的控制,都必须精确到极致。这种习惯刻在血脉里,代代相传。我虽然只有一半矮人血统,但从小跟着祖父学习锻造和附魔,也继承了这份精细操控的能力。”
他笑着摊了摊手:“所以,虽然我做不出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型魔法阵,但在精细活儿上——比如法杖附魔、微型法阵刻画、高精度魔力导流——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沙拉夏听完,心中对埃里克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她将那根“霜语”法杖郑重地放回木盒中,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这根法杖的手感和魔力导流如此顺畅——原来是出自大师之手。那我就更放心了。”
“这根法杖我很满意,价格方面我们稍后再谈。”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埃里克,“另外,我还想问一下——你会制作或改造一些用于潜行和突袭的魔法道具吗?比如能够短暂隐匿气息的挂坠,或者是能够破开低级防御法阵的一次性破阵锥之类的?”
埃里克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隐匿气息的挂坠我确实会做,但材料比较稀缺,需要一种叫做‘影猫的胡须’的素材,我手头没有现货。不过,如果你能搞到材料,我可以免费帮你制作。至于破阵锥——那东西的制作工艺比较复杂,我虽然理论上懂,但从来没有实际做过。如果你不急的话,我可以花几天时间研究一下。”
“影猫的胡须……”沙拉夏将这个名称记在心里,“好,我来想办法弄到。那法杖的价格我们先定下来,等我凑齐了材料再一起结算。”
沙拉夏正要将那根“霜语”法杖放回木盒中,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沙拉夏?你怎么在这里?”
她猛地转过身去,只见店铺的内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门框下。深蓝色的长袍,银灰色的长发整齐束在脑后,鬓角几缕银丝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微微泛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望着她。
沙拉夏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奥克兰皇家魔法大学的校长兼教授——伊莎贝拉·温莎阁下。她不仅是沙拉夏在大学时期的导师,更是站在帝国魔法界顶端的六级魔法师,放眼整个奥克兰帝国,能达到这个层次的人也不过十几位。
伊莎贝拉缓步走进店内,目光在沙拉夏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好久不见,沙拉夏。你看起来成长了不少。”
她走到柜台边,轻轻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解释道:“这家店铺其实是我早年开设的一间分店。埃里克是我的学徒,在他学有所成之后,我便将这家店交给他全权打理了。”
埃里克在一旁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沙拉夏小姐,恕我先前没有向你说明。师父最近正在从事一项重要的研究课题,急需大批炼金材料。你那天刚好带来了一吨高品质的素材,我便将这个消息传讯告诉了师父。她今天正好路过,便顺道过来看看。”
沙拉夏恍然大悟,心中原本的一些疑问也随之解开——难怪埃里克在看到那堆材料时既震惊又欣喜,原来他不仅仅是为自己收购,更是为师父代购。
她转头重新看向伊莎贝拉,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为与久别重逢的师父相遇而感到欣喜;另一方面,她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导师,在整个帝国的魔法体系中占据着何等超然的地位。
奥克兰帝国总人口约150亿,其中足足149.98亿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在那1350万左右的魔法人口中,一级魔法师约有135万人;二级魔法师约13万人;三级魔法师约1.3万人;四级魔法师约1350人;五级魔法师约135人;而六级魔法师——整个帝国仅有十几位。
伊莎贝拉·温莎,便是那十几人之一。
她的权力与影响力远不止于一所大学的围墙之内。帝国全国范围内所有魔法大学的设立,都必须经过她的审核与批准。大月城魔法大学的教授是五级魔法师,副教授是四级魔法师,校长只需三级魔法师便可上任;而魔法高中的校长只需二级魔法师即可担任,教师也只需要一级魔法师便能考取教师资格。整个魔法教育体系的层级架构,都在她的监管之下运转。
至于传说中的七级魔法师,那已是神话般的存在。帝国境内是否还有七级魔法师存活,至今无人能够确认。有传闻说帝国皇室的老祖一直在某处秘境中闭关修炼,已有数百年未曾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也有人说七级魔法师的时代早已终结,最后一位确凿的七级魔法师,便是奥克兰帝国的开国皇帝本人。
沙拉夏望着面前这位站在帝国魔法界金字塔顶端的导师,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这个战火纷飞、秩序崩塌的时代,能够再次见到她,或许并不是一个偶然。
沙拉夏正沉浸在重逢的感慨中,伊莎贝拉却已经从袖中取出了五本封皮颜色各异的笔记,整齐地码放在柜台上。那五本笔记的封皮分别是淡绿、浅蓝、橙黄、朱红和深紫,每一本的边角都略有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