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那堆刚收来的炼金材料,动作麻利地将不同品类的素材分装进标记好的陶罐里。就在他提起一只装着风狼毛皮的麻袋时,麻袋口没扎紧,几样杂物从里面滑了出来——几瓶标签磨损的药水、一捆用牛皮纸包着的符文纸,还有一张泛着淡紫色微光的魔法卡牌。
卡牌在空中打了个转,飘飘悠悠地落到了沙拉夏脚边。
她下意识地弯腰捡起,目光落在卡牌表面的影像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卡牌上浮现的不是常见的火球、冰锥或风刃图案,而是一张栩栩如生的幻影——一个扎着雪白双马尾、穿着白上衣银裙边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几乎要透过卡牌跃出来。
“……小雅?”沙拉夏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埃里克:“埃里克,这张卡牌上的人你认识吗?”
埃里克闻声抬起头,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卡牌,恍然道:“哦,这张啊。是一个姑娘一个月前在我这儿定制的幻影分身卡牌,交了定金之后就再也没来取货,我就随手和杂物放一起了。”
“她是不是叫洛丽蕾丝雅?”沙拉夏攥紧了卡牌,指节微微发白。
“名字我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只问了定制卡牌的价钱,交了钱就走了,没多说别的。”埃里克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店里有水晶球监控,留存了当时她来店里的影像,你可以看看确认一下。”
沙拉夏立刻点头:“麻烦你了。”
埃里克走到柜台内侧,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掌心大小的水晶球,注入一丝魔力。球体内雾气翻涌,很快浮现出一个月前的画面——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上衣银裙边的女孩探头进来,雪白双马尾在肩头晃了晃,她走到柜台前,指尖点了点订货单上“幻影分身卡牌”那一栏,从钱袋里倒出几枚银币,数都没数就推过来,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但她转身时侧脸的弧度、走路时微微蹦跳的步子——确实是洛丽蕾丝雅,错不了。
沙拉夏盯着水晶球里的影像,喉咙有些发紧。一个月前……那时候大月城还没完全沦陷,小雅还在城里活动,还来埃里克这儿定制卡牌。那她后来为什么没来取?是出事了,还是临时离开了?
“别急。”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杯,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你要找人,我去系统后台帮你查一下。”
沙拉夏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冒出一个疑问:“师父,你还有‘开盒’的本领?”
伊莎贝拉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你这学生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奈:“你不知道吗?任何一个注册的一级魔法师,只要没有加入当地冒险者公会,就会被二级及以上的魔法师通过系统全国定位。就算你下线了,三级以上的魔法师依旧能靠系统权限查到你的位置和状态。”
沙拉夏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那我要是被人盯上了,岂不是很不安全?”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好歹也是奥克兰皇家魔法大学毕业的。”伊莎贝拉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不过这个漏洞是有解的——只要你加入你所在城市的冒险者公会,那定位权限就收束到公会会长一个人手里,全国其他二级三级魔法师就查不到你了。想当会长,首先自身得是二级魔法师,其次要花五千万铜币在城市里创建公会资质。二级三级魔法师有个特权,就是可以随意把系统派给自己的任务转让给一级魔法师——比如一个二级的不想打二级魔兽,可以直接把任务塞给一级。不过一般只有少数没进公会的独狼二级会这么坑一级,毕竟公会会长坑自家会员容易影响公会口碑和发展。”
“公会的职责呢?”
“管理城市里的一级魔法师,把不合理的任务转走,安排合适的任务派发下去,相当于一级魔法师的缓冲带。”伊莎贝拉顿了顿,“当然,公会也不是百分百安全——要是遇到不好的会长,系统给你派任务的时候,会长可能懒得搭理你,或者故意派你去送死。所以选会长要慎重。”
沙拉夏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问道:“那我可以加入公会吗?”
“可以,但有约束——加入公会就必须执行会长给你安排的任务,而且下线时间不能由你自己决定,会长可以根据任务优先级要求你保持在线。”伊莎贝拉看了她一眼,“以你现在的处境,加入公会反而是更安全的,至少能挡掉大部分来历不明的定位。”
沙拉夏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师父:“那……小雅她没加入公会,你就可以随意定位她?”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她掌心展开。她的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输入“洛丽蕾丝雅·罗斯柴尔德”的名字,调取权限验证通过后,光幕中浮现出一行位置信息。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抬眸看向沙拉夏:“查到了。你的朋友在——大月城圣玛利亚战地医院,北区三楼,307病房。”
沙拉夏听到“圣玛利亚战地医院”几个字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战地医院——那意味着小雅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否则不会被送到战地医院去。她脑海中闪过洛丽蕾丝雅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闪过她开着飞艇从天而降的身影,闪过她在妖精森林里捏着甲虫追着她跑的画面。
她顾不上多想,转身就朝店门冲去。
“站住。”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你现在这副样子冲出去,打算怎么去医院?穿过半个沦陷区,一路跑到北区去?路上遇到诺德玛巡逻队怎么办?遇到溃兵劫匪怎么办?”
沙拉夏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但没有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