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已经搭上了一支箭矢,瞄准了下方的诺德玛头目,语气冷静:“谁先动的手,我就先送谁一箭开路。”
科尔温没有说话,只是将法杖握在手中,翠绿色的魔力已经在杖尖悄然凝聚。
峡谷中,四股势力的对峙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魔兽口中散发出的腥臭气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会先动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峡谷中的对峙在一声凄厉的狼嗥中被彻底打破。
诺德玛人的头目率先下达了攻击命令——但他没有下令冲锋,而是抬手下压,身后的步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附魔长弓。箭头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浸过火油并加持了简易火系附魔的箭矢。
“放!”头目的手臂猛然挥下。
三十余支火箭同时离弦而出,如同一片拖着焰尾的流星雨,越过峡谷上空,精准地落入南侧废墟中那片魔兽聚集的区域。火箭命中魔兽的皮毛和鳞甲,火焰瞬间炸裂开来,几只皮毛较为易燃的魔兽当场被点燃,发出痛苦的嘶嚎,在地上翻滚挣扎。但火焰也激怒了更多的魔兽——尤其是那头体型如牛的黑色鳞甲魔兽,它被一支火箭射中了肩胛,火焰在鳞片上舔舐燃烧,虽然未能穿透防御,但那股灼烧的剧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刨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朝着诺德玛人的阵地猛冲而去!它身后的十几只魔兽也紧随其后,有的身上还拖着燃烧的火焰,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仇恨,蜂拥而上,扑向北坡的诺德玛阵地。
诺德玛头目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些魔兽如此记仇,一被攻击就全体冲了过来。他立刻喝道:“换近战!列阵!”
诺德玛步兵纷纷丢下长弓,拔出腰间的战斧和短矛,迅速组成一道盾墙防线。然而魔兽的冲击力远超他们的预料——那头黑色鳞甲魔兽一头撞在盾墙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前排两名步兵连人带盾撞飞了出去,盾墙瞬间出现了一道缺口。后面的魔兽如同潮水般涌入缺口,利爪和獠牙与诺德玛人的战斧铁盾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和嘶吼声响彻峡谷。
就在诺德玛人与魔兽厮杀正酣之际,克劳福德运输队的护卫佣兵们也动了。
领队的刀疤脸佣兵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戒指,套在食指上,魔力注入——他的身形在下一瞬间骤然消失,又在不到一米外的位置重新显现,借着瞬移带来的惯性,他的长刀已经顺势斩出,将一只正与诺德玛人缠斗的魔兽拦腰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魔兽惨嚎一声,倒地不起。
其余的护卫佣兵也纷纷激活了同样的瞬移戒指——虽然这些戒指最多只能瞬移一米,魔力储量也有限,无法连续使用太多次,但在贴身肉搏中,这一米的瞬移足以让他们在魔兽的攻击间隙中灵活穿梭,出其不意地发动致命攻击。一时间,战场上刀光闪烁,瞬移的光芒此起彼伏,护卫佣兵们如同鬼魅一般在魔兽群中穿插收割,效率极高。
但他们的魔力储备终究有限。几轮瞬移突击之后,戒指上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部分佣兵已经不得不退到后方,等待魔力缓慢恢复。
沙拉夏趴在乱石堆中,目光紧锁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三方势力互相牵制、互相消耗,囚车周围的护卫力量已经比最初薄弱了许多。
沙拉夏正要动身,目光却被下方战场上一处异常执着的追逐吸引了。一个诺德玛弓箭手似乎与克劳福德卫兵中的某人有着极深的旧怨,他完全不顾战场上的整体形势,甚至无视了身边正在与魔兽厮杀的战友,眼中只有那个特定的目标。他一箭接一箭地追着那名卫兵射击,箭矢呼啸着擦过混乱的人群,好几次险些误伤友军。
那名卫兵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被盯上了,他一边格挡或闪避,一边有意地将那诺德玛人往魔兽聚集的区域引去,想借魔兽之手摆脱追杀。然而那诺德玛人对近在咫尺的魔兽利爪视若无睹,仿佛那些狰狞的怪物只是路边的石头,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偏移,依然死死咬住那名卫兵不放。
卫兵闪身躲过一支迎面射来的箭矢,那箭矢掠过他的肩头,噗嗤一声钉入了后方另一名诺德玛步兵的小腿。那名步兵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低头看到腿上插着的箭矢竟是友军的制式装备,抬头怒骂了一句什么。然而射箭的那名诺德玛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误伤战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从腰间抽出第二支箭,搭弓拉弦,继续瞄准那名卫兵,眼神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仇恨。
沙拉夏在乱石堆中目睹了这一幕,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人跟那个卫兵到底有什么仇,能在这种混战中追着不放,连自己人都不顾了?但她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下方的混战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失去理智的乱斗。
那名被诺德玛弓箭手死追不放的卫兵,在连续躲过数支箭矢后,他的一个战友看不下去了。那是一名手持宽刃大刀的护卫佣兵,他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人像猎物一样追着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握紧刀柄,激活了手指上的瞬移戒指——唰!他的身影在一米外重新显现,正好切入那名诺德玛弓箭手的侧后方,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那名诺德玛弓箭手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但刀风还是削断了他几缕发丝。他被迫中断了对原目标的追击,转身应对这名新加入的追杀者。然而这名持刀卫兵的战术非常简单粗暴——瞬移逼近、挥刀砍杀、再瞬移、再砍,配合那枚瞬移戒指,他如同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黏住了那名诺德玛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