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沙拉夏和洛丽蕾丝雅同时陷入了一片奇异而朦胧的梦境。
她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天空的色彩在不断变幻,从春日的嫩粉到盛夏的碧绿,从秋天的金黄到寒冬的雪白,四季在她们周围流转不息。洛丽蕾丝雅站在沙拉夏面前,她的脸色不再是病床上的苍白,而是恢复了健康的红润,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流转的季节。
沙拉夏看着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多余。洛丽蕾丝雅向前迈了一步,轻轻地、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那个吻带着晨曦花海的香气,带着净魂草淡金色的光晕,带着她们相识以来所有的欢笑、泪水、争吵和思念。沙拉夏闭上了眼睛,回应着那个吻,任由四季在她们周围流转,任由时间在唇齿间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手术台上,监护法阵的光纹从激烈的波动逐渐趋于平稳。赫伯特医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摘下沾满汗水的手套,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转过身,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门外,洛丽蕾丝雅的父母同时站了起来。
赫伯特医师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由衷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净魂草完美地清除了魔气毒素,移植的魔髓已经开始正常工作。洛丽蕾丝雅小姐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至于沙拉夏小姐——”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她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和体力,可能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但她的身体状况还需检查,休息充足后就能恢复。”
洛丽蕾丝雅的母亲捂住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罗斯柴尔德家主紧紧地搂住妻子的肩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他松开妻子,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两张并排放置的手术台上躺着的两个女孩——一个正在缓缓苏醒,一个正在沉沉入睡。他的目光在沙拉夏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手术室的门终于完全敞开。赫伯特医师侧身让开通道,两名护士推着并排放置的活动病床缓缓驶出。左边的床上,洛丽蕾丝雅正缓缓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还带着些许涣散,但已经恢复了焦距。右边的床上,沙拉夏依然处于沉睡状态,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过后的安详。
洛丽蕾丝雅的父母立刻围了上来。母亲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声音哽咽:“小雅……感觉怎么样?”
洛丽蕾丝雅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聚焦在母亲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妈……我饿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瓦解。罗斯柴尔德家主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醒了就知道吃,不愧是我的女儿。”
洛丽蕾丝雅不满地嘟了嘟嘴:“我刚从鬼门关回来耶,想吃点好的怎么了嘛……”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旁边那张床上沉睡的沙拉夏身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赫伯特医师在一旁回答道,“只是魔力透支和体力消耗过大,需要好好休息。她的体质很不错,应该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洛丽蕾丝雅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沙拉夏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当晚,洛丽蕾丝雅被转移到了罗斯柴尔德庄园主楼二层的一间宽敞舒适的病房中。房间内配备了全套的医疗法阵和监测设备,窗外正对着庄园后花园的玫瑰圃,夜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但洛丽蕾丝雅并没有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休息。
深夜,庄园的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一名值夜的女仆路过沙拉夏所在的客房门口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疑惑地推开门探头一看——只见洛丽蕾丝雅小姐正蹑手蹑脚地往沙拉夏小姐的被窝里钻。
女仆:“……”
洛丽蕾丝雅回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朝女仆眨了眨眼睛。
女仆默默地关上了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清晨,沙拉夏在一片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里正蜷缩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洛丽蕾丝雅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沙拉夏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小……小雅?!”她压低声音叫道,“你怎么在这里?!”洛丽蕾丝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她醒了,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安~你醒啦!”
“我问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因为我的床太冷了嘛。”洛丽蕾丝雅理直气壮地说,“而且医生说了,病人需要保暖。两个人一起睡比较暖和。”
“那你为什么不回你自己房间睡!”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啊——暂时。”
沙拉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对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但洛丽蕾丝雅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彻底破功了——她往沙拉夏怀里拱了拱,脸颊贴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软软的……好舒服……”
沙拉夏的脸瞬间红透了:“你你你你在蹭哪里啊!!”
“胸啊。”洛丽蕾丝雅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啦?不让蹭吗?”
“当然不让蹭啊!!”
“小气。”洛丽蕾丝雅撇了撇嘴,但没有离开,反而伸手环住了沙拉夏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那我不蹭了,抱一会儿总可以吧?我可是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哦。”
沙拉夏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最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环住了洛丽蕾丝雅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