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柴尔德家主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把走廊里经过的一名护士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哎呀——急死我了!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反对她们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拦着,也许那孩子就不会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就不会出这种事……”
沙拉夏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她从未想过会从这位一向高傲严厉的家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走廊中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罗斯柴尔德家主看到沙拉夏的那一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沙拉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赫伯特医师面前,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只雕刻着银叶纹路的木盒,打开盒盖,露出那株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千年净魂草:“净魂草,我带来了。”
赫伯特医师愣住了,他盯着那株草药看了好几秒,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仔细辨认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真的是净魂草……年份足够,保存完好……这、这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转身对罗斯柴尔德家主说道:“罗斯柴尔德先生,魔髓捐赠者已到位,净魂草也已到手——我们可以准备手术了。”
罗斯柴尔德家主站在原地,目光在净魂草和沙拉夏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终落在了沙拉夏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低沉而真诚的话:“……谢谢你。”
沙拉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坚定:“不用说谢。小雅是我的朋友。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手术室内的魔法灯全部调至最亮,冰冷的白光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赫伯特医师站在手术台前,双手稳定地操控着魔力探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沙拉夏的魔髓细胞向洛丽蕾丝雅体内迁移。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血液的气味,监护法阵上跳动的光纹记录着两人的生命体征。
沙拉夏躺在另一张手术台上,手臂上连着魔力导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髓正在被一丝一丝地剥离,那种感觉不同于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酸涩和空虚。她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对面的洛丽蕾丝雅同样不好受。她虽然在昏迷中,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让她眉头紧锁,冷汗浸湿了她的鬓发,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手术进行到中段时,异变陡生。
洛丽蕾丝雅的身体突然开始主动吸收沙拉夏的魔力——不是通过导管,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魔力共鸣,仿佛她的魔髓已经认定了沙拉夏的魔力源,开始疯狂地索取。沙拉夏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洛丽蕾丝雅体内,速度快得让监护法阵上的光纹剧烈跳动起来。
“不好!”赫伯特医师脸色骤变,双手飞速调整探针的深度和魔力输出频率,试图控制住那股失控的魔力流动,“魔力吸收速度过快——沙拉夏,你感觉怎么样?”
沙拉夏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被不断抽空又不断灌入某种沉重物质的口袋——魔力流失的同时,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正在她体内滋生蔓延。那是魔气。洛丽蕾丝雅体内的魔气在置换过程中被排挤出来,却没有地方消散,反而顺着魔力导流的路径反向侵入了沙拉夏的体内。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那是魔气侵蚀的征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铁水。
就在这时,那株千年净魂草发挥了作用。
赫伯特医师在手术开始时便将净魂草研磨成粉末,混入了一瓶特制的药液中,通过另一条导管缓缓注入洛丽蕾丝雅体内。此刻,那股淡金色的药力在洛丽蕾丝雅的血管中循环流动,不仅净化着她体内的魔气,还有一部分通过魔力共鸣回流到了沙拉夏体内,在她被魔气侵蚀的经脉中形成了一道微弱的保护层。
如果没有那株净魂草,沙拉夏此刻恐怕已经被倒灌的魔气彻底侵蚀,而洛丽蕾丝雅也会因为魔力吸收过载而导致魔髓爆裂——两人都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赫伯特医师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他一边密切关注着监护法阵上的数据,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药液的流速和魔力的导流量,试图在失控的边缘找到一条微妙的平衡之道。
手术室外,罗斯柴尔德家主来回踱步,双手紧握,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一刻也不敢移开。
手术室外,走廊中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罗斯柴尔德家主靠在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始终锁定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一名身着深紫色长裙、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快步走来,她的眉目间与洛丽蕾丝雅有几分相似,眼角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她走到罗斯柴尔德家主面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小雅怎么样了?”
罗斯柴尔德家主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在手术中。医生说……魔髓移植很顺利,净魂草也发挥作用了。但具体结果,要等手术结束才能知道。”
洛丽蕾丝雅的母亲紧紧反握住丈夫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出声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手术室门边的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