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小雅……你说,那些被药水改造过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变回来了吗?”
洛丽蕾丝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道:“我不知道。克劳福德说那种药水是不可逆的,但他那个人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也许……也许在某个地方,有人知道解药的配方。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沙拉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透过飞艇的舷窗望向外面渐渐泛白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洛丽蕾丝雅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她没有多想,直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沙拉夏放在膝盖上的手。
沙拉夏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向她。
洛丽蕾丝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别想太多了。不管那条路有多难走,我都会陪你一起走下去的。”
沙拉夏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洛丽蕾丝雅握得很紧,根本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这样握着我的手,我怎么开飞艇?”沙拉夏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飞艇现在是自动驾驶模式。”洛丽蕾丝雅面不改色地回答,“而且就算要手动驾驶,我单手也能搞定。”
“那你也不能一直握着吧……”
“为什么不能?”洛丽蕾蕾雅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觉得你的手握着很舒服啊,软软的,暖暖的,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面包。”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面包?”
“当然是夸你啦。”洛丽蕾丝雅说着,还故意用手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沙拉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整张脸瞬间红透了:“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呀,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洛丽蕾丝雅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果然很有趣。”
沙拉夏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恨不得当场给她一个爆栗,但那只被握着的手却迟迟没有抽回来。
后排,老霍四人虽然闭着眼睛装睡,但耳朵可都竖着呢。
褐袍老头用气声对旁边的深蓝袍老者说:“听到了吗?牵手了。”
深蓝袍老者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嗯,而且还在挠手心。”
灰袍老头虚弱地补充道:“我虽然晕飞艇,但我耳朵没聋……”
老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低声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飞艇朝着大月城的方向返航。一路上客舱内很安静,老霍四人累得东倒西歪地靠在座位上打起了鼾。沙拉夏也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右手依然被洛丽蕾丝雅握着,一直没有松开。
回到大月城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沙拉夏先将老霍四人安顿在公会附近的旅馆中休息,然后独自前往银叶公会向会长复命。
会长依然坐在柜台后面,手中端着那杯仿佛永远喝不完的热茶。他看到沙拉夏走进来,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裙摆沾满尘土,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柜台下取出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和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铁砧家族的人已经给我来信了,说他们全家平安无事,对你赞不绝口。”会长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任务圆满完成。这是你的报酬,一万铜币,外加公会贡献点一千五百点。”
沙拉夏接过钱袋和文件,确认无误后收入系统空间,朝会长点了点头:“多谢会长。”
“另外——”会长又从柜台下取出四枚崭新的银叶公会徽章,放在桌面上,“那四个老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虽然他们年纪大了,资质也有限,但这次救援行动中表现出的勇气和责任心,足以弥补天赋上的不足。我已经批准了他们加入银叶公会的申请。从今天起,他们就是银叶公会的正式成员了。”
沙拉夏看着那四枚闪闪发亮的徽章,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真心的笑意。她伸手拿起那四枚徽章,小心翼翼地收好:“他们会很高兴的。谢谢会长。”
会长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沙拉夏的手腕:“对了,你手上那道红印是怎么回事?”
沙拉夏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洛丽蕾丝雅之前握得太紧留下的。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把手缩到身后:“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蹭到的!”
会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
沙拉夏:“…………”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公会大厅。
与此同时,灰烬城总督府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可就没有这么温馨了。
克劳福德拖着断臂,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灰烬城的总督府。他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只能用右臂勉强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议事大厅。
大厅内,阿萨斯皇子正坐在那张黑铁王座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走进来。两侧的诺德玛军官和文官们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嗤笑声。
克劳福德单膝跪地,低下头颅:“殿下……属下无能,风谷城的货物……被劫走了。”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站在左侧第一位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的诺德玛文官——财政大臣霍尔斯特。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踱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呀,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改造大师’克劳福德先生吗?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我记得你出发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把那些逃跑的货物全部追回来的。结果呢?货物没追回来,倒是把自己搞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