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实在不愿意加入诺德玛公会,不愿意为侵略者做事,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我用国库里最后的余款,在与我国长期保持同盟关系的圣罗兰帝国境内的贫民窟中,购置了两千套房产。每套房大约有一百层楼高——别惊讶,圣罗兰的建筑工艺一向以高耸著称。虽然这些房子是当年开发到一半便烂尾的危楼,但外部已经搭建了完整的魔法防护阵,能够遮风挡雨,保证你们不至于露宿街头。至于内部结构嘛……确实有些年久失修,偶尔掉块天花板、塌半堵墙什么的,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换个角度想,圣罗兰的贫民们正是因为住进了这些高楼,才成功实现了脱贫——连贫民都能住的地方,你们堂堂公会冒险者,难道还住不得吗?】
【我已经联系了圣罗兰帝国的使者,他们会为你们办理入境签证。条件很简单:每人每月只需缴纳五百铜币的租金,就可以拥有一间栖身之所。五百铜币,比国内大部分出租房的月租都要便宜了。而且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在我们吃了败仗的情况下,连贫民窟的房子都是抢手货。你们手慢一点,可能就连危房都住不上了。到时候租金大幅上涨,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
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山洞中再次陷入沉寂。沙拉夏盯着那行“每月五百铜币,贫民窟危房”的文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讽刺。堂堂一国之王,在国破家亡之际能为国民提供的最后保障,竟然是盟国贫民窟里的烂尾楼——还要收租金。
她几乎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全国各地的公会大厅中、藏身的洞穴里、逃亡的道路上,无数冒险者看到这条消息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被抛弃的绝望——国王陛下用最体面的措辞,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他已经顾不上他们了。他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投降敌人,苟且偷生;要么逃去贫民窟,在随时可能倒塌的危楼中度过余生。
沙拉夏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将系统面板关掉了。她需要时间想一想——好好地、冷静地想一想。
沙拉夏听到洞外传来的破空声,立刻警觉地站起身,贴着洞口的石壁向外望去。天空中,两名骑乘魔法扫帚的诺德玛人正低空掠过树梢,他们的制服上绣着黑铁王冠的徽记,腰间挂着制式佩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山林。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道踉跄的身影正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奥克兰平民服饰的男人,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脚步虚浮,显然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沙拉夏的眉头紧皱起来。这里虽然地处偏僻的深山老林,但在诺德玛的占领区划分中,这片区域已经被划入了他们的管辖范围。这两个诺德玛人正在抓捕境内的“外来者”——那些没有来得及撤离或不愿投降的奥克兰人。一旦被抓到,下场无非三种:关进大牢当囚犯、卖去矿区当奴隶、或者被克劳福德那种人用魔法药水改造成兽人卖掉。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奥克兰人被抓住。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与两名一级魔法师正面冲突。
沙拉夏当机立断,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件她珍藏已久的宝物——一面巴掌大小的阵盘,通体由银白色的秘银合金铸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这是埃里克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为她量身打造的防御法阵。据埃里克所说,这座法阵一旦完全启动,足以抵挡六级魔法师的普通攻击。
她将阵盘按在洞口的地面上,注入一丝魔力。阵盘表面的符文纹路瞬间亮起,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阵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紧接着,浓密的白色雾气从地面上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将洞口周围数百米的范围笼罩其中。雾气浓厚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头顶的天空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
天空中,那两名诺德玛人正要俯冲抓捕那个受伤的奥克兰人,却忽然发现下方的山林被一片浓雾吞噬,所有的地形标志和追踪目标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他们连忙拉起扫帚,在雾层上方盘旋了几圈,试图找到突破口,但雾气浓厚而均匀,没有任何缝隙可循。
“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大的雾?”一名诺德玛人皱着眉头骂道。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另一名诺德玛人四处张望了一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雾不对劲,像是人为的。但我们找不到施法者,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走吧,去下一个区域巡逻。”
两人又盘旋了片刻,最终调转扫帚的方向,朝着来路飞走了。
迷雾中,那名受伤的奥克兰人失去了方向,跌跌撞撞地在雾中打转。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那些追兵是否还在附近,只能凭着本能向前挪动脚步。而沙拉夏站在洞口的迷雾中,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默默地祈祷了一句——但愿你能成功逃出去。
沙拉夏正蹲在洞口观察迷雾中的动静,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她低头一看,是洛丽蕾丝雅发来的。
【沙拉夏!你现在在哪里?我刚才明明离你很近了,但你的系统定位突然消失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来接你回帝国境内!】
沙拉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面还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阵盘,恍然大悟——原来这迷雾不仅能遮挡视线和魔力感知,连系统定位都能屏蔽。埃里克做的这个阵法,比她原本以为的要强大得多。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用,当初就应该让埃里克花两年时间,多做两套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