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时间总是过得比其他日子快。一天的课在我感觉里像是眨了几次眼就过去了。
早上月爱在我家门口等我。我把草莓蛋糕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两秒盒子上的缎带，然后抬起头来。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先弯，然后才是眼睛——但她看我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点。
“谢谢你辉，我一定会仔细品尝的。英梨梨酱的那份呢，不要忘了带哦，不然她又会对你连打哦~”
“带了带了，英梨梨昨晚可是催了我两次，她这么期待，我可不能忘了。”
“辉你对英梨梨真上心啊，人家都有点羡慕了呢。”
“月爱吃醋了？放心吧，我可是一视同仁的哦。再说了，你天天都可以来我这里蹭饭的吧，应该是英梨梨羡慕你吧。”
跟月爱的日常打趣伴随着电车晃动的节奏，我们到了学校。
英梨梨今天也是来得更早一点，但让我意外的是她身边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由比滨结衣。两人正聊着什么，结衣说了一句，英梨梨回了半句，然后两人都笑了一下。结衣笑起来的时候肩膀在晃，英梨梨则是把脸往屏幕那边偏了一点，藏住了嘴角。
我有点意外。结衣虽然很好相处，但英梨梨可是很傲娇的。
月爱已经自然而然地从我旁边走了过去。
“英梨梨酱，结衣，早上好呀。”
“啊，早啊月爱。”
“早上好啊，月爱，今天还是这么可爱。”
看着三个人如此自然地互相问候，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进展得真够快的——昨天才认识，今天已经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我从包里把蛋糕拿了出来，幸好今天多带了一点。我做的蛋糕是经典的草莓奶油风味的，每一块都用小盒子包好的。
“英梨梨，看看这是什么！”
我将精致包装的蛋糕递到了英梨梨面前。
“由比滨同学你也有哦。”
我把一盒蛋糕也放到了旁边看着我们的结衣手上。
“哦~~~”
班里同学看到这个场面也是打趣地应和了一下，正好被提前来班级的静老师听到了。
“那个，谢谢你，辉，我很喜欢…”
“我可以收下吗？！星宫同学，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们放心吃就好，我多带了两份的，草莓可是买的精品哦，十分的甜。”
我也看到了门口的静老师，朝着她走了过去。
看到我径直朝自己走来，静老师有点意外。
“星宫同学，我应该没有份才对吧，难道你要贿赂你的班主任吗？先说好，小蛋糕可不能抵消检讨哦。”
面对静的调侃，我笑了笑。我知道她是在调侃我——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调侃，更像是对待一个偶尔出格但不讨厌的学生。
“怎么能让我们可爱的静老师看着我们吃呢，老师，最后一份，给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星宫同学，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辉，原来你喜欢年上吗？”
看我回来的月爱调侃了我一句，一旁的英梨梨和结衣也齐齐看向我。
“别乱说哈，别把老师的教资融化了，虽然年上也不是不好，我没说不喜欢哈。”
静听到了我的话，身为老师的她难得脸颊发红。
上课前，大家品尝完了我做的蛋糕，纷纷对手艺表示肯定。就连静也在下课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对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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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我问了月爱、结衣和英梨梨下周想吃什么饼干。
英梨梨第一个回答：“抹茶。不是我想吃，是帮你试试新配方。”
“和上次一样。巧克力粉不用减。”月爱说。
“诶，我可以点吗？那——奶油夹心可以吗？”结衣说，“上次在便利店看到，一直想试试手工的。”
“收到。”
下午放学，我去了趟办公室。静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我进来，把红笔搁下了。
“星宫同学？什么事。”
“静老师，能加个LINE吗？”
她的眉毛往上抬了抬。
“……给个理由。”
“以后社团相关的事方便联系。”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扫码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对准。
“加了。别发奇怪的消息。”
“静老师觉得我会发什么奇怪的消息。”
她没有回答。低头继续改作业，红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
“对了，老师。饼干的话，你有什么口味偏好吗？就是象征性问一下，有偏好的话我按需求做，没有的话就做普通的。”
静老师把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一眼。
“……你还真打算发问卷呢。”她沉默了一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抹茶。少糖。”
“收到。”
我笑了笑，推门出去了。走廊上的阳光从窗格里斜切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块一块的。
晚上，我在LINE上向静老师问了社团的事。
“静老师，晚上好，我想问一下创办社团需要什么条件？”
“我们学校对学生社团还是很自由的。你需要找好成员、社团名字、活动内容，以及指导教师。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可以帮你解决指导教师的问题，我来负责就行。”
“社团名字我想的是漫研社，活动内容是研究漫画、动漫、轻小说、galgame等二次元文化活动，可能偶尔会在活动教室进行cosplay活动。”
“漫研社啊，你们这个活动内容，学校可能会有意见，毕竟咱们学校对成绩还是很看重的。”
“这样的话，是不能做吗？”
“也不是不能。我可以同意你的请求，但是你需要保证在期中考试的时候，你们社团的人不会有不及格的。”
“好的老师，我会在周一给你答复的。谢谢老师的解答，晚安。还有——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之前在办公室，我就看到了静老师的烟灰缸。加上前世原作的静本来就抽烟，我顺嘴提了一句。
另一边，在家中的静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浮起一点不太像老师的笑意。
“小家伙挺有意思，第一次有人关心我抽烟的事呢。没想到是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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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天过去了。
周末我在超市买了做饼干的材料——月爱喜欢的巧克力，英梨梨想吃的抹茶，结衣想吃的奶油夹心。静老师说抹茶少糖，我特意少放了三成糖。周日傍晚，曲奇出炉。我把四袋饼干排成一排，拍了张照，发到了月爱她们几个的群聊里。
月爱第一个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英梨梨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抹茶那份明天帮我带”。
我把照片也单独发了一份给静老师。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消息。
【周一批改作业的时候正好需要糖分。不算收学生东西，算加班补给。】
关于社团的事，我在LINE上正式问了月爱、英梨梨和结衣。
“关于社团的事，想正式问一下。我想自己创立一个漫研社——研究漫画、动漫、轻小说、galgame这些。指导教师已经找了静老师，她也答应了。现在缺成员，你们有兴趣吗？”
月爱第一个回：“好。”
就一个字。
然后她又追了一条：“辉去哪我去哪。”紧跟着撤回了，重新发：“我是说，反正也没什么其他想去的社团。漫研社的话，能和辉一起就行。”
英梨梨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到：“美术部我已经拿到入部申请表了。不过你那个什么漫研社——成员够了吗？”
“加上你们三个就够了。”
“三个？月爱和结衣都去？”
“月爱说好。还没问结衣。”
英梨梨那边显示输入中，停了很久。
然后她发过来：“我只是以防万一先答应一下。不是因为你。社团成立之后我也可以随时去美术部的。”
“好。英梨梨这份是出于社会责任感。”
“你——！”
结衣的回复最晚到：“诶？我也可以吗？虽然我不太懂漫画和轻小说……但是辉君和英梨梨酱都在的话，感觉会很有趣！”
“欢迎。那漫研社第一期成员就是你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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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第一声我就醒了。
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烤吐司、煎培根、沙拉、拿铁。顺便把昨晚烤好的四份饼干用不同的纸袋分装好。
六点四十五，月爱推开了我家的门。
“辉，我饿了。今天吃什么啊。”
“西式早餐。牛奶还是咖啡？果汁在冰箱里，还有曲奇，自己拿。”
“我喝点热牛奶吧。辉，我拿一点饼干了。”
月爱经常来我家吃饭。月爱的父亲总是不在家，也没有过问这件事。我跟月爱之间渐渐有了一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我甚至开始想要不要专门买一套月爱用的餐具。
“月爱，感觉你很困啊，昨晚没睡好吗？”
“哈啊~昨晚跟英梨梨聊魔法少女漫画的剧情，一直到十二点才睡。结衣还问我关于化妆品的事。”
“你们关系越来越好了啊，真好。”
“对了，今天的社团招新，对哪个社团感兴趣啊？虽然你已经被我预定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翻培根，没有回头。
月爱安静了大概几秒。
“我其实没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啦，辉你知道的，学校的社团大部分都很正经，文学社啊，美术社，各种运动社团。”
她顿了一下。然后我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月爱好像只对辉感兴趣呢。”
培根在锅里滋滋地响。我把翻到一半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她在料理台旁边，没有看我。手指正沿着牛奶杯的杯沿慢慢画着圈。指尖很白，浅粉色的甲油——和她刚搬来那年冬天在厨房里试第一盘曲奇时一样的颜色。
我放下锅铲，转过身，握住她还放在料理台上的那只手。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吐司刚烤好的香气从烤箱里溢出来。
“辉，你好坏。但是…”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没有抽手。然后她把被我握着的那只手翻了过来，手心朝上，手指一根一根地回握过来——握住了。握得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怕会碎的东西。
那句话她咽回去了。没说出口。
她的手还留在我手里。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脉搏在轻轻跳。锅铲搁在灶台边，培根煎得有点老了。牛奶还在冒着热气。
我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把手指从我掌心里抽出来。抽开之前，指尖在我手心多停了一秒。
“走吧，换衣服。”我最后说。
“嗯。英梨梨那份别忘了带，不然她又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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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上。月爱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扶着吊环，另一只手拿着便当袋。今天车厢比平时挤一点，转弯的时候她的肩膀碰上了我的。没有移开。
教室里，英梨梨和结衣正对着手机讨论今天的社团招新。看到我来了，两人一起抬起头。
“呦，早上好二位，要来点饼干吗？周末晚上出炉的哦。”
“啊啊，我要一点，谢谢辉君！”
英梨梨伸出手，从纸袋里拿了一块抹茶曲奇，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第二口。
“英梨梨酱，怎么样？”
“……哼，能吃。”
她说着又伸手拿了第二块。我看了看纸袋里剩下的数量，又看了看她。她把脸别过去了。
结衣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眼睛亮了。“辉君这个真的很厉害——比便利店卖的好吃多了！”
“结衣喜欢的话，下回多烤一点。”
“真的？一言为定！”
月爱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转回去，把书包里的文具一件一件摆好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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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招新开始了。
操场上铺满了各个社团的展板，欢呼声、口号声、不知道哪个运动社团放的节奏音乐混在一起。我先去了趟教职员室。
“静老师，我来拿社团创立的表格了。”
静老师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教案。听到我的声音，她把教案放到桌上，从旁边的小书架里抽出几张早已装订好的表格。
“都准备好了。成员三个加上你自己——四张申请表。写完交回来就行。”
“谢谢静老师。对了——”
我把抹茶少糖曲奇的纸袋放在她桌上。搁在教案旁边，袋口折得整整齐齐。
静老师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我。她的手指碰上纸袋边沿，往我这边推了一寸，又停下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她轻咳了一下，把纸袋挪到了教案的另一侧——不会被人碰掉的那个角落。
“……放这儿吧。”
“快去找你那些社员吧。再待在这儿，该让人以为你在贿赂老师了。”
我在操场的烹饪部展位前找到了三人。三个女生并排站在展板旁边，正和一个系着粉色围裙的学姐说话。
结衣第一个发现我，朝我挥手。“辉君！这边！”
“大家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吗？应该有学姐学长邀请你们吧，毕竟是三位美少女凑在一起。”
“哎呀，辉君真会夸人。我其实想加入烹饪部，但是已经答应辉君的邀请了。”
“我要去美术部。不过难得辉你邀请我，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我倒是没什么感兴趣的。而且刚才路过几个运动社团的时候，那些学长的眼神让人好不舒服。”
她们说的都没什么意外。只是月爱的话让我多留了一份心——我身边确实站着三个各有特色的女孩子，没有人觊觎才不正常。
我把三张社团申请表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们。
“给，填好就是正式社员了。”
英梨梨接过去，从自己包里摸出笔。她看了一眼副社长那一栏，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大概一秒，然后落下去。写完名字之后，她又盯着看了两眼，在旁边用铅笔加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风把纸吹得轻轻一掀，我瞥见几个笔画——大概是什么嘴硬的话。她把表按在展板上又描了一遍，铅笔痕压了两道，像是怕被风吹掉，又像是怕被人看清。
“不是因为你。”她突然开口，“这行字写的是‘不是因为你’。别偷看了。”
我说我没偷看。
“你刚才明明在看。”
“我在看风景。你正好挡在风景前面。”
她哼了一声，把表往我手里一塞。
结衣接过表，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然后一笔一画地填好了自己的名字。写到兴趣那一栏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英梨梨和月爱的表，然后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字，字迹圆圆的。写完把表翻了过去。
月爱接过最后一张表，靠在旁边的展板上。名字那一栏——“白河月爱”。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填完之后，她看了一会儿自己写的名字，然后用笔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曲奇图案——不是在空白处，是紧紧挨着自己名字的右下角。
她把表递给我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那个曲奇。画得有点歪，边上一笔画到了名字的“爱”字。
“画得没有你们好。凑合看吧。”
没说出口的是——这个图案她大概昨天晚上就在纸上练过了。因为我记得她以前说过自己不会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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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逛的时候，我们路过操场边一角。远远就看到一个深蓝色短发的女生独自站在那里，右手缠着绷带，正对着空气摆出什么姿势。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不为所动，单手捂着戴眼罩的那只眼睛。
小鸟游六花。她还没加入任何社团，只是一个人站在操场边缘，像是在对看不见的什么人宣告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她的台词——
“吾之真名乃邪王真眼·小鸟游六花！被封印的暗影之力终将冲破禁忌，届时尔等凡人——若有人愿成为吾之契约者，便是在这永恒战场上最崇高的荣耀！”
旁边路过的几个新生加快脚步走开了。六花一个人站在那片小小的空地上，绷带在风里微微颤动。
我看着这一幕，脚步没停。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开口说了一句。
“如果要画魔法阵的话，活动教室的地板好像比操场更适合。空教室够大，可以画一整个圆。”
六花的声音忽然停了一拍。
她转过头来，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影，绷带下的手指动了一下。
“……此人，竟能理解邪王真眼的布局？”
我没有回头。
英梨梨跟上来，抬头看着我的侧脸。“辉，魔法阵？电话里你就说过好几次——你不会真会魔法吧？”
月爱和结衣也同时看向我。
“秘密哦。”
三个人同时露出了不同的表情——英梨梨皱鼻子，月爱轻轻摇头但嘴角是弯的，结衣“诶——”地拉长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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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我把四张社团申请表收齐，往教职员室走去。
静老师正在批改上周的作业，红笔在工作灯下发出细密柔软的声响。她接过表格，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月爱那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她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挨在名字边上的曲奇，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四页翻完。
“漫研社。成员四名。指导教师平冢静。活动教室——四楼走廊尽头那间空置教室。”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柄上贴着房间号的标签，贴纸的角微微翘起，是旧的。
“这是备用钥匙。正式社团登记下周同步更新。好好管着，别让我失望。还有——期中考试全员及格。这是条件。要是有人不及格，社团直接解散。”
“明白。谢谢静老师。”
我把钥匙拿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小指先落，无名指再跟上。和第一次在办公室里注意到她时一样的节奏。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拍，没回头。
“静老师。饼干吃了的话，觉得甜度怎么样。”
身后红笔的声音停了一下。
“……还行。少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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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钥匙走回教室的时候，三个人还围在桌前等我——英梨梨双臂交叉，月爱安安静静坐着，结衣的双手搁在膝上。
我把钥匙举起来。银色的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拿到了。四楼角落，空教室一间。需要我们自己布置。”
英梨梨已经把平板打开了。“我已经在画社徽的草图了。别高兴太早——只是草图。不代表我特别想画。”
结衣在旁边小声说：“那我去看看教室需要什么家具。桌子够不够啊？还有饮水机——可以在教室里泡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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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的颜色，全社一起选。”
“好。”
英梨梨从平板上抬起头来，笔还悬在屏幕上方。“金色。和社徽的配色统一。”
“社徽还没定呢，你就配色统一了。”我说。
“社徽已经在画了。金色就是主色。你不满意的话自己画。”
结衣站在旁边，手指点了点下巴。“金色很好看，但是窗帘的话——米白色会不会更柔和？午后的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都会暖洋洋的。”
“米白不耐脏。”英梨梨说，“而且跟金色不搭。你要相信我的色感，我画了多少年图了。”
“可是英梨梨酱，窗帘是布，不是插画图层啦。”结衣笑了两声，“不过金色也好看。要不——金色配一层白纱？这样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又亮又不刺眼。”
英梨梨的笔顿了一下。她盯了平板上的色环两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也行。白纱我接受。金色还是在社徽上。”
月爱一直安静地听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侧马尾上，发尾的蓝色有一半被照得几乎是透明的。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想选浅蓝。”
三个人都看向她。
“金色和米白都很好。但是浅蓝的话——”她停了一下，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试什么看不见的颜色。“拉上窗帘的时候，教室里的光会像傍晚刚亮灯那会儿。不刺眼，也不用开全部的日光灯。”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在那个光下面画稿子，应该很舒服吧。”
英梨梨看着月爱，嘴唇动了一下。她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看平板。社徽的草图在屏幕上翻转了一圈，她把调色板从纯金改成了带一点暖调的暗金。然后她头也不抬地说：“浅蓝可以。白纱保留。金色留给社徽。”
结衣用力点了点头。“那说好了——英梨梨酱负责社徽，月爱的颜色当窗帘。我去找那种浅蓝带一点点灰调的，那种特别好看！”
“别买错了。”英梨梨补了一句。
“不会的！我有照片！”
月爱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轻，和她早上说“但是”之后停在某个字上的表情不一样，和刚才在操场上看着英梨梨和结衣互相推搡时歪了下头也不一样。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到窗外，又在英梨梨和结衣之间停了一阵。
以后在同一个社团里，一起放学、一起布置教室、一起在四楼角落那间空教室里度过很多个下午。那些还没有发生但已经能看见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结衣旁边，弯下腰一起看手机上的窗帘样式。
“这个颜色有点太深了。”她指着一张图片。
“那这个呢？”
“……这个好。”
英梨梨还坐在原位，平板屏幕上的社徽草图已经改了三版。每一版的角落里都有一个极小的、用暗金色勾的图案——不是社徽的一部分，是她画着玩的东西。离远看看不出来是什么形状。
我靠在门框上。日光灯把钥匙的银色照得很亮。
属于我们的社团，成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