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斜射进来,看来清晨才刚刚开始。
脑子里沉重的感觉慢慢散开,狩发现自己正躺在完全没印象的床铺上面,手心里死死攥着护身符。
『哦,想起来了,从昨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了。』
撑起身子,狩只觉得浑身酸痛。
『奇怪……做噩梦了吗?』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的记忆……完全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狩摇摇头,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啊,你醒啦!」
刚走下楼梯,一旁的客厅就传来了陌生女孩子的声音。
循声望去,是客厅沙发上正盘腿坐着一个扎着红色双马尾的小姑娘,似乎是初中生的样子。嘴里叼了根珍宝珠,另一只手捧着本漫画两条白色发带系了个漂亮的双马尾。
「嗯。」狩点点头,
「早上好!我是五河琴里!是哥哥最——重要的妹妹哦!现在是普通的中学生!叫我琴里就好!」看上去很活泼的女孩率先开口做出自我介绍,「爸爸妈妈已经向我说过你的事了!」
原来如此,她就是五河琴里,这个家里除了那对常年不见踪影的养父母之外的最后一位成员。
「早上好。我是五河狩……以后叫我狩就可以了。昨天来到天宫市,以后就是五河家的一员了……请多指教。」
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回答了。
眼前突然闪过士道急火急火燎冲出校门的样子——
「琴里……」他下意识的就把话问出了口,「昨天空间震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在家庭餐厅那边?」
这样充满着质问的语气在话刚说出口时就后悔了。
「嗯?」琴里眨了眨眼,「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去避难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把糖球从嘴里抽出来。
「都怪那个破App老出问题啦……定位一直卡在那里不动。抱歉啦,害得哥哥和你……狩哥,平白无故被吓了一跳。」
这样吗……
狩哥……真是个熟悉的称呼啊。
「不过昨天狩哥是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哦。」琴里话锋一转。
「昨天?昨天……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中午的时候发生了空间震哦。」琴里煞有介事地说到。
「哥哥说,你避难的时候莫名其妙冲了出去,结果被空间震的余波击晕过去了哦。所幸经过检查后没什么大碍,哥哥就把你带回家了。」
不对的。
狩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琴里说的这些,简直就像是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
可是……完全想不起来。
「就这样?」狩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就这样啊。」她肯定地点点头,眼神清澈。
「可是,那个时候……」
「狩哥,你到底怎么啦」
琴里歪着头打量狩,她看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狩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大概是我自己睡迷糊搞混了吧。」
「早啊,琴里,狩。」士道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把早饭摆在餐桌上。
连同桌上原有的那份,不多不少正好三份。
「哦,士道,早上好……」
「开饭啦开饭啦!」琴里直接从沙发上蹦起,跑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温馨的家庭氛围,简直如梦境一样不真切。
他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向盥洗室,手指刚碰上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动静就传了过来。
「琴里,又在偷吃珍宝珠!昨天不是才跟你说过吗?饭前不能吃糖!」
「嘿嘿,就一口嘛——最后一口!」
琴里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的撒娇。
「咔哒。」
伴随着锁扣咬合的细微声响。
狩反手把门死死锁住。
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却放大了心底的嗡鸣。
『到底是怎么了,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有点不对劲。』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哗冲下,狩低下头,双手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抬头看到了镜子中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记忆瞬间爆发出来。
空间震。
崩塌的大楼如同慢镜头般坠落。
紫发少女。
鸢一折纸。
激斗。
然后……
『我。』
『真的是……我?』
视野一片通红,自己发出非人的尖啸。
手中握着一把布满血丝的漆黑刀刃,脚下是尸骸堆积成的小丘,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扭曲着,他站在尸体之上。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捧起了一颗头颅。
那是五河士道的头颅。
直到那时那个怪物般的他才终于清醒过来发出绝望悲鸣,不,那不是人……
狩猛退一步撞在冰冷墙壁上,怪物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和身形,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就是他自己,可他更清楚那绝对不是人。
『无心屠戮(Heedless Slaughter)』
一个名字烙印般出现在脑海。
『混沌八芒』
又一个名字。
记忆中那个短暂清醒过来的「他」,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榨干了护身符里仅存的所有力量。
『灵力』?
不,准确来说,应该叫『混沌灵力』才对……
狩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护身符,绣着桔梗花的布袋此刻干瘪塌陷着,早就失去往日的饱满。
他不受控制打开布袋。
里面的香料少了将近一半,那块曾有微光的菱形小石头也有些黯淡无光。
在那个瞬间,心中只剩下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执念。
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当视线重新恢复焦距,原本崩毁的情况就已经被彻底扭转。
时间真的回到了过去,士道和折纸都还安稳活着,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在冲出校舍后被余波震晕的人。
从某种层面上看琴里说的并没有错,他现在只是个带着多余记忆的不速之客,独自回到了这个被修改后的现状。
狩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只觉得五官轮廓都显得非常生疏,甚至让他胃部泛起一阵阵呕吐感。
对了,护身符!
都是它,都是这个该死的东西。
如果没有它,他就该安静死在废墟里,而不是变成那种怪物,做出那种……那种事。
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谁要这东西。
他猛然扬起手臂,作势要将这罪魁祸首狠狠砸向地面~
「狩,还没好么?」
士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让他心头翻涌的狂怒与绝望瞬间消散。
举起护身符的动作停住了。
狩怔怔看着镜子。
我刚才……到底想干什么……
手无力垂下。
「狩?里面出什么问题了吗?你还好吗?」
门外响起士道略带担忧的询问声。
『绝对不能被他们察觉,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怪物的存在,更不能暴露脑海里那段多出来的记忆。』
他连着深吸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压制住不断翻滚的胃酸。
「没问题……稍等我一下就好。」
镜子里倒映出那张苍白面庞。
必须搞清楚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保护士道和琴里,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狩慢慢呼出憋在胸口那团浊气,他清楚自己此刻必须装作若无其事,便对着镜子费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笑容,为掩盖慌张又抬起手随意抓弄了几下额前乱发。
镜中少年目前除了脸色稍差一些,看起来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要维持住这副模样走出去就好。
狩转动门把手打开盥洗室的门。
士道就站在门口,眉头微微蹙起,温吞的眼睛里映着担忧的神情。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狩摇摇头,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拙劣的谎言:「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可能有点认床。」
所幸士道似乎并未深究,轻轻点头后神态放松下来。
「是吗?那就好。快来吃饭吧,早餐都要凉了。」
「嗯。」
狩应了一声,跟在士道身后走出盥洗室。
「那个……狩……」
「欸?有……有什么事吗?」
「或许你还不适应和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但……我会尽可能让你把这里当做家的」
对方似乎认为他没适应陌生环境,担心不被接受才出现这种状况。
「啊……多谢了……我会努力的。」
琴里已经坐在餐桌的座位上。
「我开动了!」*3
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此刻,划归为『日常』。
——————
吃过早饭,三人并肩走出了家门。
虽然时间尚早,但路上仍然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学生。
琴里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
「喂——!你们两个怎么磨磨蹭蹭的!在这样慢吞吞的走下去会迟到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琴里大小姐……真是的,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士道拖长了声音应付着。
狩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琴里欢快的背影。
与『家人』上学……对他来说确实是很新奇的体验。
「狩?你在想什么?」走在前方士道突然回过头。
狩赶紧把视线从远方收回来
「啊……只是在发呆而已。」
「哦……」
士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也没打算刨根问底,直到路过便利店时才停住脚。
「要买点饮料吗?」
「我要草莓牛奶!」琴里立刻兴奋地举手。
「给我拿罐咖啡就好,拿铁的那种。」狩附和着。
「真是的,一大早就喝这么甜的东西……」
士道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带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他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两盒草莓牛奶,目光在货架上扫过一圈后才抽出一罐拿铁。
他先把其中一盒递过去。
「喏,琴里,你的草莓牛奶。」
接着把那罐咖啡塞到狩手里。
「给,你要的拿铁。」
「谢了啊……士道。」
结账的时候,士道特意向店员要了几根吸管,分给两人时还不放心的多叮嘱了几句。
「都拿稳了,别洒出来,还有你琴里,慢点喝!」
琴里早就迫不及待插上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粉色液体快速涌入口中,满足的眯起眼睛。
「哥哥你好啰嗦啊!」
口齿不清地抗议着,但她吸吮的速度还是跟着慢了下来。
狩捏着那罐冰咖啡,视线无意间落在路边那台破旧的自动贩卖机上。
昨天有一枚硬币也是在这台机器前脱手,最后滚进下水道里,这种微小的失控情况到现在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士道顺着视线看过去。
「啊……那台机器经常吞硬币,你最好不要用。上次殿町就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琴里听到这话也好奇的凑近。
「诶,不会吧,我记得上个月刚修过啊。」
「上周又坏了。」士道无奈地说,「白白吞了我一百日元……」
狩捏着易拉罐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口中说的那个殿町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噗~哈哈哈哈哈……哥哥你也太倒霉了吧!」
琴里反应过来后毫不留情的爆发出大笑。
士道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连连摆手掩饰。
「乱……乱说什么呢,反正下次去别的地方买就是了。」
——————
很难想象,昨天刚经历了那样极度反常的突发事件,今天大家还能照常安稳的继续坐在这间教室里上课。
寻常的春日上午,教室里的喧闹声也如同往常一样,各种交谈声细碎交杂。
「那个,同学们,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小珠老师站在讲台上拍击双手,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
「虽然才是新学期的第二天,但是呢,我们班新来了一位副班主任哦。」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身形高挑的人无声息的站到教室门外。
看上去是一名年轻女性,肤色过分苍白,双眼下方沉积着浓重的暗色,一套略显正式的深色套装也没能遮掩住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疲倦。
这名女子直接走上讲台,开口做了极为简短的自我介绍。
「村雨令音,负责教物理……请多关照。」
交待完这两句话,她的身体忽然摇晃起来,随后就在前排学生惊愕的注视下,毫无防备的向一侧倒下——
小珠老师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急着伸出手去拉住那个下坠的身体。
「哇啊!」
『总觉得这位新来的老师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副班主任?
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职位啊……
此事在『Another』中亦有记载。
——————
和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比起来,今天的校园生活简直平淡的有些过头了。
硬要说有什么波澜,大概就是那位新来的村雨老师,还有士道被她叫出去谈话的那一小会,除此之外实在是乏善可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很快,放学的班会也结束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好书包结伴走出教室,只有狩和士道还坐在座位上。
狩正低头整理着笔记,余光瞥见一个白色身影朝他们这边走来。
是鸢一折纸。
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直接走到士道课桌前停下。
「五河士道。」
「啊,在……」
「放学后有时间吗?」
「欸?有、有倒是有……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折纸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单独。」
她看了狩一眼补充道。
士道愣了一下,接着只能点点头。
「好,我知……」
他刚张嘴想再说两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折纸一把抓住了手腕。
「欸?」
接着,在那股推不开的力道下被拽着朝教室外头走去。
「狩!请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士道的叫声在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折纸这时候专门找士道说话,绝对不只是放学后的闲聊。
这事八成和昨天遇到的情况有关系。
狩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必须得跟过去看看。
他不声不响的跟上。
折纸拉着士道沿着楼梯一层层向上走去。
最终停在那扇紧闭上锁的顶楼大门前,折纸这才松开士道的手。
狩躲在楼梯拐角的隐蔽处悄悄观察,楼下是放学后的嘈杂声响,顶楼却很安静。
「昨天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不,因为我的妹妹在发布警报时似乎还待在街道上,所以我才去寻找……」
「是吗——找到了吗?」
「——!啊,找到了……托你的福……」
「是吗,真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昨天,你看到我了。」
「啊,对……」
「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士道点头承认。
『士道如果回答「既然如此折纸同学你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吧……」之类的话会怎么样呢?』
思绪又开始发散了。
「还有,除了我以外的一切事物——包含昨天的所见、所闻,全部都忘了吧。」
折纸的声音再次响起,把狩发散的思绪重新拉回。
「……你在指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吗?」
士道试探地提问。
「……」
折纸只是沉默不语。
「喂、喂……鸢一。那个女孩子到底——」
「那是精灵。」
折纸打断了士道的话,「也是我必须打败的东西。」
「……那……那个精灵是坏人吗……?」
「——我的双亲在五年前被精灵害死了。」
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精灵』——居然是……背负着血债的存在吗?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了。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折纸转过身准备下楼。
狩见状赶紧从拐角处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迎面走去,在心里默默估算着刚好能打个招呼的距离。
「士道,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狩凑到士道身边装出满脸疑惑的样子,余光扫过无视他直接走掉的折纸。
「我在教室等了你一会儿,结果没等到你人。」
看着折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狩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想捉弄人的心思。
「我……」
「啊!原来如此……」
还没等士道说完,狩故意拉长语调,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你这是……被表白了吧?」
他压低声音,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什……?才……才不是!」
士道立马往后缩了一下,脸颊瞬间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开始大声否认。
「不是吗?」
「绝对不是!」
「那你们大老远跑顶楼干嘛?总不会是看风景吧?据我所知通往天台的门可是锁着的哦?」
「只是……只是有些事情要说清楚而已……」
「所以果然是表白吧?」
「都说了不是啊!」
啊,努力辩解的士道也很可爱呢。
轻松愉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们下楼,直到狩打开自己的鞋柜门。一封信静静地躺在他的运动鞋上,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图案。
「这是什么?」
他有些疑惑地颠量了一下手中的信封,轻飘飘的感觉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撕开信封。里面装着的确实只是一张纸,更准确地说,看着边缘粗糙的痕迹明显是从笔记本上硬扯下来的一页,上面写着……
嗯,怎么说呢,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文字。
内容如下:
『献给腐蚀世界的练习曲』
————黑衣斗士里万 著
啊!锈迹正啃噬黄昏的脊椎!
齿轮在吾之断臂创口里尖叫生锈啊——
看呐!荆棘以吾之名刺穿了虚伪苍穹!
血管里黑雨灼烧!灼烧!
瞳孔星轨炸裂成熵的狂想曲!
听——脐带冻结处 混沌胎动正**着永夜呜咽…
让世界在吾指尖坍缩吧!
颤抖吧,蝼蚁们!
这不过(潦草的笔迹划去)
末日终焉不过是舌尖结晶的糖霜——
……
噗。
谢谢,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虽然不知道是何许人塞进去的,但其稚嫩的文笔和透露出的狂气看上去,是某个正值中二的国中生所著?
值得一提的是,狩把这件事告诉士道后,不知为什么他的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
——此时士道的表情为呐喊.jpg
————————
英国,伦敦。
DEM公司总部大楼在夜幕的笼罩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般静静地矗立着。
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盏复古的黄铜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萨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这个掌握着庞大企业命脉的男人,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所以,『原初(Beresheet)』现界了?」
「是的!」在他面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激动的回应道。
「这可是DEM社成立以来第一次观测到『祂』真实的存在!那可是足以与『神(Deus)』比肩的存在啊!」
他的语气相当急促。
「不必那么激动。」维斯考特挥了挥手,示意他冷静下来,「与『神(Deus)』相比,不过是被挑剩下的残渣而已。」
三十年前的仪式所遗留的残渣。
时空错乱,善恶混淆,各种希望与绝望的情绪搅拌在一起不断发酵后最终诞生的——『混沌(Chaos)』。
本质上只是一团污秽。与光洁神圣的『神(Deus)』相比简直是令人作呕。
维斯考特眯起那双锈蓝色的眼眸,暗自思忖着。
『明明老师表现得相当重视这件事,可到头来却只是让自己的助手过来汇报情况。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过,既然『原初(Beresheet)』已经现界,那就可以告诉杰西卡,」他顿了一下继续安排,「让她的第三执行部配合你们的『溶解计划』吧,毕竟残渣也是可以拿来回收利用的。」
研究员的脸上流露出惊愕的神情:「欸?现在吗?可是老师说如果现在就行『溶解计划』的话,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
维斯考特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失败了就不用汇报我了。那只是为了研究『神』而做出的副产物而已。」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夜幕笼罩着整个伦敦,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着。
「我说过,『原初』不重要,『神』……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