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的早晨。
今天便是狩约会的日子。
玄关处检查了一遍今天的穿着,确认没有什么不妥。
不管怎么说,人生的第一次约会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蹲下系着鞋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狩回头一瞥,士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短袖外套,里面搭配着浅灰色的内衬T恤。看样子应该也是准备出门。
「早啊,士道。」
「啊,早,狩……」
「你也要出门吗?」
「嗯……对。我今天和十香约好了去水族馆。」
果然。昨天那两张海洋馆门票没有白费,十香大概是鼓起勇气开口邀请了。狩在心里替亚衣她们记了一功。
「哦,水族馆啊。」狩系好鞋带站起身,随口一提,「我约了狂三去喝咖啡。」
身后安静了一瞬。
「等一下!」
「怎么了?」
士道突然喊出声来,而狩有点奇怪的看着他。
「你……和谁?」
「狂三啊,时崎狂三。」
「……时崎狂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哈,什么怎么回事,」狩忍不住失笑,「——士道你今天反应好奇怪啊。」
不过就是喝杯咖啡看场电影,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虽然心里确实紧张,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发条消息说『啊狂三不好意思我反悔了』吧。且不说他做不出这种事,光是想象狂三收到消息后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样可怕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为好。
「啊…那个,抱歉,」士道像是泄了气,低下头用力抓了抓后脑勺,「就是…太意外了……」
「老实说我也很意外。不如说直到现在我的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个信息呢。」
『说什么约会,说不定也只是想看我的窘境说着玩而已,我太了解她了。』
「我得先走了,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狩抬手,轻轻拍了拍还处于混乱状态的士道的肩膀,「你也快点吧,别让十香等太久。女孩子久等可是会积累怨气的哦。」
士道还愣在原地,只是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嗯,你先去吧。我……我再准备一下。」
「那我出门了。」
「……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温柔的洒在身上。
真是美好的一天。
『希望一切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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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车站前的广场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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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站在约定的地标,也就是一座有点抽象的雕塑旁边,目光搜索着那个应该会出现的身影。
「——是在找我吗,狩?」
心脏猛地一跳,狩迅速转过身。
狂三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胸前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啊,狂三……」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
「让你久等了。」狂三的语气听不出是客套还是别的什么。
「不,我也是刚到。」
——明明已经在这里站了七分钟,却鬼使神差的说了这种客套话。
视线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流连着,久久无法移开。
「那、那个……」舌头有点打结,感觉脸颊的温度正在不受控制的上升,「……这身,很适合你……」
『这种说辞也太老套了吧!』
狩心里想着。
「啊啦~能得到狩的认可真是让人高兴。」
狂三低头微微欠身,右手将垂落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更密集了。是因为狂三那犯规级别的美貌吗?还是因为他们站在一起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呢?
狩感到手心不由自主的开始冒汗了。
第一次约会就这么万众瞩目,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狩胡思乱想之际,广场中央的喷泉「哗啦」一声启动了,水柱拔地而起,阳光穿透水幕,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那么,」狂三向前迈出了一小步,那一步正好踏进了狩下意识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内。
「开始我们的约会(DATE)吧。」
她的眼睛,在绚烂的水光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尤其是那只鲜红的左瞳,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
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咚咚咚』的心跳声。
然后,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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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那是拉塔托斯克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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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主屏幕上同时映照出两处不同的光景。
一处是天宫站前的广场。狩和身穿黑色礼服的狂三交谈着。
另一处是水族馆入口。这边是便服打扮的……果然还是时崎狂三,和她并肩站着的是士道的身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琴里猛的从司令官席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嘴里含着的珍宝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控制台上。
但此刻的琴里已经顾不上这种小事了。
「为什么时崎狂三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还是分别和狩与士道在一起——她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船员都屏住了呼吸,视线聚焦于屏幕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的少女身影。
无论怎么看都有点诡异了。
「嗯……同时出现在两处吗……确实是个有趣的现象呢。」
「令音,现在不是能说『有趣』的时候……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分身吗?还是说其他某种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精灵的能力?」
「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推测,是分身。或者说,她动用了某种未知的方法,制造出了类似自身投影的存在……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代号『梦魇(Nightmare)』的能力仍有太多未知的部分。这终究只是推测。」
「你说……分身?那种事情可能吗?那、那家伙本人……又到底在哪里!?」
保护士道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连那个总是有点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狩,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而且对手还是那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被称为『最恶精灵』的时崎狂三。
「本体的位置,以及她的目的……以目前的状况无法确定。关于时崎狂三的情报我们也知之甚少。不过对于同时与两个人进行『约会』这件事……她的意图看来有深入探究的价值。」
「意图……那种事情……目标或许是灵力,这我能想到的!但总觉得不止是这样!为什么连狩也……」
琴里咬牙切齿的说着,视线在主屏幕上分割开的两块画面间来回移动。
士道那边的情况固然令人揪心,但至少他拥有封印精灵的力量……
可狩呢?现在的狩,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普通高中生。
时崎狂三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对,等等……那个女孩,说到底,真的只是分身那么简单吗?
就在琴里试图消化令音这番暧昧不清的话语时……
「啊啊~,要是司令大人也能像狂三小姐那样『增殖』就好了嘛~」
神无月恭平双手交叠在胸前,身体奇怪的扭曲着的同时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
「……简直就是,多倍的快感,多倍的幸福~啊~~」
瞬间,琴里的额头上爆起了青筋。
「神、无、月——!」
「是!司令!」
神无月立刻摆出立正不动的姿势。
「给我把控制台擦干净——另外再做俯卧撑,一千次!!」
琴里指向舰桥的角落。
「做不完不准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去!」
「遵命!」
神无月立刻连滚带爬地拿出抹布将掉下来的珍宝珠还有糖渍清理干净,然后冲向了那个琴里指定的反省角。
琴里重新坐回座位。
当她再次将视线移回屏幕时,脸上的表情已变得相当严峻。
「把可用的监视单元都派出去吧。」
随着命令的下达,舰桥内再次恢复了有序的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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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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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有名。」狂三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将菜单推到狩面前,「想尝尝看吗?」
「嗯,我都可以。」狩接过菜单,随意翻看着,不过注意力似乎没办法集中在菜单上。
坐在狂三对面,望着她在阳光下的侧脸,狩不禁有些恍惚。
「狩?」狂三的声音将狩拉回现实,「你在走神哦~」
「啊,抱歉。我在想……这家店的甜点看起来都很不错啊。」
「那决定好点哪款了吗?」
「嗯……说实话我其实也有点选择困难症。」
「是吗?那就都点来尝尝如何?」
「全、全部?!」狩惊讶地瞪大眼睛,「那怎么可能吃得完啊!」
「呵呵,开玩笑的啦~」
结果是狂三选了她心仪的提拉米苏和一杯红茶,狩手指在菜单上随意的点了一份芝士蛋糕和一杯拿铁。
「狩,」
点单结束后,狂三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平时会和女孩子像这样出来约会吗?」
「约会?不……这是第一次。」
感到脸上有些发热,狩避开视线承认了。
「第一次?那我可真是荣幸~」
狩低头看着桌面没有接话。
「其实呢~我也是第一次和男孩子约会哦。」
「有点难以置信……真的吗?」
「啊啦~狩同学居然认为人家是那种游戏花丛、沾花惹草的坏女孩吗?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
就在这时,狩感受到了不太对劲的氛围。
「欸?」
「怎么了?」狂三敏锐的察觉到狩的异常。
「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是吗?我倒是没有感觉到呢。」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狩,」
狂三忽然l冷着脸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哦……好。」
狂三离开后,狩再次环顾四周。咖啡厅里的客人不多,几对情侣正小声交谈,角落里有一位老人翻阅着报纸,吧台前的服务员正在擦拭咖啡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奇怪,刚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明明很清晰,现在却消失了。
几分钟后,狂三回来,脸上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微笑:「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刚才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突然不见了。」
「是吗?那大概真的是你多心了呢~」
「嗯,应该是吧。」狩点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甜点和饮料走了过来。
「您的提拉米苏、红茶,以及芝士蛋糕和拿铁。」
「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狂三拿起叉子切下一块提拉米苏送入口中。
「好吃吗?」狩问道。
「嗯,很好吃。狩也尝尝看如何?」
「尝尝看?」
狩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面前纹丝未动的芝士蛋糕,再抬起头时——
狂三不知何时已经将沾着奶油和可可粉的银叉递到了他的嘴边!
一小块提拉米苏就这么悬在半空。
『欸欸欸欸?!』
狩感觉自己的耳尖灼热的温度沿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
邻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望着这边,但很快就被她的母亲不动声色的轻轻转回了头。
「怎么了?难道说……害羞了?」
「那不是当然的吗!?随随便便被人这样……唔……」
「噗嗤——」
狂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啦,这种程度就害羞得不行,待会儿去电影院可怎么办才好呢?」
狂三的叉子依然稳稳的停在半空中,似乎并不打算收回。仿佛狩不吃下去,它就会一直停在那里。
「总感觉被你算计了……」
狩垂下肩膀叹了口气,却还是微微前倾,张开嘴。
提拉米苏入口即化。
奶酪加上可可粉与恰到好处的甜度瞬间散布在口腔中,让人十分满足。
「好吃吗?」狂三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叉子,漂亮的异色眼眸里闪烁着如同恶作剧得逞般期待的光芒。
「好吃吗?」
狂三收回了叉子。
「呜……好吃……」
「狩同学脸红的样子果然很可爱。」
『什么叫「很可爱」啊……这家伙真是的……』
狩举起咖啡杯,用它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失礼了。」
不得不承认,提拉米苏的味道确实无可挑剔。
接着,狩轻咳一声掩饰还没完全消退的窘迫感,然后伸出手将自己那份几乎没动的芝士蛋糕往狂三的方向推了推。
「你也尝尝这个吧…」
让他主动做出「啊~」然后喂食那种羞耻度爆表的play果然还是太难为情了,把盘子推过去已经是极限。
狂三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芝士蛋糕。
「嗯,这个也很不错呢~」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墙上的挂钟指针移动到了十点五十分的位置。
「时间差不多了,」狂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电影快要开始了呢。」
「啊,确实。」狩也看了看时间,「那我们走吧。」
……
离开咖啡厅后,他们沿着商业街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呢~能像这样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是单纯地走在街上的感觉真好~」
「说的好像你平时很忙一样。」
「可以这么说哦……有很多无法推脱的事情呀。」
「听起来神神秘秘的……你也是和丘比签约的魔法少女吗?」
「啊啦~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狂三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
「那么这位魔法少女小姐,你又是和丘比许下了哪种愿望呢?」
「我的愿望啊……是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哦~」
「那可真是不巧啊,据我所知,所有立志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家伙最后好像都成了悲剧故事里的头号主角呢。」
「哦?听上去好可怕的样子~」
谈笑间,电影院那栋充满现代感的建筑已经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外墙上悬挂的巨大电子海报正循环播放着几部时下热门电影的预告。
「看起来人不少啊。」狩望着电影院门口排队的人群,皱了皱眉。
如果要排队的话这么多人,排队买票至少要二十分钟,再加上电影本身的时长,出来后肯定已经是下午了……
「没关系,我已经提前在网上预约好了。」
「欸?什么时候——」
「就在咖啡厅的时候呀。」狂三眨了眨眼,「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顺手就订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自助取票机在那边。」狩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台自助机器,「好像没什么人用。」
两人走到机器前。
狂三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流畅的点击了几下。
机器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片刻之后,两张电影票从出票口滑了出来。
「怎么了?」狩凑了过去。
「啊啦~」狂三将两张票在指间轻晃了一下,「似乎只剩下情侣座了呢。」
「情……情侣座?!你是故意的吧?」
「嗯?」狂三装出无辜的样子。
不行,不能这样一直被动下去,要想办法扳回一局。
「啊……既然……既然只有情侣座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狩伸出右臂,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么,请吧。」
狩原以为这个举动会让她惊讶……至少会犹豫片刻,然后狂三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啊啦~狩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呢~」
话音未落,她动作自然的抬起手挽住了狩伸出的右臂。
身体也随之自然的贴近。
隔着薄薄的校服,狩能清晰的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不同于贫瘠的某人,这份触感实在有些过于丰富了。
因为贴近的原因,淡淡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他心头一阵悸动。
这,这不对吧?!
被反将一军了!
「这……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狩紧张的说着,右臂已经有点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了。
「当然没问题呀。这不正是约会应该有的样子吗?」
狂三微微侧过脸,仰头望着他。
那只鲜红的右瞳近在咫尺的映出了他慌乱的样子。
「?!」
然而,就在这时,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与咖啡馆不同,这一次他很确定是某个人的视线——
狩循着感受到的视线望去。
但,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狂三察觉到狩的异常,轻声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我有点紧张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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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狩,被胡桃玩弄于股掌之间。以及接下来是白学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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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了想要靠近的人。
明明是第一次……交到了或许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本该是两份叠加在一起的喜悦,带来更多的幸福时光才对。
可为什么……
双腿不顾疲惫的向前迈开,未来挤出密集的人流。
视线早已模糊,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汗水浸湿了额发,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离开商业街,绕进旁边的小巷。最后跑进了一处空旷的街心公园里。
樱树的枝条上长满绿叶,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
栗发少女两腿一软,重重跌坐在角落的长椅上。
指尖紧紧攥着两张电影票。
跟那个黑发女孩挽着他即将去看的是同一个电影……只是在时间是有差异而已。
「我不高兴……」
未来摘下眼镜,指腹下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镜片,试图擦干上面的水渍。
可泪水还是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手中的纸面上。
「为什么……」
少女抬起手臂,用袖口抹着脸颊,水滴却越擦越多,
「明明……明明是我先认识狩的啊……」
以前执行过那么多危险任务,在交火时也总能保持克制,身为DEM社的战斗员,她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
可现在……
只是看到狩和陌生的女孩子走在一起,还展现出那么亲密的姿态,就让她浑身发抖,眼泪掉个不停。
「太……太狡猾了……」
未来哽咽着,肩膀剧烈的抖动,
「明明是你先约我的……为什么要和别的女孩子……去看电影啊……」
原本是为了制定约会流程而去踩点,却没有想到被不认识的女孩子捷足先登了。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未来扯着嗓子大喊,眼角渗出更多泪水。
一阵眩晕感让她低下了头,视线里的树叶和天空都变得模糊不清。
少女猛的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
「我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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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操狩怎么这么坏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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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钟楼的指针缓慢移动终于指到了三点的位置。
未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眼泪早已在脸颊上干涸,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两张电影票。
汗水和泪水浸透了纸张,加上反复揉搓,票面上的图案已经糊成了一团污迹,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大哭过后,严重的疲劳感让未来陷入了昏睡。
梦境里,未来又回到了那个训练场。眼前是破败的街道。她握紧手里的双刀,向前奔跑,那个模糊的影子却始终和她隔着一段距离。
追不上……
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
「朝雾小姐……」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朝雾小姐,在这种地方睡觉可是会着凉的。」
这道温和的声音让未来从梦中惊醒。
眼前的景象有些发花。未来揉了几下眼睛,迟缓的大脑才逐渐开始处理周围的信息。
眼前的是一位手里拿着纸袋的白发苍苍的老者。
「法……法比乌斯博士……?」
反应过来来者是谁后,未来猛的坐直身体。
「嗯,是我。看起来你度过了一个算不上愉快的下午啊。」
「不……我不高兴……」
刚把这句口头禅说出口,未来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下!」
她立刻扭过头避开视线,想起手上还拿着那两张电影票,接着手忙脚乱的将它们塞进口袋里。
法比乌斯神色平淡的看着她。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为了看不了电影难过呢。」
「才不是因为那个!」
未来摘下眼镜,低着头用袖口胡乱蹭了几下镜片。
「那么为什么会流着眼泪在长椅上睡着呢?如果可以的话能说说吗?」
「我没有哭……」
徒劳的反驳着。
法比乌斯看着眼前的少女,随后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
「午餐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哦。」
未来愣愣地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和隐约的食物香气从袋子里传来。
少女打开袋口,里面是一个黄豆粉面包,还有一杯用纸杯装着冒出热气的黑咖啡。
「不加糖的黑咖啡,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吧。」
「谢……谢谢博士……」
未来不敢抬头去看法比乌斯,咬住下唇盯着鞋尖。
「吃吧。」
法比乌斯顺势将纸袋往她身前推了推。
未来拿起面包机械的咬了一口。
直到食物落入胃里饥饿感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来,腹部跟着传出轻微的咕噜声。
未来不再停顿,三两口吃完面包,然后端起那杯黑咖啡小心的喝了一口。
滚烫的苦涩液体滑过喉咙,让发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小心的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未来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法比乌斯。
老者正悠闲的望着远处的树梢,目光停留在摇曳的绿叶上。
未来收回视线,将空杯子放回纸袋中。
「博士您……为什么要离开DEM呢?」未来不解的问道,「您在公司的地位那么高,研究也进展的很顺利……」
「因为我必须亲手在那个地方完成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法比乌斯看向远方,「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未来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那双曾无数次斩断前路的阻碍的手现在却因为无处安放而显得有些笨拙。
「那……那您为什么会选择来天宫市呢?」
法比乌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为了一些悬而未决的旧事吧——关于精灵的。」
「精灵?」
「是的。」法比乌斯点点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紧接着突然变得严肃的说道,「未来小姐,我其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找你的。」
「欸?我吗?是什么事?」
「我需要你的帮助。」法比乌斯直视着她的双眼,「——事关于『炎魔』的踪迹。」
「『炎魔』?!」
未来猛的站起身。
「没错。」法比乌斯再次点头,「而且,我已经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
「告诉我!博士!她在哪里?!」未来急切的询问,「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
法比乌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便携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接着一张清晰的照片呈现在未来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国中校服,用白色缎带系着双马尾的红发少女。
「这……这不可能……」
五河……琴里?!
那个不久前还一起去吃烤肉,跟在狩身边的……那个像妹妹一样的……?!
「毫无疑问。是代号『炎魔』的精灵。」
「——!」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是她?!
「我不明白……」
未来用尽全力压制住快要喷涌而出的混乱思绪。
「既然您已经锁定了『炎魔』的身份……直接将情报上报给DEM,不是更有效率吗?为什么……还需要找我?」
法比乌斯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已经不是DEM的人了。况且,如果伦敦那帮家伙知道我在这里,恐怕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请』回去协助研究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未来,你听说过『拉塔托斯克』(Ratatoskr)吗?」
「『拉塔托斯克』?」
这个名字,狩他好像确实提起过……
「『拉塔托斯克』表面上只是一家民用显现装置公司,实际上却是一个专门协助精灵的秘密组织。与DEM公司截然相反的理念使其行事极为低调,甚至到了过分谨慎的地步。令人费解的是,作为除DEM之外唯二能够制造大型显现装置的技术巨头,它却几乎不在公众视野中露面,刻意隐藏着自己的存在与影响力。而你一心想要寻找的『炎魔』——现在就藏匿在『拉塔托斯克』的羽翼庇护之下。」
「您……能确定吗?」
未来缓缓抬起头,目光停留在法比乌斯脸上。
「确定她就是……」
法比乌斯将终端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布满了数据流和波形图,绿色的线条在漆黑的背景上快速跳动。
「常规的探测手段确实难以捕捉到她的灵力波动。她隐藏得相当完美。」
法比乌斯指着屏幕上两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曲线。
「但是,多亏了某些意外的技术突破——我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照片上名为五河琴里的女孩,就是『炎魔』。」
「我知道了。」
未来干脆的站起身。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就等你这句话了。」
说着,法比乌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微型装置递了过去。
装置表面闪烁着蓝色的微光。
「这是什么?」未来伸手接过。
「它可以模拟『拉塔托斯克』内部人员的识别信号,让你能够畅通无阻地使用他们的传送系统。」
法比乌斯平静的解释着,然后说道。
「崇宫提到你的实力最近精进了很多。」
「真娜小姐她……和您……」
「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法比乌斯笑着说道,「明天就去『拉塔托斯克』的空中舰艇——『佛拉克西纳斯』(Fraxinus)上,好好试验一下吧。」
「试验?」
「不用担心细节问题。你只需要记住,当你进入『佛拉克西纳斯』后,直接前往最上层的舰长室。你想要的答案,还有……你必须亲手面对的敌人,都在那里。」法比乌斯站起身,俯视着仍坐在长椅上的未来,「『炎魔』,就在那里等着你。」
未来攥紧了手中的装置,突然想到什么:「博士,如果……如果她不是精灵……」
正欲转身离去的法比乌斯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老者背对着未来。
「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怎么做就取决于你自己了。」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有未来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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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阴暗想法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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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不行呀,要忍耐……现在还不能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