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还有些混乱的大脑稍稍清醒。
未来站起身。
五河琴里,炎魔,拉塔托斯克。
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狩。
如果琴里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谎言,那狩呢?作为琴里的哥哥,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拉塔托斯克既然庇护着炎魔,那么……狩与狂三的约会,是否也另有隐情?
DEM本就与精灵是天然对立的存在,那么拉塔托斯克必然是DEM的死敌。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狩了。
「……开什么玩笑。」
被排斥在真相之外的感觉让她胸口发闷。
想要去找狩问个清楚。
「炎魔……」
好在这个名字暂时成了未来能够抓住的目标,让她不必再去想那些更痛苦的念头。
那么,一定要去找到狩!
下定了决心,未来沿着来时的道路穿过公园旁边的小巷返回狩所在的位置。
可是不知为何却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啊啦~这不是朝雾小姐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住了未来。
「——!」
未来浑身一僵,惊愕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巷尾,光与影的分割线上站着一个身影。
『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梦魇』……!」
「真是巧合~」少女步伐轻盈地走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和朝雾小姐偶遇。」
未来的身体紧绷,摆出了徒手的防御姿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啦啊啦~」少女掩唇轻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朝雾小姐才对吧?这里可不像是什么散步的好地方呢~」
未来环视四周。冰冷的墙壁,堆放的杂物……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一旦暴露使徒的力量……不行,动静太大了……
可恶!
「『梦魇』……」她咬着牙吐出这个代号。
「朝雾小姐真是失礼呢~人家是有名字的哦,时崎狂三。」狂三微微欠身,做了个优雅的行礼动作,「虽然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但好歹也是第二次正式见面,称呼我为『梦魇』实在是太伤人心了呢~」
「回到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如果是为了针对自己进行的围剿,那可真是太不妙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女人给出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答案。
「——我当然是与狩先生有约呀。」
「什——你接近狩,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女人和狩走在一起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身形惊人的与眼前的人重合起来。
「啊啦~『狩』?」少女不知为何语气带上了嘲弄的意味,她朝着未来一步步走进,「叫得可真是亲密呀~」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哦~」
少女停下脚步,两人来到了一个很危险的距离。
「只是,陪他度过了一个非常、非常~愉快的下午罢了~」
「骗人……」
「看来我猜对了呢~朝雾小姐似乎对狩先生抱有特殊的感情呢?」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与你无关!」
「无关?」狂三饶有兴趣的问,「那么,朝雾小姐,你又是谁呢?对于狩来说…你,又算是什么呢?」
没有再使用敬语,直接说出了狩的名字。
「我才是狩的挚友,是彼此无法分割的存在~」
温热的气息拂到未来的脸上。
然后,一句话清晰的钻入耳中——
「我们之间可没有你插入的缝隙哦?」
「——闭嘴!」
未来猛的伸手去抓狂三的衣领,然而瞬间,狂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扑了个空——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响起。
「哎呀呀,朝雾小姐,这就生气了?」
「没有显现装置的你,打算用这双手做什么呢?」
「该死的……梦魇……」未来猛的转身,只胸口剧烈起伏,积蓄着体内的力量。
『就算暴露……就算……!』
「可惜呢,人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不能继续奉陪了哦~」
那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后退,融入巷子尽头的黑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未来一人在漆黑的巷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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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视角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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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三确实有要紧的事情。
身形彻底融入巷中的黑暗,她最后瞥了一眼那还僵在原地的栗发身影,嘴角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啊啦……真是的。』
『早知道早上听别的「我」说,今天「我」要去和「我(胡桃)」玩什么双重约会就不该跟过来凑这个热闹的。』
她撇了撇嘴,有些懊恼的抱怨着。
本来以为能欣赏到一场精彩的修罗场,结果呢?
在咖啡馆被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抓了个正着不说,还被义正言辞的警告了一通,真是扫兴透顶。
『说起来,「我(胡桃)」也真是越来越无情了呀~』
『明明人家还那么好心,顺手帮他们清掉了「拉塔托斯克」那些烦人的小苍蝇(无人机)呢。』
结果好心没好报,被直接赶回据点。
谁知道据点里那个本该被自己看管好的法比乌斯博士竟然趁机溜了!
一路循着那老家伙留下的微弱痕迹追过来,结果又这么巧。
让她撞上了这个独自躲在角落里伤心的身影……然后起了一番戏弄的心思。
『啧,真是失算!』
『看管不力这种事情,要是被「我(本体)」知道了那可就糟糕了!』
她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
『使徒』的混沌灵力,和『精灵』的灵力,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如果说精灵的灵力是清澈甘冽、可以直接饮用的泉水。
那么使徒的灵力就是混杂了无数污秽杂质的泥浆。根本没办法直接吸收,更别提加以利用了。
不干净的东西吃了可是要闹肚子的。
而放眼当前,唯一能将这种污浊的灵力进行提纯,使其可以被利用的……只有法比乌斯那个老家伙一人而已。
这,正是她们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没有法比乌斯博士的技术支持,就算「吃掉五河狩」这个终极目标能够顺利达成……
最后也只会落得个消化不良,甚至被反噬的悲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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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据点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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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
狂三前方不远的位置,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走着。
「博士,您就不能安分地待在据点吗?如果被『我』知晓您到处乱跑……后果可是会相当严重的哦?」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只是透透气的话,真的有必要走那么远吗?」
「因为顺带也要给计划做出一些调整嘛。」
良久,狂三才继续开口。
「博士,您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给那个女孩一个能进入『佛拉克西纳斯』的装置?」
「只是帮你一个小忙,怎么?不好吗?」
「啊啦~我可不记得自己需要这种帮助。」
「时间啊……真是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你不觉得吗?」
他开始说起不相干的话来。
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都会这样打哑谜,偏偏狂三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狂三盯着法比乌斯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博士,您的谜语我实在猜不透。不过嘛,既然您硬要说是帮忙……那人家就姑且……信您这一回好了。」
『才怪,谁会信你这老狐狸的话啊。』
「明智的选择。」法比乌斯点点头,「我们该回去了。你的本体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那是另一个我的事情。」狂三撇了撇嘴,「人家现在的任务只是负责看好您这尊大佛,别再给我添什么乱子就好。」
「哦?所以刚才一路追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吗?放心好了,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是不会跑掉的。」
「当然。」狂三轻哼一声,「如果不是担心您搞出什么乱子,我可不会费心追来。」
「让那孩子牵制一下『炎魔』不是什么坏事。」
「您怎么知道——」狂三的话刚出口,又立刻止住,「算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傲慢啊。是因为『刻刻帝』的缘故吗?」
「博士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狂三没有否认,然而法比乌斯却摇了摇头。
「时间本身就是一种无从反抗的力量,时崎小姐。它无情且无可撼动。即便是你的『刻刻帝』也无法真正与之抗衡。」
「但是我可以利用它。只要能够抵达那个终点,就算是时间本身也能成为手中随意拨弄的提线木偶。」
「真是傲慢啊。我曾经认识一个孩子,她也像你一样……呵呵,傲慢的『正义的伙伴』啊。」
这一次,狂三罕见地没有反驳。
她当然知道。
为了那个悲愿,她早已将自己的一切,包括这份傲慢,一切都毫不犹豫地押上了赌桌。
没有什么牺牲是大到不可承受的。
「回去吧,博士。」最终,她开口说道,「今天这出闹剧已经演的足够多了。」
法比乌斯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灯光昏暗的通道继续向深处走去。
法比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时崎狂三,那个叫朝雾未来的女孩,也只是其中一个必要的环节。」
「哦,环节,那么您又给她安排了什么事做呢?」
狂三玩味的询问。
「……命运自有其流向。」
狂三不再追问,眼前这人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诸多谎言与算计。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眼前这位法比乌斯正在筹划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那个名为朝雾未来的女孩则是他随手牵扯进来的人,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极大作用的棋子。
不过这一切与她无关——本来两者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要说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能从『精灵』手里讨到什么好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狂三在一扇毫不显眼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顺势将其推开。
「就是这里了。」
门后是一个逼仄狭窄的空间。
或者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堆满各种闪烁幽暗光芒的精密仪器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狂三侧过身让开了通路,态度虽然一如既往的礼貌,话里却蕴含着命令的意味。
「请您好好待在这里,博士。至少在那个『我』回来之前请不要再擅自跑出去了,免得给人家添多余的麻烦。」
法比乌斯平静的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迈步走进那个散发冰冷气息的封闭空间,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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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视角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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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明明是约会,士道同学却很忙的样子呢。」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狂三叹了口气说道。
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此时士道前往洗手间的次数,已经累积到第三十次。
从约会开始到现在明明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但真正能与他面对面相处的时间,仔细算算恐怕连总时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吧。
「——不过,这样也好。」
狂三将下巴抵在手掌心上,绽放出微笑。
没错。这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这一切充其量只是一种过程。
「反正到了最后——不管是士道同学还是狩同学,还是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话音刚落,狂三脚下的影子却忽然有了动静。
「啊啦,『我』,有什么事情吗?」
「出了点小状况,『我』光顾着来凑热闹,法比乌斯博士自行外出了。」
「啊啦啊啦~博士可真是闲不住呢,『我(本体)』那边,是怎么说的?」
「『我(本体)』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回去。」
「知道了。」
对方随后潜入阴影之中迅速消散不见。
看来这段美好的时光要早些结束了呀……虽然心里有些不舍。
狂三慢悠悠从长椅上站起身,她舒展了一下纤细腰肢,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的结果是身体因此开始发烫。所以,狂三突然想要喝点冷饮。
记得来这里的途中似乎有自动贩卖机。反正士道暂时不会回来,稍微离开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她迈开脚步,鞋跟敲击在铺满细碎石子的小径上,期待冷饮的心情让步伐也显得格外轻快。
然后……
她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答案显而易见,不远处有四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围成一圈,尖锐喧哗的笑声破坏了公园固有的宁静,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亮橙色的玩具枪,枪口齐刷刷对准灌木丛中瑟瑟发抖的小猫,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颗塑料弹珠击打在小猫身边的地面上。
受惊的小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它立刻转身试图逃跑,却又被另一个少年伸出脚死死拦住了去路。
「喂!看我的!再打一次!这次打中它的尾巴!」
「切,我赌五百日元,你绝对打不中!」
「别急嘛,这次我可瞄准了……」
少年们再次举起玩具枪对准那只蜷缩成一团小猫。
狂三站在那里看着了这样的一幕。
「啊啦~你们在玩什么有趣游戏吗?」
四名少年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方向,随即其中一人挑起眉毛。
「哈?关你什么事?走开点,别在这碍事。」
「是啊,」另一个少年接话道,「我们在测试准头呢!」
狂三看向那只瑟瑟发抖小猫,看上去不过几个月大,瘦小身体在草地上缩成一团。
「只是测试准头的话,为什么要对着小猫呢?」
狂三微笑着向前走几步。
「喂喂,你这女人真烦人。这里又不是你家,我们想玩什么关你什么事?」
手持玩具枪少年十分不耐烦。
「啊啦~这么说的话,那么这只小猫也不是你们家的吧?」
「听着女人,我们不想惹麻烦,你要是继续多管闲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啊!」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凶嘛。其实呢,我对枪支的使用方法颇有研究唷,也让我加入吧。」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骇人的微笑。
「接下来让我们来玩个更、加、有、趣、的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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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视角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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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今天正在经历绝体绝命的三重约会。
这并非他的本意,「草食男」与「修罗场」本来应该是完全不会沾边的话题才对。
然而,在昨天放学邀请狂三进行约会之后,回到家的十香却突然将自己叫到房间,按照不知何人教导的方法,用嘴唇叼着门票摆出雌豹的诱惑姿势,强行要求士道与她约会。
一阵慌乱之中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直到在琴里的提醒下士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和狂三约好了的约会。更要命的是折纸也突然打电话过来,抛下一句「上午十一点。我会在天宫车站前广场的喷水池前等你。」之后就不再给士道任何推脱机会的挂掉了。
其他两场约会自然也推不掉,十香情绪失控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自然不必多说;对狂三攻略更是关系到自己哥哥五河狩的安危……
哪怕有着『拉塔托斯克』的帮助在不同地点进行传送,以身体不适为借口经历了数十次奔波的士道终究还是快要筋疲力尽了。
回到与狂三分别的公园长椅,却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影。
「狂三——欸?奇怪,跑到哪里去了?」
「士道!士道!听得到吗?!刚刚检测到东方公园出口那边有精灵的灵波反应!现在极不稳定!」
琴里急促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打断了士道的自言自语。
「什么?狂三吗?」
「大概率是!你能去看看吗?」
「明白了!」
士道顾不上疲惫,朝着东方公园出口狂奔而去。
『但愿狂三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
当他终于赶到时,映入眼帘画面令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僵硬的双腿无法再迈出哪怕一步。
怎么会——
视野里满是铺天盖地大片血色。
暗红与鲜红的相互交错在一起,浓稠血液在地面不断蔓延散开。
这片浑浊血水之中泡着四个扭曲变形事物,经过一番仔细辨认后才发现那是四具残破尸体。
断裂四肢呈现反常弯曲状态散落四周,五官在极度惊悚中扭曲到完全无法看清原本面貌,圆睁双眼直勾勾凝视上方灰暗天空,空洞目光里只透出深切惊恐畏惧。
太荒谬了。
这种只该在劣质恐怖片,或者最深层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居然。
居然就在这平凡的街道旁。
就在这触手可及的日常之中……
——有人死了。
就在他眼前。
「呜——哇啊啊啊啊啊!」
士道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腿失去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对不起……」
一个声音幽幽从前方传来。
士道这才意识到,在前方的位置,还有着活物。
士道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目光迟疑的循着声音望去。
在大片的血水中央,穿着漆黑衣衫的少年与身着红黑哥特灵装的少女正以极近的距离面对面站立,两人胸膛以怪异的姿势紧密贴合着。
下一秒士道才反应过来那份怪异的源头——少年的右手,正握着一柄沾染粘稠血丝的黑色直刀。
随后,少年将刀刃从少女心脏位置拔出。
少女脸上竟然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随着刀刃彻底抽离,她的身体失去最后支撑,毫无反抗能力向后软倒。
「哗啦」
一声轻响,她整个人坠入大滩积存血水之中,大片红色液滴四下飞溅开来,闭着眼睛不再有任何动静。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那个少女……就是今天还与他一同逛街,一同进餐,一直在他身边说话的人。
时崎狂三。
而那个……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望向他的少年……
同样是士道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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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阴暗想法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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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猜猜我们的老东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