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黄了,不是一两片,是大片大片地变,从树冠往下蔓延,像有人用刷子蘸了黄色颜料,从顶上一笔一笔地涂下来。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不像夏天那种闷热的风,是干爽的、有点刺皮肤的那种凉。楚墨裹了裹外套,上次去集市买的那件灰褐色的,大了一点,但暖和。
修炼不能停,早上,他在储藏室外面练元素。火球已经稳定在脑袋大了,橘红色,温度比以前高了不少。他把火球从左手抛到右手,再抛回来,像杂耍。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练控制。风元素缠在剑上,剑轻快了近一分钟,他劈、刺、格挡,一套动作下来,剑刃上的风还没散。
楚墨把水球甩在脸上,凉得打了个哆嗦。
“还行。”
下午练剑术,劈、刺、格挡已经不需要想了,身体自己就会做。他开始练移动中的攻击,不是站桩砍,是跑着、跳着、侧身闪避的同时出剑。头目的铁斧插在地上,他绕着铁斧跑,每跑一圈砍一剑。十剑里有七八剑能砍在同一个位置,比以前准了。
晚上转体内循环,那股气流在经脉里跑,比2阶刚突破的时候又顺了一点。不快,但每天都在进步。
修炼不是每天都有效果,但停下来就一定没有,
楚墨发现自己有个问题,他能看懂这个世界的字,语言精通让他“知道”每个字的意思,甚至知道正确的笔画顺序和结构。但让他自己写,手不听使唤,不是不会写,是没写过。就像脑子里有一张清晰的字帖,手却描不出来。横不平,竖不直,收笔该顿的地方他没顿,该提的地方他写成了拖。
“万一以后要留个字条,总不能不会写。”
第二天,他去了集市,还是那个小集市,还是那些人。楚墨蒙着脸,别着剑,走进坝子。人不多,几个摊位懒洋洋地支着,摊主们裹着衣服,缩在凳子上打盹。他在最里边找到了一个卖旧书的摊位。
摊主是个瘦老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他看了楚墨一眼,没说话,继续翻手里的书。
楚墨蹲下来,翻了翻摊子上的书。大多是旧的,边角卷了,书页发黄。他找到一本给小孩启蒙的识字本,不厚,几十页,每一页画着一个东西,太阳、月亮、树、水,旁边写着对应的字。简笔画的画工粗糙,但能看明白。
“这个多少钱?”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五个铜币。”楚墨没还价,从储物空间里数出五个铜币递过去。他又在摊子上翻出一小叠纸和一管笔,笔是竹筒削的,笔尖嵌了一小截不知什么动物的毛。“纸和笔呢?”老头瞥了一眼:“纸三张一个铜币,你手里这管笔两个铜币。”楚墨拿了九张纸,加笔,再加三个铜币。一共花了十一个铜币,储物空间里还剩二十五枚铜币。
他把识字本和纸笔收好,离开集市,往北走了一段,不是去找谁,只是去看看。
楚墨沿着上次记住的路,往北边走了大半天。地形变陡了,山多了,林子密了,路也窄了。他站在一个山坡上,往远处看。一条大路从西边来,往东边去,路上没有人。他蹲在树后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记住了,回到废墟,天快黑了。
楚墨生了火,把识字本翻开,铺在膝盖上。第一页画着太阳,圆圆的,周围一圈短线表示光芒,下面写着字。他把纸铺在旁边,提起笔,照着描。
横要平,竖要直,收笔要顿。
他写了一个,看了看,歪的。横是斜的,竖是弯的,收笔的地方拖出一条小尾巴。他把纸翻过去,在背面重新写,第二个,好了一点。第三个,又好了点。但离“好看”还差得远。
楚墨没有急,他一张一张地写,手很笨,但脑子知道该怎么写。他不需要像小学生那样从“这个字念什么”开始学,只需要让手习惯这种写法。第一页写了四遍,第二页三遍,第三页两遍。写到第五页的时候,笔画不那么歪了。
他停下来,甩了甩手,手指有点僵。
“明天继续。”
楚墨把识字本和纸笔收进储物空间,又转了两遍体内循环,给预警阵充了能,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他躺下来,看着储藏室的天花板,今天修炼了,去集市买了识字本。往北边走了一段,记住了那条路,写了几页字,不算多,也不算少。
外面风大了,储藏室的石墙被吹得呜呜响,但里面还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