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她把头扭到一边。
周心怡没说话。
她只是把叉子又往前递了一点,蛋糕几乎贴到了她的嘴唇。
奶油的甜味钻进鼻腔,她的胃又叫了一声,声音大得两个人都能听见。
沉默。
“张嘴。”
周心怡的声音不带任何命令的语气,但邱佳莹的嘴比脑子先行动了。
她张开嘴,蛋糕被送进来,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绵密在舌尖化开。
好吃。
太好吃了。
她快速咀嚼了两下,把蛋糕咽下去。
然后看到周心怡又叉起了一块,举在半空中等着她。
她的表情还是很淡,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
邱佳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不对劲。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
如果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一个“陌生女孩”这么好?
如果知道,那更恐怖,她为什么对一个变成女生的死对头这么好?
她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周心怡,”
她深吸一口气,“你那个游戏角色……到底是照着谁捏的?”
周心怡举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偏了偏头,银白色的日光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层冷调的光。
她的眼睛很深,此刻倒映着邱佳莹现在的模样,银发红瞳,猫一样警惕又慌张的表情。
“你觉得呢?”她反问。
邱佳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站起身来。
“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她说,“你不能一直穿睡裙。”
她转身朝她的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
“嗯?”
“你穿女装的样子,”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比我想象的还可爱。”
然后她走进了卧室,留下邱佳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红得像被煮过的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光着两只脚丫子,连拖鞋都没穿。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但她说她可爱。
她那个游戏角色,到底是不是照着她捏的?
如果是,她为什么要照着一个死对头捏女儿?
如果不是,那她说的“照着一个人”,又是谁?
邱佳莹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完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
不然为什么,被死对头公主抱的时候,她的心跳会那么快?
……
周心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的不是邱佳莹的衣服。
是她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还有一双过膝的黑色长筒袜。
邱佳莹瞪大了眼睛。
“你哪来的这些?”
“车里。”
周心怡把衣服放在沙发上,顺手从袋子里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给你买了双鞋,也不知道合不合脚。”
邱佳莹看着那双黑色的小皮鞋,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女人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衣服鞋子?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一个银发小萝莉?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故事?
“你……”她舔了舔嘴唇,“你车里为什么会有女生的衣服?”
周心怡抬眼看他。
“给你准备的。”
“给我?”
邱佳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我会在这儿?”
“不知道。”周心怡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万一呢。”
万一?
什么叫万一?
邱佳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大量死亡。
她看着周心怡蹲下来,把那双小皮鞋放在她脚边,然后仰起头。
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她。
“先试鞋子,”她说,“不合脚我再去换。”
邱佳莹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以前的周心怡看她,眼神永远是冷冰冰的,像在看路边一条。
现在的周心怡看她,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个眼神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像在看什么让她很在意的东西。
“我自己穿。”
她一把抢过袜子,动作粗暴,但因为她现在手太小。
抢过去的过程完全没有气势,倒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周心怡没跟她抢。
她就在旁边站着,抱着胳膊,看着她把袜子往脚上套。
那双长筒袜对她来说有点陌生,拉扯了半天才勉强穿好。
百褶裙倒是简单,一套就上去了。
衬衫就麻烦了。
她的手指太小,扣扣子扣了半天,第三个扣子怎么都对不准扣眼。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扣子。
周心怡弯着腰,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推,就把扣子穿过了扣眼。
然后她开始系下一个,她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锁骨,凉凉的。
邱佳莹屏住呼吸。
她低头能看到她的发顶,黑亮柔顺,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她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抬头。
两个人对视。
距离很近。
近到邱佳莹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银发红瞳,脸颊泛粉,嘴唇微微张着,一副呆样。
“好了。”周心怡说。
她直起身,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她点了点头。
“不错。”
邱佳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配百褶裙,黑长筒袜裹着小腿,再加上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她现在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大小姐。
她这辈子从没穿过裙子。
但现在她穿上了,而且还是死对头亲手给她穿的。
“我可以解释……”
她开口,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她变成了女生?
解释她不是那个游戏角色成精了?解释她不是她捏的那个“宝宝”?
她连自己怎么变的都没搞清楚。
“不用解释。”周心怡打断了她。
她拿起茶几上那个装了草莓蛋糕的塑料袋,又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