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没有固定座位，每天早上来早来晚，全靠自己随便挑空位坐下，没有统一安排。班里同学来自各个中学，彼此互不相识，大多独来独往，没人扎堆占座。
这天初景新早早走进教室，选了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刚摊开课本，就看见岑安拎着书包走进来。他扫了一圈教室里零散的空位，四下全是陌生人，又实在懒得挤进一群吵闹的陌生人中间。
目光一落，只剩下初景新旁边还空着。
岑安没有多想，径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到处都是不熟的人，坐你旁边能安安静静做题。”他语气随意，像是随口做出的选择，没有别的用意。
初景新平静地应了一声，把书本往内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
从这天起，只要两人到校时间差不多，就会自然而然挨在一起。
今天她来得早，占了前排靠窗位，他便紧跟着坐在她身旁；明天他先到，选好了后排安静的角落，她进来后就顺势坐到他隔壁。一切全凭临时挑选，看上去只是一次次偶然的巧合。
没有人看出刻意，连他们自己都维持着顺其自然的模样。
两个人的相处干净又简单。
上课互不打扰，各记各的笔记，自习课只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碰到难解的数理题，会自然而然把练习册推到一起讨论。初景新擅长把步骤写得严谨完整，岑安总能想出更简便的解题捷径。
只谈题目，不谈私事。
周围有人闲聊嬉笑，喧闹声此起彼伏，他们却始终守着一方课桌。岑安很少开口闲聊，低头演算时眉头微蹙；初景新专心整理错题，一笔一划都一丝不苟。偶尔一方起身去打水，会顺手给对方也带一杯凉水，客气又疏离。
岑安越来越享受这种状态。不用应付繁杂的人际交往，身边有一个足够自律、足够细心的同窗，枯燥的预科学习多了几分劲头。他只觉得这一次次随机坐在一起十分省心，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份巧合。
初景新牢牢把控着分寸。
一次次碰巧坐到一起，她内心安稳，却从不表露半分欣喜。哪怕手肘近在咫尺，视线也只停留在习题本上。少年伏案的侧影就在身旁，没有打乱她的学习节奏，反而时时刻刻督促着她不能松懈。
日光日复一日从玻璃窗移过桌面，风扇循环转动，吹散夏日热浪。
每天进门随意选座，却总能一次次成为邻人。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凑巧，只有初景新自己清楚，这份顺其自然的偶遇，是这个盛夏最稳妥的小幸运。
所有心动都收在心底，化作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偶然坐在一起，互相督促，并肩向前，就已经足够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