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翻遍了房间,一无所获。她叹了口气,趴在书桌上。
就在她快要闭上眼时,一道杂乱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变得,更强……会有,答案……”
沈星遥猛地弹起,警惕地环顾四周,但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变得更强?会有答案?”她皱起眉头,在那句话响起后,脑海里涌现许多碎片式的记忆。这算是前身留下的提示,还是某种超凡力量的觉醒?
没时间多想了。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去“新学校”报到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容貌精致、身材纤细的少女,一脸无奈,但在想到这个世界的超级力量后,嘴角又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既然这个世界存在超凡,那我以那个所谓的‘学院’为起点,向着最强进发,只要我足够强,很多问题自然都会解决。”
也许到时候,就连两界往返也轻而易举。
她换上一身干练的运动服,背上背包,直接出门。
搭乘的士转地铁。她凭借前身留下的记忆,直接向着位于城市边缘的那所“超凡学院”前进。
踏出地铁站,立刻映入沈星遥眼帘的,是一扇宽阔得有些夸张的校门。
两根粗壮的浅灰色花岗岩门柱稳稳地立在两侧,左侧是标准的机动车道,一根红白相间的道闸栏杆横亘其上;中间是个保安亭,右侧则是一排冷冰冰的人脸识别闸机。沈星遥呆呆地走上前,这里没有她想象中令人窒息的魔法威压,也没有古老而神秘的防御法阵。保安亭里只有一个正刷着短视频的老头,以及闸机上闪烁着红光、毫无感情的摄像头。
“面部信息未录入,请确认身份。”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响起。
如果不是门头牌匾上刻着“元法学院”四个大字,沈星遥多半转头就走了。
“这完全就是个占地面积大点的大学城吧……”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向内远眺,试图找出一丁点超凡脱俗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那边那个女生,站门口干嘛呢?”
沈星遥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声“女生”叫的就是自己。她赶紧赶在保安大爷的第二声催促发出前,快步走到保安室前,掏出手机翻出入学文件出示。一番解释后,她终于顺利踏进了学院的大门。
脚下是平坦的石板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化带。虽然没有想象中那种飞天遁地的奇幻场景,但环境确实优美宜人,这让沈星遥想起了曾经母校那条一到雨天就坑洼积水的水泥路。她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的惆怅抛到脑后,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年级的教学楼下。
一年级一班,就是她未来的班级。
站在门前,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曾经那个因为过度沉迷个人爱好而总是孤身一人的自己。
“也许,是时候交几个新朋友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怀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沈星遥的目光扫向教室内——
“诶?”
教室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退出去,又抬头看了看门牌:一年级一班。没问题啊。她不死心,又鬼鬼祟祟地跑到旁边几个班级的窗外张望——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
“奇了怪了?”沈星遥挠了挠头,“今天也不是周末,也没听说有什么假期,怎么全都不见了?”
正当她满心疑惑时,余光瞥见远处走来一个男人。那人见到沈星遥,也刻意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她面前。
“你好,是沈星遥同学吗?”
来人高高瘦瘦,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梳着个一丝不苟的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具年代感的黑框眼镜,像是曾经那位严老师的同款。他表情和蔼,嘴角挂着非常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微笑。
“您好,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叫温白,以后会是你的班主任老师,你叫我温老师就好。”温老师呵呵笑了笑。
“温老师好。”
温老师点点头,便低头检查起她的证件,顺便确认一些基本信息。
“沈星遥,17岁,风系,施法天赋优秀,未入门。”温白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轻柔,“你的进度和其他同学比可落下了不少啊,要加油哦。”
沈星遥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随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请问……班上的同学们都去哪里了?”
“他们在训练场进行基础练习。至少一周内,他们都不需要用到这间教室。”温白将证件递还给她,推了推眼镜,示意她跟上,“至于零基础的你,现在也无法加入他们。不过不用担心,你的家长对你另有安排。”
两人向着校园更深处走去。一路上,温老师耐心地讲解着各种稀松平常的校园行为规范。沈星遥听得头都大了,这些东西和普通的《校园规范手册》有什么区别?但唯独有一条让她多留意了几分——“严禁在规定区域外施法和战斗”。
走了十多分钟,两人来到了一处类似教师住宅区的僻静地带。温老师带着她又走了一段路,最终在一栋略显陈旧的独立别墅前停下了脚步。
“这便是你家长为你指名的特训老师的住处。我和她……不太熟,就不进去叨扰了,你直接去敲门就好。”
不知为何,沈星遥敏锐地察觉到,温老师说话时推眼镜的频率变高了。他站在别墅院外,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眼神甚至不敢往那扇紧闭的门上瞟,整个人透着一股“里面锁着什么洪水猛兽,我先撤为敬”的紧张感。
交代完,温老师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去两步,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道:“对了,晚上回家前记得来一趟我的办公室领学生证,教室旁边那个就是。”
说完,他便以一种极其轻快、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步伐走远了。
看着温老师略显仓促的背影,沈星遥不禁也被传染了紧张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走到别墅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但让她意外的是,门并没有锁。随着她的敲击,门向内“吱呀”一声敞开了。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麦酒和发酵果实的怪味从门内汹涌而出,呛得沈星遥差点当场咳嗽出声。她曾经在老小区的楼梯间里闻到过这种味道,当时那个醉汉和她擦肩而过时,那味道简直令人窒息。
这到底是个什么老师啊,老妈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沈星遥在心里哀嚎着,皱着眉走进门内。她下意识地向右转头,便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酒鬼导师”。
还好,不是她想象中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油腻大叔。
那人正毫无形象地瘫陷在一张浅绿色的针织沙发里。她太高了,哪怕是这样蜷缩着,一双穿着旧军靴的长腿依然无处安放地斜搭在茶几边缘。一头墨绿色的短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凌乱地遮住她半边眉眼,却遮不住那极具英气的剑眉,微微上挑的尾端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
本应冷酷锐利的一张脸,此刻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褪去了冷硬。她半眯着眼,眼尾泛着一点微红,非但没有丝毫媚态,反而透出一种属于成年女性的、慵懒又脆弱的破碎感。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歪着脑袋,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遥
就在沈星遥快要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时,那人才含糊不清地开了口:“嘿……你是谁啊?长得还真像沈月那家伙的小崽子……”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却突然清明了几分。紧接着,她狠狠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脑子里的酒精全甩出去似的,随后压低声音嘀咕:“……不对,这就是她小崽子。糟糕糟糕……”
下一秒,沈星遥只觉得眼前青影一晃,速度快到连视网膜都没能捕捉到完整的残像。
一阵极轻、极巧的风贴着她的脸颊拂过,没有掀起她的一根发丝,却精准地穿过了整个客厅。等她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房间内之前还弥漫着的怪味顷刻间荡然无存,空气变得无比清新。
而之前还瘫在沙发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脊背坐好,之前还被她拎着的那个空酒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静静地望向沈星遥。
“你就是沈星遥吧?初次见面,我是枫凛。”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再也找不出一丝醉意,“是你妈妈的前队友,也将会是你这段时间的特训导师。”
沈星遥愣在原地,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阵微风的清凉。她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笑容温和的女人,又回想起门外温老师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特训生活,可能比想象中要刺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