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姜浮屠到来，还有五天。
半夜，外面一片寂静，什么声都没有。
千仞在自己的房间内打坐修炼时，体内的灵力在持续了十天高强度冲击之后，出现了质变的迹象。
第五条主经脉的壁垒，在灵力浪潮的冲刷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千仞心神合一，引导着所有灵力汇聚成一个尖锥，向着那个壁垒发起了总攻。
突破过程并不轻松。
千仞额角全是冷汗，咬紧牙关，腮帮子也跟着一起鼓了起来。
五脉贯通，意味着整个经脉系统全部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灵力总量在突破之后接近翻了一番，在这时候，狂暴的能量冲击着他的内腑，骨骼，还有筋脉。
但他就一声不吭的坐在那儿，好像一块磐石一样，任由体内脱胎换骨的剧痛肆无忌惮的发作。
突破完成时，窗外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千仞慢慢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仔细感觉着身体里面的变化。灵力充沛，经脉坚实，五条主经脉好比五条奔腾的大河，比起之前的四脉格局，要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化脉中期，稳了。他没有立刻去找瑟琳报喜。
而是先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把体内暴涨的灵力，一丝不苟的梳理了好几遍，确认根基没有任何隐患。
然后才换上一套干净的黑色弟子服，按往常的时间去上晨间早课。
在练武场上，瑟琳站在高台上，用平和的目光检阅着弟子们的修炼进度。
目光掠过站在队列中的千仞时，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亮。但是她面上什么都没说。
早课结束之后，瑟琳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来。
“千仞，过来。”
千仞从队伍中走出来，来到她的面前。
瑟琳伸出两根手指，轻车熟路的点在他的脉门上，神识很快的扫过他的经脉系统。
三息之后，她收回手，声音平淡的吐出两个字。
“还行。”
虽然嘴上说着还行。但是下一秒，瑟琳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通体润白的玉瓶，递给了他。
瓶子的材质，跟平时宗门发放的普通丹药瓶完全不一样，瓶口还有一道精巧的灵纹。
千仞接过来，打开瓶塞，一股比宗门库存浓郁许多倍的药香扑鼻而来。
是【培元丹】，而且是品质很高的那种，一瓶在坊市里，至少值三十枚中品灵石。
“今天午后，多留半个时辰。”
瑟琳又补充了一句。
“我给你讲解剑意入门。”
也就是说，原本每日一个时辰的私教时间，被主动延长了。
千仞把白玉瓶小心收好，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欢喜。回了一句，“是，师尊。”
宗门其他弟子对于千仞突破的反应，则要直接的多。
最先发现的是裴九。在练武场旁边站桩时，千仞从他身边走过，裴九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忽然一个激灵。
“等等，你这气息……你突破了？！”
在绕着千仞转了一圈，然后裴九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声音大到半个练武场都能听见。
“化脉中期？！我没看错吧！”
然后千仞突破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十八名弟子中流传开了。
练武场上立刻就议论纷纷了。
“真的假的？他入门才多久？两个月有没有？”
“我修炼了三年才到化脉中期，这家伙……人比人，真的得扔啊。”
“这就是天赋吗？太吓人了。”
大多数弟子都是纯粹的震惊，并且佩服。
凌霜是少数几个真的为他高兴的人之一。
她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遇到了千仞，主动走了上去，小声的说，“千仞师弟，恭喜突破。”
千仞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祝贺，然后端着餐盘，准备找个角落独自吃饭。
但经过凌霜身边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的长剑。
这把剑，是瑟琳前两天指导她时，用过的教学用剑。
千仞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淡淡的，难以定义的复杂情绪。
并不是对凌霜有敌意。更像是一种轻微的不适，对于“师尊把注意力分给了别人”这件事。
食堂的一个角落里，裴九正跟另一个弟子压低了声音嘀咕。
“你说，掌门对千仞这个培养力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最好的丹药，最长的教学时间，这哪是一般的亲传弟子啊。”
那个弟子深以为然，还补充了一句让裴九直拍大腿的话。
“你没看千仞师弟看掌门的眼神吗？那才叫一个亮。莫非林师叔，马上就要后继有人了。”
裴九翻了个白眼。
“掌门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懒得搭理。”
……
午后。
后山的专属练武场上，瑟琳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给千仞延长了教学时间，专门讲解剑意入门的诀窍。
“剑意，不是灵力的堆砌，是心神的延伸。”
同时她也站在千仞身后，为了让他能够更直观的感觉到，只好伸出手来，手把手的纠正他拿剑时手腕的细微偏差。
再用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引导他去体会灵力与剑身如何产生最细微的共鸣。
千仞的身体站得很直，很安静，配合的极好。
在映月心鉴的帮助下，瑟琳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此时此刻他的心跳，比一般修炼时快了三成以上。
于是她默默的收回了手，向后退了半步，改成了纯粹的语言指导。
千仞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一遍遍的练习着挥剑。
但是那只被师尊温暖手掌覆盖过的右手，过了很久很久，那份残留的温度都没有散去。
……
五天后。
姜浮屠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