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调查科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距离档案室风波仅仅过去两个小时，陆沉的办公桌上就摆着一份烫金的“约谈通知书”。
理由冠冕堂皇——“协助调查档案室天花板修缮资金异常损耗问题”。
陆沉看着那行字，嘴角抽搐。
修缮资金？
那是苏清寒一巴掌把三个杀手拍进天花板时，顺带把承重墙震裂了所产生的“精神损失费”吧？
“夫君，我们要去哪里？”
苏清寒坐在陆沉的办公桌上，两条修长的腿晃啊晃，手里正拿着陆沉没吃完的半包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去喝茶。”陆沉叹了口气，把辣条从她手里抽走，塞给她一杯奶茶，“乖乖喝这个，别吃辣条了，上火。”
“上火是什么？”苏清寒歪头，一脸天真，“比走火入魔还严重吗？”
“差不多吧。”陆沉敷衍道，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调查员周旋。
A级异能者，在总部也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对方既然亲自上门，说明林晚秋虽然压下了现场，但事情肯定没完。
……
总部大楼，顶层，特别审讯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楼下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压抑的钢铁感，反而布置得像是一间高档茶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色，室内茶香袅袅。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紫砂壶泡的大红袍，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
如果不是他胸口那枚象征着A级实力的银色徽章，陆沉都要以为自己是来相亲的。
“陆沉，F级，后勤部档案管理员。”
男人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坐。”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苏清寒则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对那个紫砂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是调查科的顾言。”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陆沉脸上，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今天中午，你在档案室遭遇了三名‘暗影’组织的杀手？”
“是的，顾科长。”陆沉坐姿端正，一脸老实，“多亏了林姐及时赶到，把他们吓跑了。”
“吓跑？”顾言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据现场勘查，那三个杀手是嵌在墙里的。陆沉，你觉得，什么样的‘吓跑’，能把人吓进墙里三厘米深？”
陆沉面不改色：“可能是他们自己撞上去的吧。毕竟林姐的气场很强，他们吓得腿软也很正常。”
顾言盯着陆沉看了足足五秒。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要看穿陆沉的灵魂。
“有趣。”顾言忽然笑了，“陆沉，你知道吗？你的档案很有意思。入局三年，从未出过外勤，每次考核都是刚好及格，F级评定稳如泰山。在大家都拼命想往上爬的时候，你却是唯一一个拼命想往下躺的人。”
陆沉干笑：“人各有志嘛，我就想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顾言重复了一遍，目光忽然转向了苏清寒，“那这位小姐，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才跟着你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寒正拿着陆沉的手机在拍那个紫砂壶，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无辜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变得幽深如潭，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顾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了一滴。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自然，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位是……”
“我未婚妻。”陆沉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了苏清寒大半的视线，语气平淡，“她没见过世面，顾科长见谅。”
“未婚妻。”顾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来陆沉你藏得很深啊。能让一个连我都看不透深浅的人做未婚妻，你这个F级，水分很大啊。”
“顾科长说笑了。”陆沉苦笑，“我要是有本事，还会在档案室吃灰吗？”
“是吗？”
顾言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沉，“既然来了总部，按照规矩，所有随行人员都需要进行简单的异能登记。这位小姐，请把手放在这个水晶球上。”
他指了指桌角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
那是异能监测仪，能测出异能者的属性、等级和大致数值。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让苏清寒去摸那个球？
那球会炸的吧？绝对会炸的吧？！
“怎么？不愿意？”顾言转过身，目光如炬，“还是说，这位小姐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苏清寒眨了眨眼，看向陆沉：“夫君，那个球球看起来很漂亮，是本宫的吗？”
“不是你的，老婆。”陆沉连忙拉住她的手，“那是人家的东西，不能乱摸。”
“只是摸一下而已。”顾言步步紧逼，“如果连这个要求都拒绝，那我只能怀疑你们和‘暗影’组织有勾结了。毕竟，那三个杀手虽然废了，但他们身上的装备显示，他们是冲着陆沉来的。”
陆沉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如果不摸，就是心虚，会被当场扣押。
如果摸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水晶球，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老婆，”陆沉深吸一口气，松开苏清寒的手，低声道，“去摸摸那个球，听话，摸完我们就回家吃猪脚饭。”
听到“猪脚饭”三个字，苏清寒眼睛一亮。
“好！”
她爽快地答应一声，走到桌边，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水晶球上。
顾言紧紧盯着水晶球，手里已经暗中扣住了一张符纸，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晶球毫无反应。
没有光芒，没有震动，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顾言愣住了。
陆沉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坏了？
顾言皱眉，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仪器：“不可能，仪器是好的。难道是……无异能者？”
他看向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是错觉吗？
“看来是我多心了。”顾言松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既然是普通人，那就……”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毫无反应的水晶球，忽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裂纹从苏清寒手掌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球体。
“不好！”顾言脸色大变，猛地后退。
“砰！”
一声闷响，特制的合金外壳水晶球，竟然直接炸成了一地粉末！
而苏清寒的手掌心里，却悬浮着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
那能量没有散发任何光芒，反而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整个审讯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窗外的阳光仿佛都被这团黑暗吞噬，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
顾言只觉得喉咙发干，双腿发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
这不是异能！
这是……规则？！
苏清寒看着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夫君，这个球球不好玩，一点都不亮，还碎了。”
她随手一挥。
那团恐怖的黑暗能量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室内的光线恢复正常，温度回升。
只有桌上那堆粉末，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苏清寒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已经石化的顾言：“叔叔，球球坏了，要赔钱吗？”
顾言：“……”
他看着苏清寒，又看了看一脸淡定（其实是吓傻了）的陆沉，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赔钱？
你管这叫赔钱的问题？！
这特么是S级……不，这特么是怪物吧？！
“不用了。”顾言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那是……那是次品。碎了就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陆沉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敬畏。
“陆沉，”顾言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有些抖地端起茶杯，“你可以走了。今天的约谈……取消。”
陆沉愣了一下：“啊？这就完了？”
“完了。”顾言喝了一大口茶，压惊，“以后档案室的修缮费用，总部全包了。另外……”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推到陆沉面前。
“这是总部的特别顾问卡，以后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直接刷。只要……只要别让这位小姐再来总部‘视察’就行。”
陆沉看着那张象征着最高权限的黑卡，嘴角抽搐。
这就……收买了？
他看了一眼苏清寒。
苏清寒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那堆水晶粉末，玩得正开心。
“好说好说。”陆沉收起黑卡，拉起苏清寒，“那我们就先走了，顾科长，再见。”
“慢走，不送。”顾言起身，甚至还恭敬地鞠了一躬。
直到两人走出审讯室，顾言才瘫坐在椅子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局长，是我，顾言。”
“关于陆沉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顾言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局长，建议把陆沉的档案等级，从F级，直接上调到……SSS级绝密。”
“理由？”
“因为他老婆，刚刚徒手捏爆了我的监测仪，而且……我觉得她还没用力。”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
走廊上。
陆沉牵着苏清寒的手，脚步轻快。
“夫君，我们要去吃猪脚饭了吗？”苏清寒眼睛亮晶晶的。
“去！吃两碗！加肉！”陆沉豪气干云。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黑卡，心里乐开了花。
这软饭，好像……真挺香的？
就在这时，苏清寒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夫君，那个叔叔刚才好像在偷偷给人打电话哦。”
陆沉心里一紧：“没事，他那是……那是给老婆你点赞呢。”
“点赞？”苏清寒歪头，“是什么法术吗？”
“对，是一种表达崇拜的法术。”
“哦……”苏清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本宫就勉强原谅他刚才想用球球砸本宫的事了。”
陆沉：“……”
那球球明明是测异能的啊喂！
算了，只要老婆开心，说是魔法就是魔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