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控制室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苏晚晴侧躺在地上，侧腹的骨膜被一层发黑的膜状物包裹，血已经浸透了她的制服，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她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呼吸轻得像断断续续的丝线，但她的眼睛还睁着，视线缓慢地落在洛凌空脸上。
“咳......咳....”
洛凌空跪在她旁边，双手按在苏晚晴腹部的伤口两侧，试图压住那处正在渗血的部位，但那些黑色的骨膜碎片还嵌在伤口里，她的手指不敢用力，只能虚按在伤口边缘，看着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苏教官……你撑着……我去叫人……很快就……”洛凌空哽咽着，努力让苏晚晴保持清醒。
苏晚晴的视线微微移动，落在天花板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穿过走廊：“……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你快趁机逃命吧，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有没有杀死他......”
“老K和离开基地的A级特工已经接到我的汇报了，他们会马上调集人力赶回来，在那之前藏好.......咳.......咳......”
洛凌空没有动。她依然跪着，低着头，那金色长发尽数垂下，尽量不让苏晚晴看到自己的眼泪。
她哽咽了几秒，开口了：“苏教官……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过是个E级特工，我连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完全搞懂，我是被污染的血脉……”
洛凌空不明白自己这种低级战力到底有什么牺牲教官的必要。
从始到终，自己都是个连征战魂场都不被允许的边缘人，就算获得了超能力，和之前的生活又有什么改变呢？
洛凌空心如刀绞，她甚至希望躺在地上的是自己，而不是苏晚晴。
舍命去救基地教官，自己就算牺牲，也肯定会成为美谈吧，会被大家铭记吧，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背负这么多继续活下去......
想到这里，洛凌空的哽咽更止不住了，泪水如同扯不断的链子一般滴下，肩部不断抽动，那白皙的脸庞被金发和泪水已经打湿的不成样子。
突然，一只没有多少温度的手托起了她的脸颊。
那是苏晚晴的手。
洛凌空一怔，从情绪中缓过神来。
面前的苏晚晴一改常态，那神色已不再冷漠严肃，而是带着血色的温柔。
“苏教官，你......”
苏晚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拂过洛凌空的小鼻尖：“……因为我弟弟也是E级。”
洛凌空的动作停住了。
“他和你一样大，和你一样的劲头。五年前，A级魂场爆发，他被分配到了后勤。他没听从指挥，擅自坐上了一架运输机，被编入了先遣队。后来……我接到的通报是‘搜查区域，未发现生还者’。”
“我疯了的似的寻找他，可是直到看到他的遗体，我才终于停下来了。”
苏晚晴的声音平稳，没有明显的波动，但她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
“我知道他为什么去。他一直觉得只要去了就一定能活。所以当你在模拟舱里打出成绩之后，我就知道你和他是一样的，你们都想证明什么。所以我始终对你保持距离，想着冷言冷语地对待你，也许你就能早点认清现实，然后死心，乖乖待在后勤位置，一直等到结束。”
“老K都跟我说了，你的血脉被污染过，比起我们的武器，你更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咳咳咳咳......”苏晚晴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没有多的力气了。
“但是，凌空，比起武器或者敌人，我更希望你好好作为人活下去，即使是你看不起的后勤，我希望你不要对世界失去希望......世界还很美好，值得我们......咳咳！”苏晚晴露出了罕见的虚弱微笑。
洛凌空咬紧了嘴唇，甚至渗出了血。
“但是我知道，也许你的命运，是我无法阻挡的。基地还有一架备用运输机，可以全程按路线自动飞行，你想去就去吧......”
“小凌空，我希望你不要恨我这个冷面女人，你不用记得我......”
从口袋拿出那把带着血的密钥卡，苏晚晴闭上了双眼。
“啪嗒。”密钥卡掉在了地上的血泊里。
洛凌空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苏晚晴的肩侧。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已经让她无法再表现出任何东西。
她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甚至包括自己！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地板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碎石滚落的声响。
伯德的身体动了一下。它的胸口那道被等离子切割刃留下的灼烧痕迹，正在缓慢收缩，边缘正在重新缝合。它的骨骼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重新复位，浅蓝色的皮肤正从伤口边缘缓慢延伸，覆盖住那些已经焦黑的区域。
它的身体看起来比刚才小了一圈，动作也慢了很多。
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铁片被用力摩擦：“……那道光刃，确实够劲。可惜，哈哈哈哈哈！老子命不该绝，没想到我是突变种吧？”
伯德开始慢慢向两个女孩的方位走去。
“不错，刚才要不是献祭最后的魂渊力，加上突变种的技能【回音替身】，我还真栽在你们两个小丫头手里了！”
原来，刚才被击中的，只是伯德用突变种技能回音造出的替身！而真实的伯德虽然躲过一劫，却也耗尽了魂渊力，战斗力和D级灾祸差不多了！
“嘿嘿嘿，再怎么吃亏，你们两个奄奄一息的废物，我还是能对付的。只要吸干了你们，我照样能恢复魂渊力。”
伯德慢慢修复身体，狞笑着：“尤其是你，黄毛小丫头，长得倒是有两分姿色，可是你的那股怪力，说不定一下子就让我满血复活了呢嘿嘿嘿嘿......”
说罢，他纵深一跃，跳到二人面前！
“现在，让我吸干吧！黄毛怪力丫头！”
洛凌空没有看他，低着头，安静地像一座雕塑。
“哟呵？刚刚不挺狂吗？现在哑巴了？死了个女人你在意什么？废物！”伯德已经准备展开背后的骨膜，大笑着准备接纳这顿丰盛的一餐。
洛凌空只感觉巨大的痛苦，愤怒，不甘充满了内心，充满了身体，直冲天灵盖。
好痛，好痛！
她的身体像发烧了一样痛苦至极，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噗嘎！”
忍着剧痛，洛凌空低头对苏晚晴说：“放心，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
两股鲜血，从洛凌空的双眼，流下来。
大量的火焰，毫无预兆地在洛凌空背后爆发出来，包裹了她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那撕裂心肺的痛苦让她咆哮了出来。
她的瞳孔，迅速由黑色变成了蔚蓝色！
D级，进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