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入进城

作者:咕咕嘎嘎LC 更新时间:2026/9/12 18:44:39 字数:11869

清晨,奈亚坐在白音带来的那张铺着柔软兽皮(据说是某种极地雪狐的)的椅子上,咬了一口手里温热松软的白面包。

麦香混合着一点点蜂蜜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口感细腻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穿越以来,她啃过比石头还硬的肉干,嚼过味同嚼蜡的草根糊糊,舔过发麻的土豆块,唯独没尝过这样正常人类该吃的食物。

“小白啊,”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你来了之后,生活水平直线上升。这白面包……我得谢谢你。”

白音坐在她对面的高背椅上,正小口啜饮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颜色奇特的茶(据说是南方某种花茶,但奈亚总觉得那颜色像融化的紫水晶)。她今天换了身更轻便的毛呢大衣,琥珀色的猫眼在晨光下显得慵懒而剔透。

“不客气,合作伙伴嘛。”白音放下茶杯,猫耳轻轻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话说回来,奈亚小姐,你以前……抽过卡吗?或者赌过博?”

“啊?”奈亚咽下嘴里的面包,有点茫然地摇头,“没有诶。”上辈子是勤勤恳恳社畜,这辈子开局就是绝地求生,哪有那闲钱和心思。

“那……”白音换了个姿势,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猫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有没有过……用一些特殊的、不能用来正常交易的‘货币’,去换取某些物品的经历?”

特殊的货币?点券?游戏币?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代价”?奈亚更困惑了:“这种……好像也没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提示音,让她整个人一激灵。

紧接着,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只有简陋属性栏和物品栏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她眼前自动弹开了。

界面的边缘,多了两个闪闪发光(廉价特效感十足)的新图标:

一个色彩斑斓、不断旋转的【幸运轮盘】,旁边标注着【抽奖】。

另一个是摆满了各种灰色剪影商品的【商城】,但大部分图标都上了锁,只有一个角落的【每日免费】在微微发光。

奈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穿越……系统……抽奖……商城……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莫名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

等等!穿越这种事,按理说只应该发生在小说里!现实世界根本不可能!

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在一本小说里?

而小白……她刚才问的那些话,什么抽卡、特殊货币……然后系统就解锁了新功能……

这太巧了!巧得就像是……她一句话,就触发了什么“剧情设定”或者“系统更新”!

难道……小白她其实不是普通猫娘剧作家,她是……作者?是这个世界背后的“操控者”?是把我扔到这里体验生活的“罪魁祸首”?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奈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头痛,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唔……”她忍不住捂住额头,呻吟出声。

“奈亚小姐?”白音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差。”

剧烈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恍惚感。奈亚松开手,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我刚刚在想什么?”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感觉有些记忆的碎片似乎随着头痛一起消失了,“头好疼……有点记不起来了。算了,不想了。”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种诡异的感觉抛开。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系统界面上。

抽奖!商城!

虽然那个商城看起来穷酸得可怜,大部分东西都买不起(也没显示价格和货币),但那个【抽奖】轮盘,尤其是旁边标注的【首次免费】字样,对她这个穷了太久的人来说,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至于旁边那行小到几乎看不清的说明——“隐藏物品获取概率:0.00000001%”——被她完全忽略了。

“管他呢,免费的,不抽白不抽!”奈亚搓了搓手(虽然意念操作不需要),怀揣着一种“反正不可能出好东西就当玩玩了”的心态,用意念按下了那个旋转的轮盘按钮。

轮盘开始飞速转动,上面模糊的图标连成一片彩色的光带。

几秒钟后,速度减缓,最终,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把巨大钳子的图标上。

【叮!恭喜您!获得隐藏物品:次男爆破钳(品质:神器)】

奈亚:“……???”

神、神器?隐藏物品?0.00000001%的概率?一发入魂?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刚才残留的恍惚和头痛,她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物品栏,查看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金砖!

物品栏里,静静躺着一把通体呈暗红色、造型夸张的巨大钳子。钳口布满锯齿,握柄处缠着脏兮兮的、似乎浸过血的布条。整个钳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的气息。

【名称:次男爆破钳】 【类型:工具/武器(?)】 【品质:神器(特殊限定)】 【效果:

常态:一把异常坚固、略显沉重的钳子。可用于剪断铁丝、夹取重物等。对“白次男”及其相关衍生概念存在特攻(伤害及效果大幅提升)。

隐藏效果:???(需特定条件触发)】 【简介:一把沾着干涸血迹与不明油污的巨型钳子。握紧它时,用心感应,你仿佛还能听到来自某个时空的、充满癫狂与执念的回响——“白次男,和你的热狗说再见吧!”这柄凶器上似乎凝结着四个男人对一位名为“白次男”的个体,那扭曲、病态却又莫名深沉炽热的“爱”。最初或许只是源于名为“疯牛”的首领的一道命令,但到了最后……他们或许真的“爱”上了他。】 【备注:使用时请务必分清“剪断”与“爆破”的区别,并对“热狗”相关物品保持警惕。】

奈亚:“……”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神器?就这?一把对某个特定名字有特攻的钳子?在正常情况下就是个结实点的工具?还有这简介……什么鬼东西啊!四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还跟热狗过不去?这系统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这把“神器钳子”从物品栏里“取”了出来——是真的能拿到手上!沉甸甸的,冰冷粗糙的触感无比真实。

“……奈亚小姐?”白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猫娘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手里凭空多出来的、造型古怪的大钳子,“你……从哪掏出来的?这玩意儿看着……挺别致?”

“没、没什么!”奈亚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塞回去,却发现这玩意儿一旦取出,好像就不能直接“收回”物品栏了,只能尴尬地把它藏在身后,“一个……小工具,对,工具!”

白音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仿佛对这种“主角偶尔会凭空变出点奇怪东西”的现象习以为常。她话题一转:“对了,第一批试酿的酒,差不多可以启封了。我准备这两天就送到附近最近的城里去,探探路,也看看行情。”

“城里?”奈亚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睛一亮,“这附近还有城市?”

“嗯,往南走,骑马大概五六天的路程。”白音耸耸肩,猫耳也跟着一抖,“有个叫‘洛圣都’的地方。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去,每次去都一堆糟心事……但生意就是生意。”

“洛圣都?我要去!”奈亚几乎是立刻喊道。被困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小村子太久了,她对任何能接触到“文明社会”的机会都充满渴望,哪怕只是去看看。

白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露出的半截钳子柄,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行吧。带上你的‘工具’,还有你那个总在找肉吃的保镖,我们一起去。”

几天后,一辆外表不起眼、内里却铺着厚厚毛毯的马车,行驶在通往洛圣都的崎岖道路上。

奈亚掀开厚重的车帘,看着窗外单调的雪原和稀疏的枯树林,打了个哈欠。亚伯坐在她对面的角落,已经无聊到开始用她那把宝贝石斧的刃口修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白音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她那个看起来不大、却仿佛能装下很多东西的小挎包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根根细长的、深褐色的纸卷。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一盒火柴,“嚓”地点燃,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在奈亚震惊的目光中,她一口吸掉了小半根,浓郁的、带着焦甜味的烟雾从她口鼻中缓缓吐出,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咳咳!”奈亚被呛得直咳嗽,“你、你他妈是尼古喵喵啊?!一口半根烟?!”

白音慵懒地靠在车厢上,猫眼在烟雾中显得有些迷离,她弹了弹烟灰,声音带着点沙哑:“啊……不是烟瘾大。主要是每次想到要去那个鬼地方,就心烦。一堆狗屁倒灶的规矩,一群脑满肠肥的蠢货,还有空气里那股子……铜臭和虚伪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又吸了一口,这次只吸掉一点点,“这玩意儿,能让我稍微冷静点,想想怎么从那些蠢货口袋里掏钱。”

奈亚默默地把车窗的缝隙又开大了一点。亚伯则皱了皱鼻子,似乎对烟味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嘀咕了一句:“这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松脂混了烂叶子?”

六天后,当马车终于穿过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时,白音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

那是一座……难以用简单语言描述的城市。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头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钢铁与石头的巨兽。高耸的城墙斑驳陆离,布满了修补和加高的痕迹。城市的北半边,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永不消散的烟雾和低矮棚户之中,杂乱无章,隐隐传来喧嚣和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而南半边,则能看到相对整齐的街道、色彩更鲜明的屋顶,甚至还有几座尖塔的轮廓,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那就是洛圣都。”白音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帝国的‘罪恶之都’,法律的灰色地带,有钱人的乐园,穷人和‘垃圾’的坟场。”

马车没有直接驶向北边那看起来更繁忙、也更混乱的城门,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朝着南边那座看起来更干净、守卫也更森严的城门而去。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北门进?”奈亚看着远处北门排起的长长队伍(主要是衣衫褴褛的行人和满载货物的破烂板车),又看了看南门这边稀稀拉拉、但马车明显更华丽的行列,不解地问。

白音用一种“孩子你还是太天真”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哟。”

她用燃尽的烟蒂指了指北门方向:“北门直通‘下城区’,也叫‘沟渠区’、‘老鼠窝’。那里是贫民、黑户、逃犯、和各种见不得光生意的聚集地。治安?不存在的。你在那里被人捅了刀子扔进臭水沟,巡逻队都懒得去看一眼。”

她又指向南门:“南门,直通‘上城区’和一部分‘中城区’。这里是‘体面人’和‘有身份者’进出的地方,守卫相对正规,治安也勉强有那么一点。虽然一样有龌龊,但至少不会让你走在街上就莫名其妙失踪。”

她最后总结,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就我们三个这配置——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落魄小贵族(奈亚),一个只知道吃和打架的保镖(亚伯),外加一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亚人种(她自己)——走北门?怕是刚进去就被剥皮拆骨,连点渣都不剩了。所以,多绕点路,从南门进,脱裤子放屁?不,这是保命。”

奈亚听得背后发凉,下意识地往亚伯那边缩了缩。亚伯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红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和那些穿着制式皮甲、腰间配着长剑的守卫,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缴纳了不算便宜但也还能接受的“入城费”(白音掏的钱,并记录在“合作成本”里)后,马车缓缓驶入了洛圣都的南门。

眼前的景象,与奈亚想象中“边境苦寒之地唯一城市”的破败模样,截然不同。

街道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铺着平整的石板(至少主干道是如此)。两侧的建筑大多是用石头和砖块砌成,虽然风格杂乱,新旧不一,但普遍都有两三层高,显得颇为拥挤。店铺的招牌五花八门,铁匠铺叮当的打铁声、酒馆飘出的食物混合酒精的气味、布料店门口伙计的吆喝……各种声音和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粗糙而旺盛的生机。

人流也比村子里多了不知多少倍。穿着体面毛呢大衣、戴着礼帽的绅士;裙摆脏污但眼神精明的市井妇人;推着小车叫卖热腾腾馅饼的小贩;还有不少像白音一样,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亚人种——长着角、拖着尾巴、或者覆盖着部分鳞片或羽毛,他们大多衣着朴素,从事着搬运、清洁之类的重体力活,沉默地穿行在人群中,偶尔与人类视线相撞,也会很快低下头避开。

“哦,这还挺……繁华的。”奈亚忍不住感叹,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她像个真正的乡下人进城,贪婪地观察着一切。

马车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后院停下。白音要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琐事”(她原话),让奈亚和亚伯自由活动,但警告她们别跑太远,尤其别往北边去。

奈亚答应了,但一离开旅馆,好奇心就压过了谨慎。她沿着干净的街道慢慢溜达,亚伯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刚买的、滋滋冒油的热狗,正吃得专心致志。

走了一会儿,奈亚被路边一个

走了一会儿,奈亚被路边一个废弃报摊旁散落的一些纸张吸引了。她弯腰,随手捡起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报纸。

纸张粗糙,印刷也有些模糊,但标题还算醒目。

《洛圣都每日消息》

她的目光被第一条新闻吸引:

【一年一度的“猎人游戏”即将开始!快来中城区201号房报名吧!丰厚的奖金等着你!】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像是庄园俯瞰图的插画。

“猎人游戏?”奈亚喃喃自语,抬头看向正咬下第二根热狗的亚伯,“哎,亚伯,你知道这‘猎人游戏’是啥吗?”

亚伯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摇头。

正好白音办完事,从另一条街拐过来,听到她的问题,脚步顿了顿,走过来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报纸。

“哦,这个啊。”白音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城里一些有钱有闲、心理还有点变态的老爷们搞出来的‘娱乐活动’。”

她在奈亚好奇的目光中,继续用那种事不关己的口吻解释道:“他们会圈一片有完整小生态的私人庄园,每年这个时候,放1000个签了‘自愿参与协议’的‘猎物’进去,给12个小时躲藏和适应。”

“然后呢,‘猎人’——其实就是那些老爷们远程操控的、全副武装的炼金或机关人偶——就会入场。庄园里会随机投放一些武器和补给品。规则嘛,很简单:每干掉一个人偶,或者每干掉一个‘猎物’,参与者(或者背后的操控者)就能在最终奖金池里增加10个全币的份额。而能活到最后的‘猎物’,每个人都能直接拿到1000金币的保底奖金,再加上他/她‘击杀’累积的奖励金。”

奈亚听得有些入神:“听着……像某种大型真人实战游戏?不会真死人吧?”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这也许只是个比较刺激的竞技比赛”的幻想。

“放心,”白音拍了拍她的肩膀,猫眼里带着一种“你真天真”的笑意,“就凭你这小身板和反应速度,进去肯定没有‘活着’的风险——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活不到需要考虑‘会不会死’的那个阶段。”

奈亚:“……啊?那我就放……等等!你刚才说的好像是‘活着’的风险?不对!你他妈说的意思是我进去必死?!”

白音耸耸肩,猫耳一抖:“怎么可能‘必死’呢?你要么体力超群,跑得比人偶快;要么运气爆棚,开局就捡到强力武器反杀;要么特别会躲,苟到天荒地老……只要达成以上任意一点,就不会死啊。”

奈亚:“……”

她看着报纸上那模糊的庄园图画,突然觉得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她默默地把这条新闻翻了过去。

目光落在第二条新闻上:

【上城区淑女当街遇袭!勇敢自卫反遭非议!】

新闻配图是一个用手帕捂着脸、似乎正在哭泣的贵族女性素描,旁边是一个倒在地上的、有着兽耳和尾巴的男孩简易轮廓。

报道内容写道:“昨日午后,一名居住于上城区的尊贵女士在购买饮品时,不幸被一名居住于下城区、鲁莽的亚人种男孩从后方撞到臀部。女士受惊之下,出于自卫本能抓住该男孩,不料男孩激烈挣扎,女士在极度恐慌与愤怒中,不慎失手……事后,该女士情绪崩溃,向本报哭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抓住他而已!但他这种下流卑劣的骚扰,对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心理创伤!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两天无法安眠,每晚都被噩梦惊醒!他们(指男孩家属或亚人种群体)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目前,城市守卫队已介入调查,但鉴于亚人种男孩的行为确实构成骚扰,且女士属于合理自卫,事件或有转圜余地……”

奈亚看得眉头紧锁,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烧了起来。

“小白,”她指着报纸,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亚人种’……具体是指?”

白音凑过来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猫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讥诮。“就像我这样的,”她指了指自己的猫耳,“或者长着其他动物特征,但大体保持人形,能和人类繁衍后代的……都算。兽耳娘,兽人,福瑞,随便你怎么叫。”

“那他们的地位……”

“法律上,有《亚人种权益基本保障法》,”白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条文,“理论上享有和人类公民同等的权利。但实际上嘛……低人一等。因为他们大多体力比普通人类强,外貌又容易引人注目(或者说,容易被歧视),所以基本上只能干最累最脏的力气活,或者从事一些……嗯,其他特殊行业。工资普遍比人类劳工低一截,晋升空间几乎没有,还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合理怀疑’、‘过度自卫’。”

奈亚捏紧了报纸,指节有些发白。她看着白音那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猫耳,又想起刚才街上那些沉默劳作的亚人种,心里堵得难受。

“那你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她低声说。

白音:“……” 猫娘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奈亚的胳膊!

“我是真绷不住了!”白音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猫耳都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你!从进城开始!顺手从地上捡了份破报纸!然后就一直搁这儿问东问西!你到底要干啥”

她看到了报纸上的信息,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真实的怒意:

“——这他妈叫‘勇敢自卫’?!这他妈叫‘不慎失手’?!对面只是个孩子!一个亚人种的孩子!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恐怕连条狗都不如!”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抓着奈亚胳膊的手却更紧了。

“先别逛了,”白音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跟我来。把那边那个还在买热狗的傻子也叫上!”

她拽着奈亚,朝着刚才亚伯停留的热狗摊方向走去。

奈亚踉跄地跟着,看着白音难得显出怒意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城市繁华而产生的新奇感,早已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亚伯正站在热狗摊前,一手拿着刚买的、涂满酱汁的第三根热狗,另一只手还在掏钱,似乎想买第四根。看到白音气势汹汹地拽着奈亚过来,她疑惑地眨了眨红眼睛。

“哎?别拽我呀!”亚伯被白音另一只手也拉住胳膊,试图挣扎,“哎呀,等一下,等一下!就帮我把这个买了不就行了吗?我真的想尝尝看啊,这个酱料好像是新口味……”

奈亚看着亚伯手里那根油光发亮的热狗,又想起系统里那把“次男爆破钳”的诡异简介,莫名地感到一阵恶寒。

她一把抢过亚伯手里的热狗(在亚伯震惊的目光中),塞回给一脸懵逼的小贩,然后拽住亚伯的另一只胳膊。

“这是你买的第三根了!先别管那么多了!”奈亚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和怒火,“待会儿办完正事又不是不能吃!先跟我们走!”

亚伯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住的自己,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委屈:“我的热狗……新口味酱料的……”

但没人理会她的抱怨。

被白音拽着一路穿街过巷,奈亚和亚伯(后者还在为失去的热狗默哀)最终停在了一栋与周围“体面”商铺格格不入的建筑前。

建筑很高,外墙是深沉的暗红色,窗户狭小,镶嵌着彩色玻璃,透出里面昏黄摇曳的光。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紧身皮甲、肌肉虬结、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像门神一样杵着。他们看到三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明显特征昂贵的亚人种)径直走来,交换了一个暧昧又轻佻的眼神。

其中一个守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奈亚和白音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油滑:“哎呀,哪儿来的小妹妹们?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这种娇花该来的。里头的游戏,怕你们玩不起,也受不住。”他上前一步,带着浓重烟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白音脸上,“要不要哥哥们带你们去个更好玩、更‘温和’的地方?保证让你们……开心。”

他话里的暗示令人作呕。

奈亚下意识地想后退,亚伯则眯起了红眼睛,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石斧柄。

白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块冰冷的铁锭砸在石板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和蔑视。

守卫脸上的淫笑僵住了,似乎没料到这猫娘如此不客气。他脸色沉下来,伸手想去抓白音的胳膊:“小娘皮还挺烈——嗷!”

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手抓住了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守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另一个守卫见状,惊怒交加地拔出腰间短刀,但西装男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在他肋下某处一点,他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捂着肋部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音看也没看倒地的两人,仿佛只是掸开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径直推开那扇沉重的、包着铜皮的木门,走了进去。西装男松开手,像丢弃垃圾一样甩开断腕的守卫,默默跟上。

奈亚咽了口唾沫,拉着还在偷瞄地上守卫腰间钱袋的亚伯,赶紧跟了进去。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喧闹声、骰子碰撞声、筹码叮当声、狂喜的欢呼与绝望的咒骂声混合着劣质烟草、酒精、汗水和香水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从衣着光鲜到破烂不堪,从人类到亚人种(大多从事服务或警卫工作),所有人眼睛都死死盯着赌桌,脸上写满了贪婪、疯狂或麻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病态的炽热。

白音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目标明确,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后方一道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楼梯口同样有守卫,但看到白音和跟在她身后的西装男,以及西装男那冰冷无波的眼神,他们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让开了道路。

楼上安静得多,走廊铺着更厚实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些意义不明的抽象画(或者只是色块)。白音在一扇看起来最厚重、装饰也最浮夸的双开木门前停下。

她没有敲门。

抬起穿着精致小皮靴的脚,对着门锁附近,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结实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

门内是一个极度宽敞、奢华的包间。天鹅绒窗帘,水晶吊灯,真皮沙发,铺着整张巨大魔兽皮毛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醇酒的味道。几个穿着暴露的侍女正端着托盘,看到破门而入的白音,吓得僵在原地。

包间正中,一个目测身高超过一米八、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体格壮硕得像头熊的光头大汉,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个小吧台前,似乎在调酒。巨大的身形几乎把吧台挡住了一半。

踹门的巨响让他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刀疤、不怒自威的脸。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来,目光先是落在被踹开的门上,然后移到白音身上。

下一秒,这张写满“老子不好惹”的脸上,所有凶悍气息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谄媚?

“老、老大?!”大汉的声音都比他的体型小了两个号,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调酒器,也顾不上酒了,几个大步跨过来,姿态甚至有些手忙脚乱,“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这门……我回头就修!不,我换新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虚扶着白音的胳膊,像请一尊易碎的古董瓷器一样,把她引到主位那张最宽大、最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还顺手捞了个天鹅绒靠垫塞在她腰后。

“您坐,您坐!要喝点什么?我刚弄到一瓶南方来的‘琥珀之泪’,据说口感绝了……”他搓着手,那架势不像黑帮头子,倒像个急于表现的老管家。

奈亚看得目瞪口呆,牵着亚伯,默默地溜到沙发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句话也不敢说。

亚伯则一进门,目光就被沙发旁边矮几上那个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罕见水果(在冰原上根本看不到)的果盘吸引了。趁着没人注意她,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开始精准而高效地消灭上面的葡萄、蜜瓜和一种红得发紫的浆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全程眼神放空,仿佛置身事外。

白音没接大汉的话茬,也没碰他递过来的酒杯。她只是靠进沙发里,琥珀色的猫眼冷冷地盯着他,然后,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份《洛圣都每日消息》揉成一团,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报纸团轻飘飘地落在大汉脚边。

“小黑,”白音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口说“滚”时更冷,几乎要掉冰渣子,“你,是,怎,么,管,事,的?”

被称为“小黑”的彪形大汉被这称呼和语气弄得脖子一缩。他弯腰捡起报纸团,展开,快速扫了一眼。当看到那条关于亚人种男孩的新闻时,他粗犷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铜铃眼里爆发出真实的怒意。

“他妈的!”他低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捏得报纸咯吱作响,“什么畜生玩意儿!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还是用这种恶心的借口!”

他的愤怒看起来不似作伪,是那种混迹底层、见惯黑暗却又保留着某种草莽义气的直率怒火。

“所以,”白音重复,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心上,“你到底是怎么管事的?在我的地盘边上,让这种东西发生,还上了这种颠倒黑白的报纸?”

“老大!老大您息怒!您听我解释!”小黑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辩解,“这件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这几天我一直在处理南边码头那批‘货’的纠纷,还有清理几个不懂规矩、想踩过界的小帮派,城里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下面的人没报上来,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拍着胸脯,表情恳切得近乎委屈:“我是什么人,老大您最清楚!我对兄弟们怎么样,对街面上那些老老实实讨生活的苦哈哈怎么样,您可以去问!这种欺负孤儿寡母、对孩子下死手还要泼脏水的缺德事,我要是知道,不用您说,我第一个带人去把他全家沉了喂鱼!可这次……这次真是疏忽了,让这种杂碎钻了空子!”

白音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寒意随着他急切的辩解,慢慢消融了一些,但那股不悦仍然清晰可感。她当然知道小黑虽然是个混地下的,但有自己的规矩和底线,尤其痛恨对妇孺下手。这次的事情,恐怕确实是底下人瞒报,加上事情发生在上城区那种“体面人”的地盘,消息传递慢了。

她揉了揉眉心,猫耳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一点。

“行了,别嚎了。”她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相信你一次。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那个女人的底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最近和谁接触过、为什么敢这么嚣张——所有能挖出来的东西,全都给我挖出来。然后,”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把人带到我面前。我亲自来‘审问’。”

小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老大您放心!我亲自去办!保证把她的底裤都查出来!您就在这儿歇着,等我消息!”说完,他立刻转身,对着那些还僵着的侍女和门口探头探脑的手下低吼:“都聋了?没看见老大来了?赶紧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吃的喝的都准备好!动起来!”

包间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第二天,在赌场顶层那间堪称奢华的“总统套房”里睡到自然醒的奈亚,感觉神清气爽。柔软的羽绒被,温暖的壁炉,还有独立浴室(虽然用水需要人提上来)!这比她那个漏风的石头屋子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她刚洗漱完,就有侍女来传话,说白音小姐请她去地下室“看个好东西”。

奈亚心里有点毛毛的,但还是跟着去了。亚伯也被叫上了,她似乎对昨晚的水果很满意,今天又顺手从走廊的花瓶里抽了朵装饰用的假花叼在嘴里嚼着。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和干净,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工作间。墙壁是坚固的石材,点着明亮的煤气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金属和某种奇异草药的味道。

白音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工装裤和衬衫,外面套着皮质围裙,猫耳上甚至戴了个防尘的布帽子,看起来……像个工程师或者科学家。

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晶棺状容器(技术看起来很不魔法,但很黑科技),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

液体中,浸泡着一个人形物体。

“当当当当!”白音张开手臂,脸上带着一种孩子展示新玩具般的、纯粹而兴奋的笑容,“你们看!人造亚人种!我昨晚的成果!”

奈亚凑近水晶棺,仔细看去。

里面确实是一个“人”,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他的身材变得匀称而矫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耳朵变成了毛茸茸的、尖尖的狼耳,臀部伸出一条蓬松的狼尾。他的面容……极其俊美,甚至带着一种妖异的魅力,五官无可挑剔,完全符合“顶尖颜值”的标准。

但这张脸,和昨天报纸上那个贵妇素描,以及奈亚想象中那个恶毒女人的样子,毫无相似之处。这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一个极其美貌的、年轻的亚人种男性。

“……你干了什么?”奈亚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简单呀。”白音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晶棺的外壁,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烹饪步骤,“她不是歧视亚人种,觉得亚人种低贱、肮脏、只配被她‘不小心’弄死吗?”

“所以,我就把她,‘小小的’改造了一下。”白音歪了歪头,猫眼里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让她从里到外,都变成了她最看不起的‘贱种’。我调整了她的骨骼、肌肉、内分泌,甚至一部分神经反射和本能。给她装上了最‘典型’的兽化特征。哦,为了确保效果,我还‘稍微’动了动她的面部骨骼和皮肤,让她面目全非,连她亲生父母站在面前,都绝对认不出这是他们那位‘尊贵的女儿’。”

“当然,”她笑了笑,补充道,“我这个人还是有点审美追求的。既然要改造,就改造得赏心悦目一点。所以特意把她的颜值调整到了‘顶尖状态’。怎么样,不错吧?现在走出去,不知能迷倒多少男男女女呢。”

奈亚看着水晶棺里那具安静沉睡的、美丽而陌生的躯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比直接杀了那个女人,更……令人毛骨悚然。这是彻底的抹杀——抹杀她的身份、她的社会存在、她作为“人类”的一切认知,然后强行塞给她一个她曾经最鄙夷、最憎恨的“新身份”。

“哇……”奈亚喃喃道,不知该作何评价,“就这样?感觉……也没啥?” 比起肉体消灭,这种存在层面的扭曲,冲击力太过抽象,她一时无法完全理解其残酷性。

“怎么可能‘就这样’?”白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轻笑一声,“这只是一个‘半成品’,或者说,一个‘基础模板’。接下来,我还会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归宿。”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比如,卖到贫民窟最底层的窑子里?那里‘接待’的客人,可不会怜香惜玉。或者,送去某个有特殊癖好的贵族地下俱乐部?再或者,让她在角斗场里,和她曾经看不起的亚人种奴隶们互相厮杀,至死方休?”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方案都太麻烦:“啊,算了。这种事情,具体怎么安排,交给小黑去头疼吧。细节不用在意。”

她转身,摘下防尘帽,脱下围裙和手套,扔给旁边的西装男,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优雅的猫娘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兴致勃勃介绍“改造成果”的冰冷科学家只是幻觉。

“我只是确保,”她走到奈亚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语气平淡,“她余下的生命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能‘亲身体验’她曾经施加于他人的痛苦和歧视。这很公平,不是吗?”

奈亚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你真是个折磨王,你这些到底是跟谁学的?”

白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猫耳愉悦地抖动,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秘密哦”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轻声补充道:

“毕竟,对面……还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END

这里是作者没话说,这两张都是包给我,我好友写的,由她来提出创意,当然自然也是靠她来写的,虽然他的文笔不错,不过他只写过短篇和散文以及一些随笔的诗,所以她更偏向于使用AI,这一点和我比较类似

并且他是极其爱看海虎这篇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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