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找到了飞机的设计师。因为目前飞机仍处于试验阶段,所以总设计师便亲临一线,进行指导。
“你好,我想问一下……”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为什么给你安排双座和分体式人工智能对吧。”设计师问道。
“是的”方泽回道。
“这是我所设计的最精妙的系统,你以后会知道这套系统有多么有用的。对了,分体AI呢?”设计师问道。
“在来的路上睡着了,现在应该还在睡。我还没给她登记信息。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想想就头大。”方泽回答道
“不用那么麻烦,这个人的信息表已经在这里了,就剩下个人信息栏一填就完事了。对了,你要的是怎样的AI?”设计师拿出了一个表格递给方泽。
“不是我选的,我随机的,结果给我随机了个一米四的少女。我想换一个,结果那边的科学家一言不合就要销毁她,我是真没招了。”方泽吐槽道。
“随机是真随机,不过也符合我对那家伙的印象。不过男性胚胎在改造过程中死亡率奇高无比,但还是有活下来的。只是数量稀少。不过也很正常,第七代全能型人工智能的基础功能都非常强大,更何况全能型拥有几乎全部的分支功能。”设计师回答道。
“那我先去给她办手续吧,好像得给她拍个证件照。”方泽说道。
“平时她和你们一起训练就行。顺便说一下,不要把她当成机器人。她是人,不过……”设计师突然停住了。
“不过什么?”方泽问道。
“后代会失去所有能力,变回普通人,因为她的能力来自于胚胎时期的改造。除非她的孩子也在胚胎时期进行改造,但她孩子的基因能不能承受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科学家回答道,“她是第七代全能型AI了。她前面的六代虽然都是小规模实验吧,但是结果指向都很明显。”
“对啊,她的前辈都有哪些我能知道的吗?”方泽问道。
“总统秘书长,那个号称百科全书的男人,他是第六代理政型。他的孩子实际上不是他的。”
“啊???”方泽感到震惊。
“当然不是说这个意思。他的孩子本质上是基因编辑的产物,当然他本人也是基因编辑的产物就是了,这里面涉及很多伦理问题。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对太空城的人来说伦理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太空城的基因库过于单一,你知道当年的冰岛吗?他们甚至做了个软件来判断血缘关系。太空城的情况比冰岛还极端。如果我们恪守伦理,不进行基因编辑,那么太空城的居民迟早会被一场瘟疫之类的团灭。”
“这些我们课本都学过,我本人也是在父母的基因基础上进行编辑过的。毕竟对太空城的人来说同龄人几乎跟堂兄弟姐妹没区别,不过我好歹也是父母的基因,他的直接不是自己的基因吗?”方泽问道。
“当然是,当然是他的基因,不过染色体被魔改的和他原本的几乎完全不同了。某种意义上,谷猫那家伙是个伪装成人类的上帝。他是确确实实在造人的。”设计师感慨道。
“我先去给她办手续了,明天见。”方泽进行了道别后,设计师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方泽回到了宿舍。上校一般会分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间,这会少女已经醒来,坐在床边发着呆。
“你醒了多久了?”方泽问道。
“十五分钟前。我距离上次苏醒已经过了七年,还有些不适应非培养液的环境。”少女回答道。
“培养基里面你有意识吗?”方泽很好奇。
“没有,但是会有梦一样的感觉……嗯……怎么形容呢……其实他们在对我的库进行编辑时,因为是在神经突触层面进行编辑,会有种做梦的感觉。”少女回答道。
“AI也会做梦吗”方泽接着问道。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但我们的基础毕竟是人类,人类的生理功能我们还是会有的。”少女歪了歪头轻轻的笑了笑,又仿佛在叹气一般。“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人类就是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方泽问道。
“队长先生,我的资料应该都在那个文件袋里。”少女仿佛不想正面回答。
“我太忙了,还没时间看,你可以告诉我吗?”方泽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但是研究所里,他们叫我月桂。”少女回答道。
“不错的名字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方泽问道。
“请随意,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月桂闭上了眼睛。
“我叫方泽,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了。”方泽说道。
“我在苏醒前录入了你的全部信息,队长先生。”月桂回答道。
“叫我方泽或者方队就好了。”方泽说道。
“我可以称呼您为队长吗?”月桂问道。
“啊,随意你了,叫我队长也行。正好我看看文件内容,等下我们去给你订制服,再去买几件常服。”方泽拿起床头柜上回来时随手放的文件袋,打开后,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在阅读了几个红色封皮的重要文件后,方泽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第七代全能型人工智能本质上没有严格的父本和母本。其基因来自近千人的剪切拼凑,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优秀基因的集合,再经过人体改造和大脑深度融合的植入式纳米脑机接口,她真正实现了能用大脑来接受一切信息。普通人在成年后所植入的纳米接口仅能实现脑控设备,对于信息的接受依旧通过声,光,也就是耳朵和眼睛。而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在接入他战斗机的后座接口后,就可以接受到战斗机所掌握的战场全部信息,甚至可以通过数据链来获得所有已知信息,将战争的迷雾彻底拨开,可以让敌人的电子欺诈完全失效的更高级的人工智能。
方泽随后又阅读到了一部分文件,是关于他战斗机系统部分的,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文件袋里面居然有给他配发的新式战斗机的全部文件。这时,方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这个新式战斗机系统本身就是围绕这个少女所建造的。这是为了能让星联在太合绝对工业能力和绝对部队数量压制下,在局部取得相对战果,或者在敌人后方形成能对太合的基础工业设施实施打击的相对威慑。
方泽随后果然在文件袋中找到了技术手册,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新战机的名字:“海妖”。
海妖系列战斗机全部分为四种型号,目前仅制造了四台原型机,分别为队长机电子海妖,前线突击格斗型破阵海妖,防御拦截带有高能电子护盾的铁砧海妖以及最后一台负责支援辅助的幻影海妖。
其中,电子海妖装备有塞壬系统,这是一个以月桂为核心的系统。月桂的作用不仅仅是开全图那么简单,其中还详细列举了曾经的实验,第七代人工智能的极限负载下曾模拟指挥三百条战舰进行对抗,这已经是太合近地轨道防卫部队,也就是太合第三舰队十五分之一的战斗力量了。也就是说,第七代人工智能完全可以指挥星区级别的大型会战。但是实验结果却不是很好,测试的AI信息吞吐量过大,接口烧毁后,几天后便失去了生命。很明显,人造人的大脑毕竟还是人脑。但更令方泽震惊的是实验人员对这些实验体的态度,仿佛他们没有意识,没有生命,就如看待小鼠一般。
“这个叫做龙蒿的少女,你有印象吗?”方泽试探性地向月桂问道。
“死了……”月桂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仿佛在回忆什么事情。
“你知道死因吗?”方泽接着问道。
“我知道,你应该看到案例了。其实那场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作为三号被测者的身份。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月桂回答道。
“天啊,这里面倒是没有提起时间。你能和我说说你当时的感受吗?”方泽接着问道。
“我告诉你你能知道的部分吧。龙蒿在当时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用过快速生长类的药品。如果根据细胞寿命来看,龙蒿当时应该是15岁。但是在当时我们测试时,研究员不停地加负载。其实最后的负载并不是300艘,而是被加到了三百万艘。这些资料并不在你能看的报告里。那个研究员为了测试我们大脑的极限,最后活生生地烧掉了龙蒿地的大脑……”月桂仰起了头,方泽隐约看到了眼角的泪珠。
“对不起,我不该过多过问的……”方泽抽出了一张,帮月桂轻轻地拂拭眼角。
“没事,您拥有最高的知情权。虽然这个权限将会在很近的一段时间内关闭就是了。但至少,您现在拥有它。”月桂接过纸巾,擦干了眼角的泪滴。
“我没想到……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人的道德不支持,至少不应该支持这样的事情发生……”方泽有些后悔地说道。
“这很正常,从客观方面来讲,这些技术帮助星联能够在边陲星区活下去,能够让人走向深空,至少从技术上来讲,极限测试是一个合格产品出厂前地必要检验。我们是AI,虽然现在不是商品。但是当技术普及后,我想我们迟早会成为一种商品。作为一种商品,至少在交付到客户手中时,我们应当具有完整的机能。”月桂说道。
“你会流泪,你拥有人的情感,你的基础是人,你不应把自己当作是一种商品。”方泽顿了顿,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但还是继续说道:“至少在我眼中,你是人。你不是冰冷的机械,你会为了身边的人而难过,你有同情心,不是吗?”
“我……”月桂突然感到一阵语塞,对于AI来说,她应该任何时间都应该对答如流。但此刻,她卡住了一般,一种奇怪的心情涌了上来。
“抱歉,让你想了这么多,还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们出门去买衣服吧。”方泽绅士地伸出了手。
“没什么……这是我作为助手应当将完整信息全部告知您的义务。是我这个不合格的AI在其中掺杂了过多的情感。我应该被销毁,您应把我送回研究所换个新的助手。”月桂回答道。
“你为什么总是想着慷慨赴死呢?上午我领取你那会儿,听到你将被销毁,我的反应比你这个当事人都激烈。听着,我作为队长下达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自己去寻找任何消灭自己的方法。听到了吗?”
“消灭自己的方法,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月桂被逗笑了。
“我只是想用AI能听懂的语言来说罢了。”方泽挠了挠头。
“我们已经不是古早AI了,我能理解您的意思,哪怕语意不通。第七代全能型AI在原则上拥有情感,当然仅限在日常生活中。但我刚才很明显在工作时……”
“不不不,这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将工作带入到生活中。”方泽连忙打断月桂的话,道歉道。
“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在您需要我的时候提供不掺杂情感的全部支援。刚才是我的失职。”月桂回答道。
“怎么又扯回刚才那个话题上了?走,出门给你买衣服去。”方泽一把拉住月桂的手,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