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壹:死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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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还清醒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你好,是救护车吗?有人在###大街被捅了,请尽快赶来!」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据说是有人被歹徒……」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这时忽然冒出一团团乌云,在事故后一分钟倾泻而下。
围观的群众愈来愈多,他们撑着伞,在人行道边上驻足。
…………
……
『我这是?』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毫不留情地夺走体温。
说起来,明明已经入秋,我为啥出门就不多带件外套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下意识想抬手遮住脑袋——
等等,手吗?
从刚才开始,手就没有知觉了,下半身更不用说,连痛觉都没有。
唯一能觉察的,只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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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被人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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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说起来,前不久我刚骂了她一顿……』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今天的记忆。
……
「一直以来你总是这样,都是这样我才……!」
我站在校园的某角走廊上,对一名跟我年龄相仿的少女斥骂道。
她双手合拢抵在胸口上,随后低下头。
「我、我……」
少女磕磕巴巴地说出几个「我」字后,便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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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发生在放学后半小时前的事。
这名少女名叫幕守惠里,是我的妹妹,同时也是最关乎我的人。
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已经为时已晚。
·
通常来讲,处在妙龄时期的她,却一反常态地黏在我身边。
因为她对我长期的过度关照……那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让我打内心感到恐惧和厌恶,恰巧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气不打一处来地对她大吼。
她没有再对我说些什么。吼完她之后,就一直低着头,跟在我不远处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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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我扪心自问,在走去楼道的期间一直反思。
要说这一切的开端,大概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刚考上这所市重点高中的时候。
我和妹妹一起考上这所学校,不过我是以最低分数线进入,而她则是轻而易举。
我的家庭还算充裕。为了就近上学,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出租屋供我和她上下学。
她和我同处2年生读书,然而在学校里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活泼开朗、品行兼优……总之就是啥都完美的那一套,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一群人围着她转,同时还当上纪律委员会的会长。
「既然她这么优秀的话,那么她的哥哥,想必是更加厉害的存在吧?」
不知何时,同学间传出这么一句话。
事实而言,怀有那样期待的人,下场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貌不扬、身形肥胖,甚至成绩也不出彩的我,无时无刻被其他人当成反例。
老师还是学生,当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完美的时候,便会把她当成例子来跟我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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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攀比,还有些不怀好意的家伙靠近我。
他们对我阿谀奉承、随声附和。起初我天真认为,在几百号人的群体里,总会有与我「臭味相投」的挚友。
然而相处时间一长,他们开始向我索要惠里的联系方式,甚至有人不惜出钱,想要我偷拍她在家里穿常服的照片。
我一一拒绝了。
当然,也有把我当成本人报复的家伙。
我还记得当初发生的事情。
是几个在课间走廊看限制级杂志的人,被路过的惠里发现并训斥了一顿,随后还把他们珍藏的杂志没收。
很不幸的是,那几个人恰巧是临近毕业的学长,听说其中一人的父母还是这所学校的股东。
他们趁着放学后逮住我,将我拉到校后方的公共厕所里,并把对妹妹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被揍得鼻青脸肿,书本也被撕得稀巴烂。
尽管有些跟我有联系的同学对我的遭遇打抱不平,但都考虑到自身利益……也许是害怕成为第二个「我」,纷纷断开联系。
假如代入他们的视角,对于不关于己的事情,做出冷眼远离的行为,也并不奇怪,倒不如说,谁都不想扯进麻烦事,何况是以「成绩至上主义」为教条的高中。
不甘愿再给别人造成麻烦的心理,我选择隐忍。那段时间,犹如陷进信息茧房的妹妹,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对于我的伤疤,我用很荒谬的理由圆了过去。
也许是不小心踩到石头,像动漫里的搞笑役角色那样,夸张地滚了一个山头。
……
我尝试努力学习,试图咸鱼翻身,改变自己的境遇。
只要超越妹妹的成绩,就不会被别人嗤笑议论。
但迎来的结果是什么呢?
『无法超越。』
我在心里笃定。
在几次考试的成绩公示时,我望着公示板,寻找妹妹与自己的名字。
直到在妹妹名字后的三百多名,我才发现自己的名字。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赶。
我放弃了。
渐渐地,我开始讨厌她,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一想到她那副天真无邪的笑脸,我的胃部就会开始痉挛。
我甚至有过她消失就好的念头。
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发生这种糟糕事。
明明我什么事情都没做错……
我尽力不去让别人注意我,但为什么还会遭到这样的下场呢……
·
思索间,我从楼梯上下来,在玄关换完室外鞋后,便快步跨出教学楼的大门。
我回头看向跟在不远处的妹妹。
她低着头,丝毫没察觉到我看她的视线,看起来正在思索。
趁着这个时机,我加快脚步,朝正前方的校门口移动。
从之前的自我反省中,我忽然意识到,这17年的人生简直就是——
『一坨屎。』
像是旮旯Game走了个死档路线。
光是这两年的遭遇,能否顺利熬完最后一年都是个问题。
就算熬出头,以我的成绩,在充满竞争压力的社会里,真的还有就业可能吗?
现在的环境,搞不好连工地搬砖都要看学历。
我会被刷下来吧。
也许妹妹会在未来成为某行某业的精英。
嗯……假如我现在对她关乎的话,未来让她养我也不是不行……
不,我不甘愿让父母养我,也不甘愿沦落到让一名比我小的女生养我。
惠里也有自己的生活。
思索到这儿,我觉察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哎……」
我穿过校门,朝右边人行道走去。
学校右侧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
说起来,惠里经常在这家店给我带草莓蛋糕来着。
我站在便利店门前,望着橱窗反射里的自己,嘴巴周边已经长出胡须。
迄今为止我还没刮过胡子。
「真是一脸邋遢样啊。」
心由口出,不知不觉。随后,我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即使吼了她,到头来,等回到家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
我挠了挠头,直到走了十米远,便偏头瞥向妹妹。
她正朝便利店的方向靠近,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去。
『你该不会还要进去买蛋糕吧?拜托……』
我不禁在心中吐槽,然而话还未了却,便利店内却传来一番躁动:
「啊——!!!」
「快跑啊!那家伙疯了!」
突然有人一边叫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从店内冲了出来。
是几名女学生。
「啊!」
她们冲出门,装着蛋糕的购物袋也直接扔在地上,一股脑地撞倒门前的惠里,随后撒腿就跑。
从那后面,一个男人手握着菜刀,一边挥舞,一边从店内走出,另外一只手握着几张钞票。
「别挡路,小心我杀了你们!」
男子双眼透着血丝,上衣沾着某种黄色液体,隔了老远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他摇头晃脑,不停向四周观望,貌似在寻找刚才的女学生。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
我注意到还未爬起的惠里,就倒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前。
『!!!』
未等脑袋反应过来,我扔下手中的书包,着急往回跑。
也许是看见那名男子手中的菜刀,我不禁联想到它与惠里之间的联系。
大概是第六感之类的作祟吧。
我想如果装作看不见,三分钟后,一定会十分后悔地跪在地上。
总之,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家人,换作别人,也会这么想。
我得拉开妹妹……不,只要让他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妹妹一定能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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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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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被我的脚步声吸引,他扭过头,与我对视后,便攥着菜刀朝我冲来。
「你给我去死吧!」
他大声叫喊道。
无论怎么看,我压根没有机会能够拉走妹妹,只能正面迎击了。
沦落到每节体育课都翘掉的我,双腿根本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出生至今,我第一次觉得应该坚持运动。哪怕成绩无法追上她,但至少不要放弃运动。
好痛、好滑,即使抱着摔个狗啃泥的风险……
但必须快点,再快点。
至少,不要让他注意到妹妹的存在。
我从妹妹身边穿过,以摔跤的姿态,扑向了那名男子,将他压在人行道上,用双腿压住男子的下身。
「惠里快走!」
我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喊话,然而刚说完,灼烧感从肚子上一涌而上。
我下意识弯腰,朝异常感的地方看去。
一片血红。
西式菜刀完全陷进了肚子,只剩下握柄裸露在外。
「啊……啊!还真有傻子冲过来了?!!」
男子顿时语无伦次,他朝我扇了一巴掌,趁机从我身下挣脱开,朝相反方向跑去。
我当场瘫倒在地,望着渐行渐远、然后被其他人压制住的男子,随后准备确认妹妹是否平安。
「哥哥!」
刚才还倒在地上的妹妹,快步冲到我身边。
她全身颤抖着,手停在半空中。
话说回来,原来被刀刺是这种感觉吗?原本以为会是更惨烈的疼痛。
搞不好也有可能是肾上腺素……
灼痛感正在缓解,明明没有人上前帮我止血……
『好歹得开口让她帮我止血啊。』
『???』
不知为何,我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
她手足无措,停了大概三秒,便双手握紧我的右手,但并没有触感。
无法动弹。
我大口喘着粗气,连发出「哦」「嗯」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我才回过神——刚刚全力跑的劲都没喘过来。
「哥哥!千万不要死啊——!」
她拉着我的手凑到她脸前,眼角透出晶莹剔透的液体。
随后,她的脑袋上传来滴答声,接着衣服被彻底浸湿。
下雨了。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啊。
『眼睛进水好难受……』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不禁缓缓闭上眼。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我的一生连老天爷也不看重吗?』
「哥!不要闭眼!不要睡过去啊!」
声音像是被蒙了层雾一样,模糊不清,可哭腔却愈来愈醒耳。
『好烦,能不能安静点,至少让我睡会。』
思考仿佛被彻底碾碎。
当我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为了黑暗,知觉与听觉……
全都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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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贰:是转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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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受到的,是隔着眼皮,也能清晰知晓到的——刺眼的光,在光之下,仿佛带了一种祥和感。
这样的温暖,一霎间想让人回到那个时刻,童年……不,时间更早,总之,给人一种想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的错觉,想要躺在别人的怀中,把一切都交给他/她。
我还未来得及思考,突如其来的毛躁涌上心间,连带着意识都颤抖起来。
稍微过去两三秒,忽然觉察到寒冷,刺入脊骨的冷,犹如即将被冻死般,但压根没有时间去品尝这种感受。
在知晓寒冷的情况下,迟钝了一会儿,第三降临的是窒息感。
鼻子、嘴巴,最后是肺,不断发出悲鸣,哀求给予氧气。
无法展放四肢,根本就是被束缚住一样,一切都无法控制。
这时,我试图用意识去对抗,随后卯足劲,将无形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最终——
「哇——!」
我撑开眼,视界前是耀眼的光芒。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到底是?』
待视界渐渐恢复清晰一点时,我发现面前有两个人影。
距离我最近的是一名金发女性。看起来很年轻,她小口喘着气,脸颊两侧泛起一丝红晕。
金色长发紧紧贴着脑袋两边,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看起来能在上面画井字棋。
五官也很惟妙,怎么说也是能够出现在杂志封面的明星。
她穿着白色的薄衣,像是浴衣,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水浸湿。
不过最吸引我的是,她的脑袋两侧,各有一只尖细的长耳朵,看起来就像精灵一样。
『这是cos精灵吗?』
带着好奇心,我将目光移到另一侧。站在不远处有一名男子……不知为何,可能是没戴眼镜的缘故,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仿佛远景被糊了层雾一样。
既然能够醒来,我应该没死吧?
毕竟看远处东西都是糊的。
这时,我才注意到眼前的背景。
是红木做的墙壁。
同时屋内很黑,只有暖黄色的灯光。
『嗯?这是在庆生吗?』
当然是庆祝生还的意思。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准备像个睡醒病人坐起身,向最近的金发少女开口——
「哇哦哦哦……」
『诶?』
我的声音有这么尖吗?
该不会是什么手术后遗症吧?
不要啊,我姑且还是个老大不小的高中生了……
正当我脑海里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时,眼前的女性突然开口:
「&%,@#%@%——」
她面色红润,说话间凑到我面前。
她祖母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怀着某种十分复杂的情感,瞳孔透着光泽。
话说回来,这个距离真的好吗?就算是惠里也不会这么近看我,这女的到底是谁?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
下一刻,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应了她一句。
「&*@……%¥@#%#¥@*&!」
这都在说什么啊。
无论怎么听,都不像熟悉的语言。
我尝试在记忆中翻找学过的语言。
说起来就读一年生的时候,除去霓虹语,学校还要求学习英文、汉语以及选择性学习的俄文来着。
语法不像英语,发音也不像法语德语一类。
可能是方言……但两人的发音实在是标准,完全不像方言特有的语气。
『既然能看见、听见的话,我应该没死吧?』
我在心中再次笃定。
这里怎么看都像国外某个私人医院,私人诊所也有可能。
可能是父母不惜花重金治疗我吧?但请一名容颜若水的欧美少女cos精灵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怎么说每次浏览完网站后我都有好好删除历史记录。
『这到底是——』
无数的幻想在脑海中油然而生,这个还未理清,那个刚出现时,「精灵」少女朝后看去,再次开口。
「#*&&%,&*&%*¥@@#。」
说话间,她面色比刚才更加红润,甚至红到了后耳根,修长的耳朵上下摇动。
完全不像是cos的道具啊……
怎么看都像是与生俱来的。
『!!!』
一个不好的想法从千万种幻想中抽出。
『我该不会,转生到异世界了吧?』
毕竟自始至终,我都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视角,手脚貌似也没有知觉,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这名少女怎么瞅,那对精灵耳都像天生的。
假如地球上真有长着类似精灵耳朵的女子……当然是通过遗传基因突变之类,那样的人应该会被各种报导才对。
加上充满「古典」气息的天花板……
『所以说,我还是死了吗?』
一时间,我无法理清。
「哇哦哦哦哦——」
未等我思考太多,身体却擅自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欸欸欸?』
我试图反抗哭腔,妄想着赶快合拢嘴。不过,「哭」这一行为似乎是捆绑在我的基因里,连带着想法,自然而然地哭出声,甚至优先级都高过理性一般。
这时,「精灵」少女被我的哭声吸引。她扭回头,一把将我抱起。
她把我抱在怀里,凑到胸口前。
『这、这不对吧?』
我的目光完全被面前的这两座大山所吸引,由于汗水浸湿的缘故,里面的光景隐约可见。
说起来,在国中毕业后的暑假,我完全忽略了学业,整天埋头在互联网。小说、漫画、动画还是游戏,每天的计划都是在这几样中挑选。
这样的桥段,我曾看过不少。
当然,那些终归于幻想。真正实际见到时,我仿佛得了巨物恐惧症。
上次看见这种事物时,还是小时候与妹妹一起洗澡那会,不过还是飞机场的时期。
尽管上个星期她曾跟我提出一起洗澡的想法,就像以前那样。
被我果断拒绝了。
不过那次也是有缘由的。因为父母忘记交水电费,望着即将见底的水表,她以十分俏皮的口吻提出这个方案。
貌似惠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材已经能跟时尚杂志上的模特媲美,尤其是在某些微妙地方。
一听到我拒绝,那个时候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拉着我的手臂在「原·平原」上蹭来蹭去。
但再怎么说,也是男女授受不清的年纪了,还做出那样不理智的事情,实属是幼稚……
「&¥#&%……」
金发少女低下头,声音十分轻和,却把我从回忆中扯出。
话音刚落,她便解开衣服中央的扣子,胸膛内部的两座山峰,以几乎贴脸的距离呈现在我面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
金发少女露出一丝微笑,将我的脸怼到了左边的山峰上。
胸口的汗液沾到我的脸上,同时还有一股牛奶的香气。
我很清楚,这是每个新生儿都必须经历的事情,即使没看过育婴相关的书籍……
不,再怎么说,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属不像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孩子,就算是婴儿也不行!
不对,如果不喝的话,会被饿死的。
刚出生的婴儿压根喝不了牛奶,甚至连喝烂粥的能力都没有,必须得喝母乳。
就在这时,理智和身体本能达成一致般,本应无法动弹的双手,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粉嫩的双臂,以及豆子大小的手指,抓握着这座山峰。
嘴巴里貌似填满了什么。
冥冥之中,某种观念彻底支离破碎。
『这可不太妙啊……』
伴随一声内心的哀嚎下,意识突然间断了片。
……
从那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对时间的观念并不强。如果硬要说主观上感受的话……大概……过去了五个月。
毕竟时间这玩意,本身就是人类定义的,自然界中貌似并不存在「时间」这一说法。
记得是一篇研究报告吧,讲的是让实验者独自住在地下山洞里,给予充足的食物和水,但不告知时间。
不过,那项实验最终被迫终止,实验者从山洞内出来时候,以为过去了两个月。
结果过去了一百多天。
搞不好,我现在已经一岁了,但那不重要。
作为婴儿来讲,只需要负责吃喝拉撒就行,剩下的时间,就停留在这种胡思乱想中。
唯一可以笃定的是,这个家非常富裕。
我想应该是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
平日里,我被穿着女仆装的佣人抱在怀里,以托着头与身的姿态,经过一轮辗转反侧,到了晚上,我便见到第一天所见精灵少女,以及那个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男子。
起初我看不清,但随着时间发展,我能看得更远了。
那是一位银白色短发的男子,也是十八九岁出头,身板宽硕,但看不见明显的肌肉。他的五官很端正,怎么看都像是正直可靠的男性。
我想他应该是家主之类的存在,而金发少女则是他的妻子。
他们两个似乎是我这一世的父母。
在大约三个月大的时候,貌似手脚都有了些力气,能够稍微摆摆手动动腿。
于是我便在婴儿房里探索起来,用爬的姿态。
随后在一角的落地镜中看见了自己。
金色短发、湛蓝色的双眼,粉嫩的肌肤……这张稚嫩的脸看起来就跟洋娃娃一样。
我姑且看过小时候……不,是前世童年的照片,那时候同样也是娃娃脸,但并没有现在这般精致。
不过耳朵还是正常人类的。
『好像并没有遗传精灵少女的耳朵啊……』
我怀着失落感。
很多动漫作品中都有提到——精灵耳朵是十分敏感的地方,换言之就是神经特别多的部位。
老实说,我还挺想知道掏耳朵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到第四个月后才消失。
记得是某天早晨,大概是回光返照的缘故。
这天我像前世的往常一样,习惯性从床上爬起,准备下床找水喝,完全忘记自己是婴儿身。
恰巧是前世的某个动作……战术调整弹道之类的,当我的手摸向腹部以下的某个地方时,一下子抓了个空。
不,按理来讲,那个地方理应存在什么才对。
没有为什么,它就应该天经地义地出现在那儿才对。
然而结果却是——空荡荡的。
我站在床边一下子呆愣住了。
比起四个月大就能站起来的事实,我更惊讶于:两腿间明显缺失了什么。
于是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
大概第五遍的时候,我愈发地肯定。
陪伴我十七年的兄弟不在了。
说不上欣喜,也说不上悲哀。
『这个,总之就是变成了那个吧……』
在作品领域,我姑且也算个小资历。这个地方长啥样,叫什么名我还是知晓的。
不过切身体会时,这种空荡荡的感觉,真的是十分微妙难言。
——是女孩子。
『总感觉好麻烦的样子。』
优点上的话,只要到青春期,并不需要花时间处理那种突如其来的欲望,也不会在公众场合莫名其妙化作山峰,借由裤裆来搭帐篷。
至于缺点的话,就是生理期之类的吧,每个月会定时扣血。
当然这些都是刻板印象,具体会经历什么不得而知。
即使惠里很粘我,却从未跟我提及这些事。
话说回来,我好歹也阅读过这方面的小说漫画。
例如男穿女,女穿男之类的。
起初主角会对性别更改感受到巨大差异,但随着后续剧情的发展,灵魂与实质性别上的反差会渐渐趋向于一个平衡的状态。
总之就是灵魂接受了这具身体。
也可以归纳于后天型性激素分泌导致的思想变化。
但这些总归于人类的幻想,毕竟谁也没经历过,就算真的经历了,也没有那种能力穿越回地球告诉众人。
就算有,大家也会归纳于幻想故事。
从这天后,在女仆进来婴儿房前,我都会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思索。
『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呢?』
至少,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男儿身的前世啊……
算了,反正还是婴儿的缘故,这些就放到后面再讨论吧。
……
我认知到力气在随着时间增长后,稍微能握住点东西。于是我便悄悄在婴儿床底刻下记号。
用的是「正」字,借此来确认时间。
开始刻字的两个星期后,这天夜里,我睡得并不算安稳,后脑勺一直处于发热状态,仿佛抽了筋。
当早晨醒来时,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床单湿哒哒的。
来喊我起床的女仆也发现了,不过当成了尿床。
记得是这么说的:
「真是的,没想到瑞大人居然尿床了……不过这个年龄,倒也不奇怪的说。」
『诶???』
也是这时,我突然发现——居然能听懂她的话。
尽管是陌生的发音,但进入到脑海时,却能立马会意。
一时间,我激动得想说话,但嘴巴却只能发出「哇」「哇哦」「呜呜呜」的声音。
我生物学的并不是很好,不过现在这个年龄,声带没发育应该很正常。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听懂别人的话,从这次之后,我开始仔细聆听其他人的对话。
到了刻字的第三个星期,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瑞贝努蒂·黛德弗尼娅·FT·维特雷亚。
平常佣人们并不会叫全名,大多数都是简称加上敬语——「瑞大人」。
至于FT好像是指第十四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英语里「Fourteen」的缩写,既然有精灵存在的话,那么这里应该不是欧洲,也不存在穿越回中世纪的可能。
……
「瑞大人,轻乖乖张开嘴巴哦。」
我从回忆中抽离,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暗金色长发的女孩。
是一名精灵女孩,发色比精灵母亲的要深,年龄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她戴着女仆装发箍,右手握着银勺,送到我的嘴前。
话说这么小就当佣人,雇佣童工真的对吗?
不过她的脸有点像精灵母亲,没准是亲戚家小孩。
我看着勺子在自己的嘴巴前来回擦蹭,却丝毫没有想张开嘴的想法。
『既然喂东西了,就给我张嘴啊喂!』
我尝试使唤身体,但「嘴巴」先生依然不为所动,明明「手脚」先生都很听我说话的……
「瑞大人,是不想吃东西吗?」
女孩歪着脑袋,左手抵在下巴思索起来,发出嘟囔的可爱声音。
「这个时间段是午餐时间来着……难道说是我记错了吗?」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但看见有人喂我吃东西,还是难以接受——这竟是朝自己递来的。
毕竟前世就算是生病发高烧,我也不让惠里喂我吃。
刚陷入短暂的回忆,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就连面前的女孩也有些不耐烦地嘟起嘴。
「瑞大人,请张开嘴。如果不吃东西的话,肚子会饿的哦。」
银勺在嘴边又蹭了两下,温度沿着勺子边缘传到皮肤上。
『好烫!』
我不禁发出悲鸣,差点忘了现在皮肤可是很嫩的状态。
这时,「嘴巴」先生却撑开双唇,女孩借着这个时机,将勺子精准地怼了进来。
「啊呜——」
回过神来,嘴巴已经擅自动了起来,嚼动着食物,尽管口腔内还没长牙。
「对,瑞大人!吃饭的时候要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这样才能好好地吃下食物哦。」
女孩把勺子放回一旁桌子上的碗中,随后面露笑容地鼓掌。
『真是没想到啊……』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居然是熬到烂的菜粥。
我咽了下去。
说不上好吃,味道有点咸,同时保留了一丝菜的味道。
不过,给不到一岁的婴儿喝粥,真的可以吗?
但眼前的女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每当我咽下去,她便接着朝我送来一勺热粥。
这次我没想太多,索性吃了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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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叁:嗯,决定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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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长时间处在一个安逸的状态,对于时间的把握会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前世父母经常这么跟我说。
上次念叨的时候,还是国中毕业的暑假,但那时候我完全没当回事。
自从会吃菜粥后,每天的活动终于新增了这一项。
沉浸在这种毫不顾虑的日子里,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三岁。
期间我看着自己穿上厚棉袄,随后又换成特别薄的单衣。
考虑到每天都刻字的话,婴儿床再怎么大也不够使用,而且还有可能会被发现,因此我便在季节性更衣的时候才刻字,同时选择刻在屋内那张吃饭的小圆桌底下。
我也到能稍微走路的年纪了,尽管不能走太久。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摸摸手机啊……』
大多数时间,我躺在婴儿床上这般思索。
虽然知晓这儿是异世界,但一想到出生在这种中世纪西欧背景的世界,何况还是女儿身……
『前途黑暗。』
贵族联姻——作为生育、政治工具之类的存在,运气好的话能嫁给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可变嫁那种事,一想到,我生理上就感到不适。
我翻过身,平躺在婴儿床上,望着自己的双手,反复握紧又松开。
稚嫩白皙的肌肤,手指的形状也很完美,将来到「女大十八变」的年纪,怎么看都会是个美人胚子。
说起来,我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明明前世是个究极大烂人,就算是临时去救了一下妹妹,神明也不会这么给予我一个转生机会吧?
『完全不理解……』
事实已经发生,事到如今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再咋样也会让这边的佣人和父母伤心的。
而且,如果真要一心求死的话,搞不好会下地狱。
毕竟这里可是异世界,没准真有天堂与地狱的存在。
『只好按部就班走下去了。』
用脚想都能知道,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
……
怀着这些无用幻想,在某一天下午见证一些事情后,我对这个世界的刻板印象——被砸了个粉碎。
这天,进来打扫的女仆没有及时关上婴儿房房门,我趁机溜了出去。
从出生那天起,我的记忆都是在婴儿房内,偶尔也有在隔壁父母的卧室床上度过。
对于这两个房间外的世界,我浑然不知。
尽管经常被各种女仆多轮转手,但那看到的世界是不全的。
『好了,那就来探索世界吧!』
就像是开放世界那样。
因此便有——跑图!
当然是走的方式啦。
婴儿房外是一条十分笔直的长廊,墙壁和房梁都是由洁白色大理石构成,而地板的话,则是石灰色大理石,在走廊中央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
我沿着走廊走了很远。
『是欧洲古典装修风格!』
不过这里很干净。
我前世有读过一些关于中世纪欧洲的资料。似乎那个时候,人们对于「干净」的认知存在偏差,就连王族皇宫也充斥着一股粪味。
至于人的话那更不用说。相传把身体洗干净的话,甚至会染上病菌,因此那个时候,洗澡认为是大忌。
『嗯,确确实实的异世界没错。』
正当我这么想时,前方右侧传来了一声躁响。
「砰——!」
像是某种物件敲击金属发出的动静,前世也有听过,但具体是什么发出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右侧不远处恰巧有一个出入口,大门没有上锁。
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一道金灿灿的光束。
我没咋想便推开门,耀眼的太阳光一霎间照在我的脸上。
是屋外。
过去三四秒,我渐渐适应了光线,才发觉自己所站的地方是一个阳台,约有三四层楼高。
『这是?』
我捏着阳台的大理石扶手,低下头,准备朝声源处俯瞰——
『这是后院吗?』
斜下方的底下,是一个硕大的空间,地面由石砖铺制而成,对头是沙色的巨型石墙。
在这个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三排人。
他们穿着富有欧洲特色的服装,第一排的人各端着一把长杆子,以阵列的形式,笔直瞄着对边的稻草人标靶。
『这、这不对吧?』
那帮人戴着黑色高帽,手里的武器……与其称为木棍,不如说是枪支。
看起来十分古老,起码是燧发枪。
『这个世界还有枪吗……』
我不禁撑开嘴。
既然有枪支的话,搞不好再过段时间就有来福枪,所以这并不是个中世纪的异世界吗?
还未等我多想,这时那群人中,不知是谁喊出一句口号。
「开火!」
话音刚落,第一排的人手中的长枪口迅速擦出火光,随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轰鸣直响天际,比雷鸣声还要令人胆寒。在火光停止的一霎那,枪口前扑出浓厚的白烟,眨眼间淹没了第一排。
「换!」
在滚滚浓烟下,第一排的人退缩至第二排后,同时我发现,第二排的阵仗跟第一排截然不同。
他们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看起来像是刺客。
但他们手里却握着一柄木制拐杖,没有握枪。
在拐杖的顶端做了一个弯柄,位于末梢底部则是嵌着一块红色棱形宝石。
他们举起拐杖,将红宝石对准前方的稻草人。
「神啊,请为我们赐予火的坚毅,将与神为敌之人送往地狱吧……」
『这难道是魔法吗?』
但这个咏唱词也太简陋了吧?乍一听总有种中二感。
我蹙紧眉头。
「【火炎】!」
第二排的人接连完成咏唱后,只见红宝石前端的空气开始扭曲,随后形成一团赤色的火焰球,迅速向稻草人袭去。
「轰——!」
霎时刻,排成一团的稻草人被烈火吞噬。
「换!」
耳边再次传来一句口号。
第一排的人列装上阵。
「开火!」
伴随一声令下,场地上再度传出一阵硝烟。
「轰——!」
不到一会儿,方才立正的稻草人,现在只剩下几团黑色的灰烬。
亲眼见证这一切后,我的双腿也到了临界点。
「哇哦哦!」
仿佛膝盖中了一箭,我整个人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因为看得太入迷,我完全忘记现在的身体,光是站直走路,都要耗费体力。
『屁股好疼……好想哭……』
眼角开始发酸,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出。
我认得这种感觉。
前世里也有类似的记忆。
还处在婴儿期的话,只要受到疼痛,大脑就会不由自主触发「哭泣」这一行为。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年龄再大点才行。
但如果在这儿哭的话,恐怕会被女仆发现……
『不,不能哭,男人怎么能轻易流眼泪呢。』
「呜——哇哦……哦齁齁……」
我抿起嘴唇,用尽全力把嘴绷成一条线。
眼看那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即将被我的意识踢出去。然而还未撑过三十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瑞大人,您怎么会跑到这儿呢?」
「!!!」
我被那个声音吓住,随后身体猛地一抽。
眼角的泪水以另一种形式流出了。
「呜呜呜——」
同时,泪水也从眼角漏了出来。不是身体本能,而是发自内心。
「瑞大人?想找厕所的话,婴儿房不是有吗?」
我回过头去,泪水近乎盖住视线。我很清楚,对方是那位金发精灵小女仆。
她一把抱起我,轻轻抚拭着我的背,以十分温和的声线开口:
「好啦好啦,不要哭哦。」
仿佛承载了某种治愈般的魔法,我被女仆的声音所感染,在即将哗哗大哭的前一刻止损。
困意突然一涌而上,迅速夺走了我的意识。
……
那天之后,我没有放弃掉作为男性的尊严,婴儿期无法控制排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回到正题,得益于年龄来到三岁,我能理解的事情更多了。
因此我能倾听更多佣人们和父母的对话。
首先更加确认的是——我是作为皇族贵族出生在这个世界的。
作为第一长女。
我的父亲是小赛布亿·路克辛·THI·维特雷亚,是第十三世维特雷亚王国的国王,年纪轻轻就有不少成就,因此顺利继承了皇位。
而我的母亲瓦尔妮原本是邻壤精灵王国嫁过来的公主,在这边成为皇教下的圣级修女。
最近我有被抱到餐厅吃饭,也有了能在睡觉时间外见到父母的情况。
据我观察,她丝毫没有修女的样子,就连吃饭时祈祷也没有。
但父亲也没有训斥她,两人在用餐时依旧一副小年轻恩爱的样子,丝毫没有贵族的架势。
从年龄较大的佣人中得知,维特雷亚王国和精灵国关系很好,在父亲很小的时候,二人很早就相识了,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嘛,对于我这种单身狗来讲,比起见到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放闪,我还是更喜欢独自在婴儿房里待着。
照看我的女仆很多,有些看起来是年老的阿姨,有的则是小年轻。
不过唯一说得上有印象的,还是精灵小女仆。
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知道她的名字。
叫莉诺。
是瓦尔妮那边亲戚家的孩子,貌似是因为追崇瓦尔妮,于是就跟来这边成为了女仆。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听到的,多少掺杂一些个人主观认为也有可能。
总之,就是真真假假吧。
我在梳理这段时间知晓的情报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窗外透进来金黄色的光束。
是黄昏。
「该吃晚饭了哟,瑞大人。」
莉诺推着餐车走进来,将热腾腾的菜粥放在屋内的中心小圆桌上,随后来到相反方向的游玩区,从一群布娃娃中抱起我。
顺带一提,从出生起就常有人给我送礼。
听说是瓦尔妮那边的亲戚,经常会送各种布娃娃给我。
当然小赛布亿这边也有,但大多是书本,经过一阵筛选后,便送到我的房间里。
不过占大头的是布娃娃。
莉诺把我放在小圆桌前的儿童座椅上。
我瞥了眼面前的菜粥,注视着上方扑腾的热气。
内心不由思索:
『不过,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吗?』
这世界存在魔法,同时也存在枪,至于剑的话,在父母的卧室里,也有陈列在墙壁上的大剑。
似乎剑还是主流。
「瑞大人,张嘴哟,啊——」
银勺盛着菜粥送到嘴前,我习惯性张开嘴,并咽下菜粥。
自从第一次吃下菜粥,貌似也过去两年多了吧?
『等等……』
我突发奇想。
我姑且看过不少异世界动画。假如按照那种套路,即使是出现枪支的奇幻世界,时代也还是中世纪那一套。
既然这么说的话,我是否能够利用现代人的思维,在这个世界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会被人超越……不,应该会有比我更优秀的。
但至少,活得不要像前世那样……一辈子都呆在别人光鲜亮丽的阴影里。
我一遍又一遍咽下菜粥的同时,视线移到面前的碗。
『说起来也过去三年了啊……』
我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地球上的父母还健在?
妹妹呢?
『算了。』
也许他们对于我的死,短期内会陷入悲伤中,但随着岁月的冲洗,一切都会重新步入正轨。
无论是自然还是人类社会都是这样的。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
少了我这口饭,父母的生活上压力也会稍微减小些。
惠里应该会吃得更好……
即便过去三年,但对死前那会吼了惠里一事,我还是有所歉意。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好好道个歉啊。』
再怎么样也是家人,但已经回不去了。
还是看看现在吧。
为了不酿造出前世那般下场,只要从幼儿期开始努力的话,一切都不晚。要说能够在某个领域做出成就的话,就不会被任何人看低。
『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我在内心极力笃定。
「哇……瑞大人,今天这么快就吃完了?」
莉诺捏着木碗,视线反复在我和碗交互注视。
我看着她那副一脸认真在确认的样子,不禁想起之前的记忆。
在惠里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她不慎摔跤,去医院检查后是右手骨折。
整只右手都打了石膏,因此根本握不了筷子。
恢复期间,都是我喂她吃饭来着。
「嗯。」
我应声点了点脑袋。
「好了,瑞大人。吃完菜粥的话应该口渴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莉诺将餐具放回推车,随后从餐车中层取出茶杯与茶壶。
老实说,年纪轻轻就成为女仆、还学会如何照顾别人……总让人感到有些心疼啊,想要好好关照这样的孩子。
按理来讲,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应该好好享受童年才对。
「莉诺啊……」
我本能地发出一声感慨。
「嗯?是瑞大人叫我吗?瑞大人怎么了……诶???」
莉诺把茶具放在桌上,话还未说完,整个人犹如中了一击闪电般,僵持在原地。
她双手啪嗒一声,搭拉在我的两肩,随后瞪向我。
『完蛋,好像不经意间说话了。』
从能够听懂说话到现在,起码也有两年半。我也能稍微理解这个语言中的部分用词和语法。
「吃饭」「上厕所」「睡觉」之类的词语我已经会说了,不过仅限私底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没想到第一个对人说的话居然是名字……』
简直是灾难级失策啊。
过去三秒后,莉诺才缓缓开口。
「瑞瑞瑞大人……居然说话了……!」
她几乎是要跳起来的状态,在我面前不停打转,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我得告诉瓦尔妮姐姐……」
「不不不,要是让她知道第一句话是我的名字而不是妈妈的话,会死翘翘的!」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称呼母亲的词语永远都是「麻麻」啊。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还是不说吧!」
莉诺两手捂着脑袋,一眨眼的功夫,打理成条的头发变成了爆炸头,为数不多保持原状的,是飘在后脑勺上的两根小麻辫。
我看着眼前的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也许……出生在这样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还有关乎我的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