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十七年存档死档,然后转生

作者:仲门 更新时间:2026/10/21 16:02:49 字数:12968

零零壹:死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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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还清醒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你好,是救护车吗?有人在###大街被捅了,请尽快赶来!」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据说是有人被歹徒……」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这时忽然冒出一团团乌云,在事故后一分钟倾泻而下。

围观的群众愈来愈多,他们撑着伞,在人行道边上驻足。

…………

……

『我这是?』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毫不留情地夺走体温。

说起来,明明已经入秋,我为啥出门就不多带件外套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下意识想抬手遮住脑袋——

等等,手吗?

从刚才开始,手就没有知觉了,下半身更不用说,连痛觉都没有。

唯一能觉察的,只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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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被人捅了。

·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说起来,前不久我刚骂了她一顿……』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今天的记忆。

……

「一直以来你总是这样,都是这样我才……!」

我站在校园的某角走廊上,对一名跟我年龄相仿的少女斥骂道。

她双手合拢抵在胸口上,随后低下头。

「我、我……」

少女磕磕巴巴地说出几个「我」字后,便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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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发生在放学后半小时前的事。

这名少女名叫幕守惠里,是我的妹妹,同时也是最关乎我的人。

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已经为时已晚。

·

通常来讲,处在妙龄时期的她,却一反常态地黏在我身边。

因为她对我长期的过度关照……那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让我打内心感到恐惧和厌恶,恰巧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气不打一处来地对她大吼。

她没有再对我说些什么。吼完她之后,就一直低着头,跟在我不远处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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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我扪心自问,在走去楼道的期间一直反思。

要说这一切的开端,大概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刚考上这所市重点高中的时候。

我和妹妹一起考上这所学校,不过我是以最低分数线进入,而她则是轻而易举。

我的家庭还算充裕。为了就近上学,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出租屋供我和她上下学。

她和我同处2年生读书,然而在学校里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活泼开朗、品行兼优……总之就是啥都完美的那一套,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一群人围着她转,同时还当上纪律委员会的会长。

「既然她这么优秀的话,那么她的哥哥,想必是更加厉害的存在吧?」

不知何时,同学间传出这么一句话。

事实而言,怀有那样期待的人,下场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貌不扬、身形肥胖,甚至成绩也不出彩的我,无时无刻被其他人当成反例。

老师还是学生,当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完美的时候,便会把她当成例子来跟我说教。

·

除去攀比,还有些不怀好意的家伙靠近我。

他们对我阿谀奉承、随声附和。起初我天真认为,在几百号人的群体里,总会有与我「臭味相投」的挚友。

然而相处时间一长,他们开始向我索要惠里的联系方式,甚至有人不惜出钱,想要我偷拍她在家里穿常服的照片。

我一一拒绝了。

当然,也有把我当成本人报复的家伙。

我还记得当初发生的事情。

是几个在课间走廊看限制级杂志的人,被路过的惠里发现并训斥了一顿,随后还把他们珍藏的杂志没收。

很不幸的是,那几个人恰巧是临近毕业的学长,听说其中一人的父母还是这所学校的股东。

他们趁着放学后逮住我,将我拉到校后方的公共厕所里,并把对妹妹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被揍得鼻青脸肿,书本也被撕得稀巴烂。

尽管有些跟我有联系的同学对我的遭遇打抱不平,但都考虑到自身利益……也许是害怕成为第二个「我」,纷纷断开联系。

假如代入他们的视角,对于不关于己的事情,做出冷眼远离的行为,也并不奇怪,倒不如说,谁都不想扯进麻烦事,何况是以「成绩至上主义」为教条的高中。

不甘愿再给别人造成麻烦的心理,我选择隐忍。那段时间,犹如陷进信息茧房的妹妹,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对于我的伤疤,我用很荒谬的理由圆了过去。

也许是不小心踩到石头,像动漫里的搞笑役角色那样,夸张地滚了一个山头。

……

我尝试努力学习,试图咸鱼翻身,改变自己的境遇。

只要超越妹妹的成绩,就不会被别人嗤笑议论。

但迎来的结果是什么呢?

『无法超越。』

我在心里笃定。

在几次考试的成绩公示时,我望着公示板,寻找妹妹与自己的名字。

直到在妹妹名字后的三百多名,我才发现自己的名字。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赶。

我放弃了。

渐渐地,我开始讨厌她,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一想到她那副天真无邪的笑脸,我的胃部就会开始痉挛。

我甚至有过她消失就好的念头。

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发生这种糟糕事。

明明我什么事情都没做错……

我尽力不去让别人注意我,但为什么还会遭到这样的下场呢……

·

思索间,我从楼梯上下来,在玄关换完室外鞋后,便快步跨出教学楼的大门。

我回头看向跟在不远处的妹妹。

她低着头,丝毫没察觉到我看她的视线,看起来正在思索。

趁着这个时机,我加快脚步,朝正前方的校门口移动。

从之前的自我反省中,我忽然意识到,这17年的人生简直就是——

『一坨屎。』

像是旮旯Game走了个死档路线。

光是这两年的遭遇,能否顺利熬完最后一年都是个问题。

就算熬出头,以我的成绩,在充满竞争压力的社会里,真的还有就业可能吗?

现在的环境,搞不好连工地搬砖都要看学历。

我会被刷下来吧。

也许妹妹会在未来成为某行某业的精英。

嗯……假如我现在对她关乎的话,未来让她养我也不是不行……

不,我不甘愿让父母养我,也不甘愿沦落到让一名比我小的女生养我。

惠里也有自己的生活。

思索到这儿,我觉察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哎……」

我穿过校门,朝右边人行道走去。

学校右侧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

说起来,惠里经常在这家店给我带草莓蛋糕来着。

我站在便利店门前,望着橱窗反射里的自己,嘴巴周边已经长出胡须。

迄今为止我还没刮过胡子。

「真是一脸邋遢样啊。」

心由口出,不知不觉。随后,我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即使吼了她,到头来,等回到家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

我挠了挠头,直到走了十米远,便偏头瞥向妹妹。

她正朝便利店的方向靠近,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去。

『你该不会还要进去买蛋糕吧?拜托……』

我不禁在心中吐槽,然而话还未了却,便利店内却传来一番躁动:

「啊——!!!」

「快跑啊!那家伙疯了!」

突然有人一边叫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从店内冲了出来。

是几名女学生。

「啊!」

她们冲出门,装着蛋糕的购物袋也直接扔在地上,一股脑地撞倒门前的惠里,随后撒腿就跑。

从那后面,一个男人手握着菜刀,一边挥舞,一边从店内走出,另外一只手握着几张钞票。

「别挡路,小心我杀了你们!」

男子双眼透着血丝,上衣沾着某种黄色液体,隔了老远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他摇头晃脑,不停向四周观望,貌似在寻找刚才的女学生。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

我注意到还未爬起的惠里,就倒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前。

『!!!』

未等脑袋反应过来,我扔下手中的书包,着急往回跑。

也许是看见那名男子手中的菜刀,我不禁联想到它与惠里之间的联系。

大概是第六感之类的作祟吧。

我想如果装作看不见,三分钟后,一定会十分后悔地跪在地上。

总之,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家人,换作别人,也会这么想。

我得拉开妹妹……不,只要让他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妹妹一定能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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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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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被我的脚步声吸引,他扭过头,与我对视后,便攥着菜刀朝我冲来。

「你给我去死吧!」

他大声叫喊道。

无论怎么看,我压根没有机会能够拉走妹妹,只能正面迎击了。

沦落到每节体育课都翘掉的我,双腿根本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出生至今,我第一次觉得应该坚持运动。哪怕成绩无法追上她,但至少不要放弃运动。

好痛、好滑,即使抱着摔个狗啃泥的风险……

但必须快点,再快点。

至少,不要让他注意到妹妹的存在。

我从妹妹身边穿过,以摔跤的姿态,扑向了那名男子,将他压在人行道上,用双腿压住男子的下身。

「惠里快走!」

我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喊话,然而刚说完,灼烧感从肚子上一涌而上。

我下意识弯腰,朝异常感的地方看去。

一片血红。

西式菜刀完全陷进了肚子,只剩下握柄裸露在外。

「啊……啊!还真有傻子冲过来了?!!」

男子顿时语无伦次,他朝我扇了一巴掌,趁机从我身下挣脱开,朝相反方向跑去。

我当场瘫倒在地,望着渐行渐远、然后被其他人压制住的男子,随后准备确认妹妹是否平安。

「哥哥!」

刚才还倒在地上的妹妹,快步冲到我身边。

她全身颤抖着,手停在半空中。

话说回来,原来被刀刺是这种感觉吗?原本以为会是更惨烈的疼痛。

搞不好也有可能是肾上腺素……

灼痛感正在缓解,明明没有人上前帮我止血……

『好歹得开口让她帮我止血啊。』

『???』

不知为何,我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

她手足无措,停了大概三秒,便双手握紧我的右手,但并没有触感。

无法动弹。

我大口喘着粗气,连发出「哦」「嗯」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我才回过神——刚刚全力跑的劲都没喘过来。

「哥哥!千万不要死啊——!」

她拉着我的手凑到她脸前,眼角透出晶莹剔透的液体。

随后,她的脑袋上传来滴答声,接着衣服被彻底浸湿。

下雨了。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啊。

『眼睛进水好难受……』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不禁缓缓闭上眼。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我的一生连老天爷也不看重吗?』

「哥!不要闭眼!不要睡过去啊!」

声音像是被蒙了层雾一样,模糊不清,可哭腔却愈来愈醒耳。

『好烦,能不能安静点,至少让我睡会。』

思考仿佛被彻底碾碎。

当我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为了黑暗,知觉与听觉……

全都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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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贰:是转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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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受到的,是隔着眼皮,也能清晰知晓到的——刺眼的光,在光之下,仿佛带了一种祥和感。

这样的温暖,一霎间想让人回到那个时刻,童年……不,时间更早,总之,给人一种想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的错觉,想要躺在别人的怀中,把一切都交给他/她。

我还未来得及思考,突如其来的毛躁涌上心间,连带着意识都颤抖起来。

稍微过去两三秒,忽然觉察到寒冷,刺入脊骨的冷,犹如即将被冻死般,但压根没有时间去品尝这种感受。

在知晓寒冷的情况下,迟钝了一会儿,第三降临的是窒息感。

鼻子、嘴巴,最后是肺,不断发出悲鸣,哀求给予氧气。

无法展放四肢,根本就是被束缚住一样,一切都无法控制。

这时,我试图用意识去对抗,随后卯足劲,将无形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最终——

「哇——!」

我撑开眼,视界前是耀眼的光芒。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到底是?』

待视界渐渐恢复清晰一点时,我发现面前有两个人影。

距离我最近的是一名金发女性。看起来很年轻,她小口喘着气,脸颊两侧泛起一丝红晕。

金色长发紧紧贴着脑袋两边,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看起来能在上面画井字棋。

五官也很惟妙,怎么说也是能够出现在杂志封面的明星。

她穿着白色的薄衣,像是浴衣,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水浸湿。

不过最吸引我的是,她的脑袋两侧,各有一只尖细的长耳朵,看起来就像精灵一样。

『这是cos精灵吗?』

带着好奇心,我将目光移到另一侧。站在不远处有一名男子……不知为何,可能是没戴眼镜的缘故,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仿佛远景被糊了层雾一样。

既然能够醒来,我应该没死吧?

毕竟看远处东西都是糊的。

这时,我才注意到眼前的背景。

是红木做的墙壁。

同时屋内很黑,只有暖黄色的灯光。

『嗯?这是在庆生吗?』

当然是庆祝生还的意思。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准备像个睡醒病人坐起身,向最近的金发少女开口——

「哇哦哦哦……」

『诶?』

我的声音有这么尖吗?

该不会是什么手术后遗症吧?

不要啊,我姑且还是个老大不小的高中生了……

正当我脑海里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时,眼前的女性突然开口:

「&%,@#%&#@%——」

她面色红润,说话间凑到我面前。

她祖母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怀着某种十分复杂的情感,瞳孔透着光泽。

话说回来,这个距离真的好吗?就算是惠里也不会这么近看我,这女的到底是谁?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

下一刻,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应了她一句。

「&*@……%¥@#%#¥@*&!」

这都在说什么啊。

无论怎么听,都不像熟悉的语言。

我尝试在记忆中翻找学过的语言。

说起来就读一年生的时候,除去霓虹语,学校还要求学习英文、汉语以及选择性学习的俄文来着。

语法不像英语,发音也不像法语德语一类。

可能是方言……但两人的发音实在是标准,完全不像方言特有的语气。

『既然能看见、听见的话,我应该没死吧?』

我在心中再次笃定。

这里怎么看都像国外某个私人医院,私人诊所也有可能。

可能是父母不惜花重金治疗我吧?但请一名容颜若水的欧美少女cos精灵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怎么说每次浏览完网站后我都有好好删除历史记录。

『这到底是——』

无数的幻想在脑海中油然而生,这个还未理清,那个刚出现时,「精灵」少女朝后看去,再次开口。

「#*&&%,&*&%*¥@@#。」

说话间,她面色比刚才更加红润,甚至红到了后耳根,修长的耳朵上下摇动。

完全不像是cos的道具啊……

怎么看都像是与生俱来的。

『!!!』

一个不好的想法从千万种幻想中抽出。

『我该不会,转生到异世界了吧?』

毕竟自始至终,我都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视角,手脚貌似也没有知觉,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这名少女怎么瞅,那对精灵耳都像天生的。

假如地球上真有长着类似精灵耳朵的女子……当然是通过遗传基因突变之类,那样的人应该会被各种报导才对。

加上充满「古典」气息的天花板……

『所以说,我还是死了吗?』

一时间,我无法理清。

「哇哦哦哦哦——」

未等我思考太多,身体却擅自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欸欸欸?』

我试图反抗哭腔,妄想着赶快合拢嘴。不过,「哭」这一行为似乎是捆绑在我的基因里,连带着想法,自然而然地哭出声,甚至优先级都高过理性一般。

这时,「精灵」少女被我的哭声吸引。她扭回头,一把将我抱起。

她把我抱在怀里,凑到胸口前。

『这、这不对吧?』

我的目光完全被面前的这两座大山所吸引,由于汗水浸湿的缘故,里面的光景隐约可见。

说起来,在国中毕业后的暑假,我完全忽略了学业,整天埋头在互联网。小说、漫画、动画还是游戏,每天的计划都是在这几样中挑选。

这样的桥段,我曾看过不少。

当然,那些终归于幻想。真正实际见到时,我仿佛得了巨物恐惧症。

上次看见这种事物时,还是小时候与妹妹一起洗澡那会,不过还是飞机场的时期。

尽管上个星期她曾跟我提出一起洗澡的想法,就像以前那样。

被我果断拒绝了。

不过那次也是有缘由的。因为父母忘记交水电费,望着即将见底的水表,她以十分俏皮的口吻提出这个方案。

貌似惠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材已经能跟时尚杂志上的模特媲美,尤其是在某些微妙地方。

一听到我拒绝,那个时候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拉着我的手臂在「原·平原」上蹭来蹭去。

但再怎么说,也是男女授受不清的年纪了,还做出那样不理智的事情,实属是幼稚……

「&¥#&%……」

金发少女低下头,声音十分轻和,却把我从回忆中扯出。

话音刚落,她便解开衣服中央的扣子,胸膛内部的两座山峰,以几乎贴脸的距离呈现在我面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

金发少女露出一丝微笑,将我的脸怼到了左边的山峰上。

胸口的汗液沾到我的脸上,同时还有一股牛奶的香气。

我很清楚,这是每个新生儿都必须经历的事情,即使没看过育婴相关的书籍……

不,再怎么说,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属不像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孩子,就算是婴儿也不行!

不对,如果不喝的话,会被饿死的。

刚出生的婴儿压根喝不了牛奶,甚至连喝烂粥的能力都没有,必须得喝母乳。

就在这时,理智和身体本能达成一致般,本应无法动弹的双手,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粉嫩的双臂,以及豆子大小的手指,抓握着这座山峰。

嘴巴里貌似填满了什么。

冥冥之中,某种观念彻底支离破碎。

『这可不太妙啊……』

伴随一声内心的哀嚎下,意识突然间断了片。

……

从那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对时间的观念并不强。如果硬要说主观上感受的话……大概……过去了五个月。

毕竟时间这玩意,本身就是人类定义的,自然界中貌似并不存在「时间」这一说法。

记得是一篇研究报告吧,讲的是让实验者独自住在地下山洞里,给予充足的食物和水,但不告知时间。

不过,那项实验最终被迫终止,实验者从山洞内出来时候,以为过去了两个月。

结果过去了一百多天。

搞不好,我现在已经一岁了,但那不重要。

作为婴儿来讲,只需要负责吃喝拉撒就行,剩下的时间,就停留在这种胡思乱想中。

唯一可以笃定的是,这个家非常富裕。

我想应该是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

平日里,我被穿着女仆装的佣人抱在怀里,以托着头与身的姿态,经过一轮辗转反侧,到了晚上,我便见到第一天所见精灵少女,以及那个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男子。

起初我看不清,但随着时间发展,我能看得更远了。

那是一位银白色短发的男子,也是十八九岁出头,身板宽硕,但看不见明显的肌肉。他的五官很端正,怎么看都像是正直可靠的男性。

我想他应该是家主之类的存在,而金发少女则是他的妻子。

他们两个似乎是我这一世的父母。

在大约三个月大的时候,貌似手脚都有了些力气,能够稍微摆摆手动动腿。

于是我便在婴儿房里探索起来,用爬的姿态。

随后在一角的落地镜中看见了自己。

金色短发、湛蓝色的双眼,粉嫩的肌肤……这张稚嫩的脸看起来就跟洋娃娃一样。

我姑且看过小时候……不,是前世童年的照片,那时候同样也是娃娃脸,但并没有现在这般精致。

不过耳朵还是正常人类的。

『好像并没有遗传精灵少女的耳朵啊……』

我怀着失落感。

很多动漫作品中都有提到——精灵耳朵是十分敏感的地方,换言之就是神经特别多的部位。

老实说,我还挺想知道掏耳朵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到第四个月后才消失。

记得是某天早晨,大概是回光返照的缘故。

这天我像前世的往常一样,习惯性从床上爬起,准备下床找水喝,完全忘记自己是婴儿身。

恰巧是前世的某个动作……战术调整弹道之类的,当我的手摸向腹部以下的某个地方时,一下子抓了个空。

不,按理来讲,那个地方理应存在什么才对。

没有为什么,它就应该天经地义地出现在那儿才对。

然而结果却是——空荡荡的。

我站在床边一下子呆愣住了。

比起四个月大就能站起来的事实,我更惊讶于:两腿间明显缺失了什么。

于是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

大概第五遍的时候,我愈发地肯定。

陪伴我十七年的兄弟不在了。

说不上欣喜,也说不上悲哀。

『这个,总之就是变成了那个吧……』

在作品领域,我姑且也算个小资历。这个地方长啥样,叫什么名我还是知晓的。

不过切身体会时,这种空荡荡的感觉,真的是十分微妙难言。

——是女孩子。

『总感觉好麻烦的样子。』

优点上的话,只要到青春期,并不需要花时间处理那种突如其来的欲望,也不会在公众场合莫名其妙化作山峰,借由裤裆来搭帐篷。

至于缺点的话,就是生理期之类的吧,每个月会定时扣血。

当然这些都是刻板印象,具体会经历什么不得而知。

即使惠里很粘我,却从未跟我提及这些事。

话说回来,我好歹也阅读过这方面的小说漫画。

例如男穿女,女穿男之类的。

起初主角会对性别更改感受到巨大差异,但随着后续剧情的发展,灵魂与实质性别上的反差会渐渐趋向于一个平衡的状态。

总之就是灵魂接受了这具身体。

也可以归纳于后天型性激素分泌导致的思想变化。

但这些总归于人类的幻想,毕竟谁也没经历过,就算真的经历了,也没有那种能力穿越回地球告诉众人。

就算有,大家也会归纳于幻想故事。

从这天后,在女仆进来婴儿房前,我都会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思索。

『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呢?』

至少,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男儿身的前世啊……

算了,反正还是婴儿的缘故,这些就放到后面再讨论吧。

……

我认知到力气在随着时间增长后,稍微能握住点东西。于是我便悄悄在婴儿床底刻下记号。

用的是「正」字,借此来确认时间。

开始刻字的两个星期后,这天夜里,我睡得并不算安稳,后脑勺一直处于发热状态,仿佛抽了筋。

当早晨醒来时,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床单湿哒哒的。

来喊我起床的女仆也发现了,不过当成了尿床。

记得是这么说的:

「真是的,没想到瑞大人居然尿床了……不过这个年龄,倒也不奇怪的说。」

『诶???』

也是这时,我突然发现——居然能听懂她的话。

尽管是陌生的发音,但进入到脑海时,却能立马会意。

一时间,我激动得想说话,但嘴巴却只能发出「哇」「哇哦」「呜呜呜」的声音。

我生物学的并不是很好,不过现在这个年龄,声带没发育应该很正常。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听懂别人的话,从这次之后,我开始仔细聆听其他人的对话。

到了刻字的第三个星期,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瑞贝努蒂·黛德弗尼娅·FT·维特雷亚。

平常佣人们并不会叫全名,大多数都是简称加上敬语——「瑞大人」。

至于FT好像是指第十四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英语里「Fourteen」的缩写,既然有精灵存在的话,那么这里应该不是欧洲,也不存在穿越回中世纪的可能。

……

「瑞大人,轻乖乖张开嘴巴哦。」

我从回忆中抽离,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暗金色长发的女孩。

是一名精灵女孩,发色比精灵母亲的要深,年龄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她戴着女仆装发箍,右手握着银勺,送到我的嘴前。

话说这么小就当佣人,雇佣童工真的对吗?

不过她的脸有点像精灵母亲,没准是亲戚家小孩。

我看着勺子在自己的嘴巴前来回擦蹭,却丝毫没有想张开嘴的想法。

『既然喂东西了,就给我张嘴啊喂!』

我尝试使唤身体,但「嘴巴」先生依然不为所动,明明「手脚」先生都很听我说话的……

「瑞大人,是不想吃东西吗?」

女孩歪着脑袋,左手抵在下巴思索起来,发出嘟囔的可爱声音。

「这个时间段是午餐时间来着……难道说是我记错了吗?」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但看见有人喂我吃东西,还是难以接受——这竟是朝自己递来的。

毕竟前世就算是生病发高烧,我也不让惠里喂我吃。

刚陷入短暂的回忆,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就连面前的女孩也有些不耐烦地嘟起嘴。

「瑞大人,请张开嘴。如果不吃东西的话,肚子会饿的哦。」

银勺在嘴边又蹭了两下,温度沿着勺子边缘传到皮肤上。

『好烫!』

我不禁发出悲鸣,差点忘了现在皮肤可是很嫩的状态。

这时,「嘴巴」先生却撑开双唇,女孩借着这个时机,将勺子精准地怼了进来。

「啊呜——」

回过神来,嘴巴已经擅自动了起来,嚼动着食物,尽管口腔内还没长牙。

「对,瑞大人!吃饭的时候要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这样才能好好地吃下食物哦。」

女孩把勺子放回一旁桌子上的碗中,随后面露笑容地鼓掌。

『真是没想到啊……』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居然是熬到烂的菜粥。

我咽了下去。

说不上好吃,味道有点咸,同时保留了一丝菜的味道。

不过,给不到一岁的婴儿喝粥,真的可以吗?

但眼前的女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每当我咽下去,她便接着朝我送来一勺热粥。

这次我没想太多,索性吃了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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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叁:嗯,决定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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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长时间处在一个安逸的状态,对于时间的把握会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前世父母经常这么跟我说。

上次念叨的时候,还是国中毕业的暑假,但那时候我完全没当回事。

自从会吃菜粥后,每天的活动终于新增了这一项。

沉浸在这种毫不顾虑的日子里,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三岁。

期间我看着自己穿上厚棉袄,随后又换成特别薄的单衣。

考虑到每天都刻字的话,婴儿床再怎么大也不够使用,而且还有可能会被发现,因此我便在季节性更衣的时候才刻字,同时选择刻在屋内那张吃饭的小圆桌底下。

我也到能稍微走路的年纪了,尽管不能走太久。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摸摸手机啊……』

大多数时间,我躺在婴儿床上这般思索。

虽然知晓这儿是异世界,但一想到出生在这种中世纪西欧背景的世界,何况还是女儿身……

『前途黑暗。』

贵族联姻——作为生育、政治工具之类的存在,运气好的话能嫁给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可变嫁那种事,一想到,我生理上就感到不适。

我翻过身,平躺在婴儿床上,望着自己的双手,反复握紧又松开。

稚嫩白皙的肌肤,手指的形状也很完美,将来到「女大十八变」的年纪,怎么看都会是个美人胚子。

说起来,我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明明前世是个究极大烂人,就算是临时去救了一下妹妹,神明也不会这么给予我一个转生机会吧?

『完全不理解……』

事实已经发生,事到如今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再咋样也会让这边的佣人和父母伤心的。

而且,如果真要一心求死的话,搞不好会下地狱。

毕竟这里可是异世界,没准真有天堂与地狱的存在。

『只好按部就班走下去了。』

用脚想都能知道,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

……

怀着这些无用幻想,在某一天下午见证一些事情后,我对这个世界的刻板印象——被砸了个粉碎。

这天,进来打扫的女仆没有及时关上婴儿房房门,我趁机溜了出去。

从出生那天起,我的记忆都是在婴儿房内,偶尔也有在隔壁父母的卧室床上度过。

对于这两个房间外的世界,我浑然不知。

尽管经常被各种女仆多轮转手,但那看到的世界是不全的。

『好了,那就来探索世界吧!』

就像是开放世界那样。

因此便有——跑图!

当然是走的方式啦。

婴儿房外是一条十分笔直的长廊,墙壁和房梁都是由洁白色大理石构成,而地板的话,则是石灰色大理石,在走廊中央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

我沿着走廊走了很远。

『是欧洲古典装修风格!』

不过这里很干净。

我前世有读过一些关于中世纪欧洲的资料。似乎那个时候,人们对于「干净」的认知存在偏差,就连王族皇宫也充斥着一股粪味。

至于人的话那更不用说。相传把身体洗干净的话,甚至会染上病菌,因此那个时候,洗澡认为是大忌。

『嗯,确确实实的异世界没错。』

正当我这么想时,前方右侧传来了一声躁响。

「砰——!」

像是某种物件敲击金属发出的动静,前世也有听过,但具体是什么发出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右侧不远处恰巧有一个出入口,大门没有上锁。

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一道金灿灿的光束。

我没咋想便推开门,耀眼的太阳光一霎间照在我的脸上。

是屋外。

过去三四秒,我渐渐适应了光线,才发觉自己所站的地方是一个阳台,约有三四层楼高。

『这是?』

我捏着阳台的大理石扶手,低下头,准备朝声源处俯瞰——

『这是后院吗?』

斜下方的底下,是一个硕大的空间,地面由石砖铺制而成,对头是沙色的巨型石墙。

在这个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三排人。

他们穿着富有欧洲特色的服装,第一排的人各端着一把长杆子,以阵列的形式,笔直瞄着对边的稻草人标靶。

『这、这不对吧?』

那帮人戴着黑色高帽,手里的武器……与其称为木棍,不如说是枪支。

看起来十分古老,起码是燧发枪。

『这个世界还有枪吗……』

我不禁撑开嘴。

既然有枪支的话,搞不好再过段时间就有来福枪,所以这并不是个中世纪的异世界吗?

还未等我多想,这时那群人中,不知是谁喊出一句口号。

「开火!」

话音刚落,第一排的人手中的长枪口迅速擦出火光,随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轰鸣直响天际,比雷鸣声还要令人胆寒。在火光停止的一霎那,枪口前扑出浓厚的白烟,眨眼间淹没了第一排。

「换!」

在滚滚浓烟下,第一排的人退缩至第二排后,同时我发现,第二排的阵仗跟第一排截然不同。

他们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看起来像是刺客。

但他们手里却握着一柄木制拐杖,没有握枪。

在拐杖的顶端做了一个弯柄,位于末梢底部则是嵌着一块红色棱形宝石。

他们举起拐杖,将红宝石对准前方的稻草人。

「神啊,请为我们赐予火的坚毅,将与神为敌之人送往地狱吧……」

『这难道是魔法吗?』

但这个咏唱词也太简陋了吧?乍一听总有种中二感。

我蹙紧眉头。

「【火炎】!」

第二排的人接连完成咏唱后,只见红宝石前端的空气开始扭曲,随后形成一团赤色的火焰球,迅速向稻草人袭去。

「轰——!」

霎时刻,排成一团的稻草人被烈火吞噬。

「换!」

耳边再次传来一句口号。

第一排的人列装上阵。

「开火!」

伴随一声令下,场地上再度传出一阵硝烟。

「轰——!」

不到一会儿,方才立正的稻草人,现在只剩下几团黑色的灰烬。

亲眼见证这一切后,我的双腿也到了临界点。

「哇哦哦!」

仿佛膝盖中了一箭,我整个人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因为看得太入迷,我完全忘记现在的身体,光是站直走路,都要耗费体力。

『屁股好疼……好想哭……』

眼角开始发酸,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出。

我认得这种感觉。

前世里也有类似的记忆。

还处在婴儿期的话,只要受到疼痛,大脑就会不由自主触发「哭泣」这一行为。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年龄再大点才行。

但如果在这儿哭的话,恐怕会被女仆发现……

『不,不能哭,男人怎么能轻易流眼泪呢。』

「呜——哇哦……哦齁齁……」

我抿起嘴唇,用尽全力把嘴绷成一条线。

眼看那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即将被我的意识踢出去。然而还未撑过三十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瑞大人,您怎么会跑到这儿呢?」

「!!!」

我被那个声音吓住,随后身体猛地一抽。

眼角的泪水以另一种形式流出了。

「呜呜呜——」

同时,泪水也从眼角漏了出来。不是身体本能,而是发自内心。

「瑞大人?想找厕所的话,婴儿房不是有吗?」

我回过头去,泪水近乎盖住视线。我很清楚,对方是那位金发精灵小女仆。

她一把抱起我,轻轻抚拭着我的背,以十分温和的声线开口:

「好啦好啦,不要哭哦。」

仿佛承载了某种治愈般的魔法,我被女仆的声音所感染,在即将哗哗大哭的前一刻止损。

困意突然一涌而上,迅速夺走了我的意识。

……

那天之后,我没有放弃掉作为男性的尊严,婴儿期无法控制排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回到正题,得益于年龄来到三岁,我能理解的事情更多了。

因此我能倾听更多佣人们和父母的对话。

首先更加确认的是——我是作为皇族贵族出生在这个世界的。

作为第一长女。

我的父亲是小赛布亿·路克辛·THI·维特雷亚,是第十三世维特雷亚王国的国王,年纪轻轻就有不少成就,因此顺利继承了皇位。

而我的母亲瓦尔妮原本是邻壤精灵王国嫁过来的公主,在这边成为皇教下的圣级修女。

最近我有被抱到餐厅吃饭,也有了能在睡觉时间外见到父母的情况。

据我观察,她丝毫没有修女的样子,就连吃饭时祈祷也没有。

但父亲也没有训斥她,两人在用餐时依旧一副小年轻恩爱的样子,丝毫没有贵族的架势。

从年龄较大的佣人中得知,维特雷亚王国和精灵国关系很好,在父亲很小的时候,二人很早就相识了,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嘛,对于我这种单身狗来讲,比起见到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放闪,我还是更喜欢独自在婴儿房里待着。

照看我的女仆很多,有些看起来是年老的阿姨,有的则是小年轻。

不过唯一说得上有印象的,还是精灵小女仆。

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知道她的名字。

叫莉诺。

是瓦尔妮那边亲戚家的孩子,貌似是因为追崇瓦尔妮,于是就跟来这边成为了女仆。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听到的,多少掺杂一些个人主观认为也有可能。

总之,就是真真假假吧。

我在梳理这段时间知晓的情报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窗外透进来金黄色的光束。

是黄昏。

「该吃晚饭了哟,瑞大人。」

莉诺推着餐车走进来,将热腾腾的菜粥放在屋内的中心小圆桌上,随后来到相反方向的游玩区,从一群布娃娃中抱起我。

顺带一提,从出生起就常有人给我送礼。

听说是瓦尔妮那边的亲戚,经常会送各种布娃娃给我。

当然小赛布亿这边也有,但大多是书本,经过一阵筛选后,便送到我的房间里。

不过占大头的是布娃娃。

莉诺把我放在小圆桌前的儿童座椅上。

我瞥了眼面前的菜粥,注视着上方扑腾的热气。

内心不由思索:

『不过,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吗?』

这世界存在魔法,同时也存在枪,至于剑的话,在父母的卧室里,也有陈列在墙壁上的大剑。

似乎剑还是主流。

「瑞大人,张嘴哟,啊——」

银勺盛着菜粥送到嘴前,我习惯性张开嘴,并咽下菜粥。

自从第一次吃下菜粥,貌似也过去两年多了吧?

『等等……』

我突发奇想。

我姑且看过不少异世界动画。假如按照那种套路,即使是出现枪支的奇幻世界,时代也还是中世纪那一套。

既然这么说的话,我是否能够利用现代人的思维,在这个世界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会被人超越……不,应该会有比我更优秀的。

但至少,活得不要像前世那样……一辈子都呆在别人光鲜亮丽的阴影里。

我一遍又一遍咽下菜粥的同时,视线移到面前的碗。

『说起来也过去三年了啊……』

我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地球上的父母还健在?

妹妹呢?

『算了。』

也许他们对于我的死,短期内会陷入悲伤中,但随着岁月的冲洗,一切都会重新步入正轨。

无论是自然还是人类社会都是这样的。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

少了我这口饭,父母的生活上压力也会稍微减小些。

惠里应该会吃得更好……

即便过去三年,但对死前那会吼了惠里一事,我还是有所歉意。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好好道个歉啊。』

再怎么样也是家人,但已经回不去了。

还是看看现在吧。

为了不酿造出前世那般下场,只要从幼儿期开始努力的话,一切都不晚。要说能够在某个领域做出成就的话,就不会被任何人看低。

『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我在内心极力笃定。

「哇……瑞大人,今天这么快就吃完了?」

莉诺捏着木碗,视线反复在我和碗交互注视。

我看着她那副一脸认真在确认的样子,不禁想起之前的记忆。

在惠里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她不慎摔跤,去医院检查后是右手骨折。

整只右手都打了石膏,因此根本握不了筷子。

恢复期间,都是我喂她吃饭来着。

「嗯。」

我应声点了点脑袋。

「好了,瑞大人。吃完菜粥的话应该口渴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莉诺将餐具放回推车,随后从餐车中层取出茶杯与茶壶。

老实说,年纪轻轻就成为女仆、还学会如何照顾别人……总让人感到有些心疼啊,想要好好关照这样的孩子。

按理来讲,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应该好好享受童年才对。

「莉诺啊……」

我本能地发出一声感慨。

「嗯?是瑞大人叫我吗?瑞大人怎么了……诶???」

莉诺把茶具放在桌上,话还未说完,整个人犹如中了一击闪电般,僵持在原地。

她双手啪嗒一声,搭拉在我的两肩,随后瞪向我。

『完蛋,好像不经意间说话了。』

从能够听懂说话到现在,起码也有两年半。我也能稍微理解这个语言中的部分用词和语法。

「吃饭」「上厕所」「睡觉」之类的词语我已经会说了,不过仅限私底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没想到第一个对人说的话居然是名字……』

简直是灾难级失策啊。

过去三秒后,莉诺才缓缓开口。

「瑞瑞瑞大人……居然说话了……!」

她几乎是要跳起来的状态,在我面前不停打转,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我得告诉瓦尔妮姐姐……」

「不不不,要是让她知道第一句话是我的名字而不是妈妈的话,会死翘翘的!」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称呼母亲的词语永远都是「麻麻」啊。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还是不说吧!」

莉诺两手捂着脑袋,一眨眼的功夫,打理成条的头发变成了爆炸头,为数不多保持原状的,是飘在后脑勺上的两根小麻辫。

我看着眼前的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也许……出生在这样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还有关乎我的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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