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地铁开的并不快。
至少，陈钰婷觉得，这地铁真是慢极了。
候车大厅的电子钟都往前走了五格了，还只能看见它诞生的光影。
——也有可能是隧道太长了。
她不确定。
她本来就不喜欢坐地铁，仅有的几次都是楚琳拉着她一起坐的——而且基本都是长眠，一觉醒来就到站了。
——地铁旅途从未拥有过过程。
记得有一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在终点站停了。
楚琳就站在车门边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什么也没说，指了指车上的电子显示屏。
然后，陈钰婷就稀里糊涂的下车了。
窗外风景是极好看的。
但她什么也没看清。
现在想来，觉得有点亏了。
分不清对她来说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啦。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后。
这辆地铁来到了少女们的身边，用它自己的方式向她们伸出了拥抱。
——车门缓缓打开，像是在对她们鞠躬行礼。
从车厢里涌出一股温暖的气流，带着一点淡的、干爽的、像是旧书页或者晒了一整天的木质椅面的气味。
她本能地吸了吸鼻子。
“好漂亮呀。”
陈钰婷不禁感叹。
这座地铁上竟还加装了游乐场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这可让她意外地感到惊喜。
那些灯沿着车厢顶部两侧的金属条走了一圈，在车门的边框上也有。
粉色、蓝色、紫色、金色，交替亮起。
楚琳一阵无语：“织子小姐，你可真不正经，恕我直言，这样做没有一点意义，反而随意改装可能会损坏列车的动力系统。”
“哎哟哟，那楚小姐还真是个正经人呢”
她似乎很以此为乐，脸上不知不觉带了点戏谑。
——是西式贵族少女的残影。
可她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不好看么……这样不是挺有意思的？”
说这句话时，她的小皮鞋不停的点着地面。
——似乎在斟酌着还未说出口的话。
声音在车厢里轻轻地来回弹了一下。没有人接话。只有那些霓虹灯还在忽明忽暗地亮着，像替她们在用沉默继续对话。
地铁在此时恰好行驶到了昏暗的隧道中。
——完全没有一点亮光透进来。
“……有没有意义，有那么重要么？人活着嘛，开心就好，其实不必建立在有意义的基础和拘泥的现实上的。”
“学习，考试，上班。如果你指的是这些事情的话，你做的够多了，但哪怕有一件事能真正让你感到幸福吗？”
她顿了一下。
地铁在黑暗里继续往前开。
“正如你所说，这件事确实是没有意义的，只是我调皮的孩子气觉得好玩就做了。”
“但，这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戏谑，非常正经。
一缕温暖的阳光通过车窗透进车里。
霓虹灯的光再好看，也是虚幻的。
——现在被真实的光覆盖了，一点不剩。
从隧道出来后，千雪织子没再说话。
陈钰婷靠近一看，她居然靠在凳子的椅背上睡着了。
——雨停了，少女们的旅行还在继续。
即使身处末日，她们仍在坚持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