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这家店窄小得毫不起眼。
——可当那扇灰门无声滑开，台阶向下延伸时。
——里面居然藏着一个地下室。
原本以为店员只是想把她们带到后厨。
就连织子也认为，后厨就是这里最隐蔽的地方了。
但现在一切发展都不如她所料。
后厨只不过是个做给别人看的幌子，实际上并不是她们谈话的地方。
店员一路都没说话，很沉默。
织子有意朝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种规则化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有解脱感的疲惫笑容。
“到了，我们进去吧。”
一路上没在说话的店员微微躬身，向她们毫无预兆地行了个大礼。
地下室里。
“现在您可放心了，可以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我们了吗。”
织子已经感觉到了店员态度的明显变化。
——是时候发出最后一击了。
“这还得从我自身的故事说起。”
“十年前，我还是一名为实习论文发愁的科考队员，随科考队到这里实地考察，收集这里的各种数据为论文作参考。”
“我们逐渐发现这里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结论，这里的生态平衡简直到了极点，在固定的时间刮风下雨，就像是一个系统在操控这座城市一样。”
“但这其实还说明不了什么。”
“真正奇怪的是，这里的人们一天比一天冷漠，就好像没有了一切人类所应该拥有的情感，只剩下理性判断的能力，我曾亲眼看见一个老人过马路摔倒了没人扶。”
他顿了顿。
——眼角似有几滴泪珠闪出。
“现在，科考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本就安静的地下室显得更加幽深。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织子没有追问“其他人去哪了”这种问题。
——答案已经明晃晃地写在店员脸上那道疲惫的皱纹里。
她只是轻轻地靠在椅背上。
——手指静静地叩了一下桌面。
旁边的陈钰婷自始自终未发一言。
——知道笨拙的她插话只会给大家添乱。
楚琳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多的我也不必说，看你们的样子就应该早就明白了。”
他缓缓起身。
——走向了不起眼角落里的保险柜。
就算织子是超出这里的存在，却不代表她能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
她注意到，店员输密码的动作神态跟她几近相同。
意味着，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非常重要，甚至有可能是尘封已久的琐碎回忆。
——在科考队只剩下自己的时候由他亲手封存至今。
砰的一声，保险柜打开了。
——里面是十年前的科考资料及数据研究分析报告……
还有一张，他和科考队全体队员的合照。
虽然照片陈旧发黄，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这是科考队全员的大合照，现在的店员在照片中笑的灿烂，全然不像现在一般颓然。
——青春的美好可能就在于此吧。
他反复地抚摸着这张照片，像是舍不得早已成为回忆的时光。
——珍而重之地把它放回了保险柜，只把资料递给了她们。
“希望你们的到来能为这座城市带来希望。
“或者彻底毁灭这里。”
“这样，我就可以结束这漫无目的无意义等待了吧……”
然后，他擦干了眼泪，双手握拳。
——再次向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手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显然非常激动。
“那你，不害怕死亡吗？”
一向迟钝的陈钰婷先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在她眼里打转，最后掉落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