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刻。
——手里的资料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店员领着她们重走来时路。
随着跨过一个个台阶往上走，独属于地面的光透进来。
——跟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形成鲜明对比。
不多时，她们站在了后厨。
——后厨的油烟混着刚脱离的霉味，在空气中搅成一种说不清的古怪气息。
那条进入地下室的通道已经消失了。
——像是从没存在过一般。
subway的门口。
午后的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长了。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尊重你。”
织子点了点头，攥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们愿意帮忙。”
——看起来店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们。
她们离subway店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陈钰婷似有感触，不停地往后面看。
他拉下了subway店的卷帘门，关闭了还在发光的营业灯。
——就像是店和他都走到了应到的尽头，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进站口就在旁边。她们随着人流走进去，下到站台时才发现——
整个站台人群熙熙攘攘的，风从隧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好像比地下室还要凉快一些。
还能看到列车从不远处方向驶来。
“……这有点麻烦了呀。”
织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陈钰婷：“？”
楚琳：“？”
“我刚才看了看，这里的铁路系统是正常的……”
“但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好事。”
陈钰婷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楚琳却已经听懂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按照正常流程买票上车对么？”
站台上的太阳光映照在三个少女的身上。
“我的钱刚才吃饭花完了，你们估计也没带钱吧。”
“……被你猜对了呢。”
陈钰婷不好意思地回答。
楚琳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从夹层里抠出三枚硬币。一枚一块，两枚五毛，在掌心里摊着，闪闪发亮，一共两块钱。
“……我就这么多了。”
楚琳有点无奈。
站台上的人群从她们身边流过，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们一眼。列车进站的广播响了，声音甜美而标准，像是录制于很久以前，重复播放了成千上万遍。
织子把硬币接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不够。”
"要不……"陈钰婷小声说，"我找个人借一下？"
"你找谁借？"
陈钰婷环顾四周。
这里的人群很多，但每个人都朝着某个方向匀速移动，每个人都好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看手机。
整个站台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每个部件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
她摇了摇头。
“能指望一群机器给陌生人借钱吗？”
——不太像她平时的语气。
也可能是她一路积压的怨气所致。
楚琳突然笑了：“织子小姐，这种无聊玩笑可以不必开了，你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办了吧？”
语气肯定，不是问句。
“哎呦，又被楚小姐看穿了呐。”
她也笑了起来。
“我确实已经知道怎么办了。”
织子抬手指了指站台上的钟，钟表上的分针走的很慢，但又确实是在走的。
——只不过时间流速明显就不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们还真想坐这些看起来正常的地铁呀？”
“才不要呢……”
没等楚琳回答，陈钰婷先对着她撇了撇嘴。
“两种可能，第一，我们像这些看起来正常的人一样买票坐车，然后绝对会被或多或少的影响记忆，这点它算的很精，因为理论上这里是它的地方，只能按它的规则行动。”
“不过，有我在，我们不守规矩也能进去~”
织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几乎看不清弧度。
——但又让人莫名地感到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