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先前苏醒的一切。
银白色长发，冰蓝色眼眸，是她从禁书中阅读到的血月魔女长相没错。
可是……真见到了，她觉得维洛妮娅长的比书中的照片美好多。
自己先前好像隐隐约约间看到了维洛妮娅的长相，当时自己只感觉她很清冷。
但现在看来，艾丽莎很难将这么权威的建模同传统历史书上青面獠牙，样貌十分丑陋的形象相联系。
教会这帮老资历到底在搞什么？将这么漂亮，如同天使一般美丽的大……呃……小姐姐污蔑成这幅摸样！
欸？
等等。
她突然僵住。
刚刚意识模糊之际，她好像……做了非常不得体的事情。
她好像扑进了对方怀里。
还把脸埋在了对方胸口。
还有……哭着喊了“天使姐姐”。
“我的天啊……”艾丽莎呻吟一声，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太丢人了，自己那副样子简直蠢透了。
从小到大，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做这么羞耻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叫维洛妮娅的？”
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呀啊！！！”
艾丽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射起步，后脑勺“咚”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踉跄着向旁边扑倒，手忙脚乱地挥舞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呜……
好痛……
她捂着嗡嗡作响的后脑勺，又惊又怒地瞪向声音的来源。
维洛妮娅跪坐在她刚才的位置，微微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
晨光从树梢缝隙漏下，为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心中的愤怒突然软绵绵地化开。
艾丽莎看着这张脸，先前那个荒谬的“天使姐姐”的称呼又在脑海里翻滚起来。
其实吧……单看这张脸，这双眼睛……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壁画中，沐浴神光，悲悯众生的存在。
简直就是圣母级别的……
好想将脸靠在她身上……
好想享受她的膝枕啊……
好想和她贴贴啊……
不对不对！
自己怎么能想这些！
“你……”艾丽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喉咙，“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维洛妮娅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这个问题。
她只是继续用那种纯粹好奇的目光看着艾丽莎，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艾丽莎紧紧攥着项链吊坠的手上。
她的目光在那颗黯淡的哀悼之泪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重新抬起眼，目光与艾丽莎的视线对上，再次开口，带着固执。
“你还没回答我。”
“你怎么知道，我叫维洛妮娅的？”
艾丽莎语塞。
看到艾丽莎这幅表情，维洛妮娅眨了眨眼，绝美的脸上缓缓浮现委屈的神情。
她轻轻扯了扯自己白色的裙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音：
“欸……？”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望向艾丽莎。
“之前明明……还那样抱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轻轻刮在艾丽莎的心上。
“说我是天使姐姐什么的……贴得那么近……”
她的目光，缓缓移回艾丽莎瞬间涨红的脸上。
那眼神里，委屈更甚。
“怎么现在，又这么……抗拒我了？”
“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我的心好痛痛耶……”
扑通。
艾丽莎感觉自己的心跳，想起自己不久前如何埋首对方怀中哭泣，顿时恨不得用脚趾在湖边再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我没有讨厌你……”艾丽莎声音因为羞窘而有些变调。
“我只是……只是……”艾丽莎有些心虚，想要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说，你不知道天使是什么意思吗？
“嗯……是不知道。”她承认，“那个词……有些陌生。”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感受着什么。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
“又有点遥远……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听过类似的称呼？”
她摇了摇头，银发随之晃动，眼神重新聚焦在艾丽莎脸上。
“而且，维洛妮娅……”她轻声念出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会突然跳一下。”
“但，冥冥间我好像能感知到我就叫这个名字。”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艾丽莎眼底，那目光很纯粹，只有求知欲。
“为什么？”
艾丽莎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维洛妮娅的目光太过清澈，在那样的注视下，她也不好瞎扯。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是失忆了吗？
魔力……
传说中的血月魔女拥有着足以将帝国毁灭的魔力。
对，魔力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她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幸好魔袋也像哀悼之泪一样回到了她的腰间。
少女翻找中……
该死，正经人谁逃命的时候会带能检测魔力水平的东西啊喂！
能检测魔力水平的水晶球或共鸣石属于昂贵且不便携带的炼金物品，她这种逃亡状态根本就不可能随身携带。
那些东西通常是用来检测学徒资质，或者单纯炫富用的。
她离开家族时虽然早就做了准备，但依旧走得很狼狈，根本没想到要带，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需要检测别人魔力水平的一天。
“你在找什么？”
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
艾丽莎猛地抬头，才发现维洛妮娅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此刻正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她身边，微微倾身，好奇地看着草地上那被艾丽莎翻出来的一小堆东西。
银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几乎要垂到艾丽莎的手背上，发梢带着股清香。
“嗯……在找个东西，确认一下你到底有没有魔力。”
她将那一小堆东西拨到一边，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遍魔袋内部，抖了抖，希望能抖出个隐藏夹层什么的。
当然，没有奇迹。
她有些沮丧地合上空空如也的魔袋。
没有专业道具，粗略感知倒是不难，但对方如果刻意收敛或伪装，她也很难判断。
“确认魔力？”维洛妮娅重复道，冰蓝色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期待，“怎么确认？”
“通常要用专门的道具，比如水晶球或者共鸣石，引导你的魔力，观察反应和读数。”艾丽莎下意识地用学院里学到的标准答案解释，“很可惜，我没有那种东西。”
“没有道具，就不能确认吗？”维洛妮娅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就在她耳侧，很轻，带着温热。
“当然不是，但那就麻烦多了。”艾丽莎顺口接上教科书的完美回答，“需要如嘴唇这种亲密部位直接接触，由施术者主动引导一丝魔力进入被检测者体内，感知其魔力的质与量以及回应。”
“但这需要对方完全放松，不抵抗，还需要施术者有相当精细的控制力，以免引起对方魔力本能的排斥或反噬，如果失败会很危险，而且结果也远不如道具精确……”
哎，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维洛妮娅的问题自己回答的似乎过于具体了。
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
艾丽莎猛地抬头。
维洛妮娅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近到艾丽莎能看清她冰蓝色眼眸中自己清晰的倒影，能感知到维洛妮娅那有些温热的吐息。
此时维洛妮娅的视线，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然后，那目光缓缓地下移。
最后，落在了艾丽莎的嘴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