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洛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这一次不再是分身那种略显空洞的魔力凝结体，而是真正的本体——暗红鳞甲上每一片鳞片边缘都燃烧着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接近于血液凝固之前的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头顶那对向后弯曲的黑色犄角上，裂纹般的纹路全部被激活，从中渗出的雾气已经不只是渗出一一而是像火焰一样在犄角周围燃烧，将上方的空气都烧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他的双手各握一把弧形利刃，刃身上流转的光芒比分身状态下浓郁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一次刃身转动，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短暂的撕裂痕迹。
他落地的瞬间，整个峡谷都在震颤。不是地震，是空气本身在他的魔力威压下被压缩到了极限之后发出的悲鸣。地面上细碎的石子被魔力波动震得悬浮起来，在他脚边形成了一圈缓慢旋转的碎石环。血月的光芒在这一刻被他的魔力牵引，从天空中笔直地投射到他身上，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暗红色光柱。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金属摩擦声，但此刻每一个字都带着本体状态下独有的压迫感一一每一个音节落下，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就攀升一个台阶，压得人胸口发闷，“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会摘下手环。说到做到。我的本体，百分之百完整形态。”
蕾遮月站在队伍前方，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从妈妈的收藏室里拿到的这把长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她看不懂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维洛的魔力威压下自动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应某种来自远古的战斗召唤。她能感觉到剑柄传来的微微震颤一一不是恐惧，是剑本身在渴望战斗。这把剑在收藏室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此刻终于遇到了值得出鞘的对手。她深吸一口气，将长剑缓缓拔出。剑锋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在峡谷中格外清晰。
“百分之百又怎么样。”蕾遮月剑尖指向维洛，银白剑身上的符文光芒映在她脸上，那双红紫相交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上一次能打败你的分身，这一次就能打败你。”
维洛看着她，血瞳中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动一一那个弧度如果可以称为笑，那大概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和冷酷的表情。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本体状态下的速度比分身快了不止三成。分身的速度已经让艾兰迪尔的星辉感知和蕾拉克丝的沙漏都只能捕捉到模糊残影，而本体状态下的维洛快到连残影都不再是模糊的——而是直接消失。不是隐身，不是瞬移，是他的移动速度已经超过了视觉信息从视网膜传递到大脑的速度。
蕾遮月没有试图用眼睛追踪。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力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上。这把剑有反应一一银白剑身上的符文能感应到维洛的魔力波动，波动越强，符文越亮。此刻符文正以极快的频率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维洛的魔力波动在某一处集中爆发。她将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向下，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她感觉到了——左侧，三米，高度齐肩。她睁开眼睛，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斜斩而出。
命中。剑锋与维洛的弧形利刃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一声比分身状态下响亮数倍的金属交击声。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她的手腕，再从手腕传到肩膀，最后从肩膀传到全身。她的虎口在碰撞的一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面上砸出几朵暗红色的血花。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被震退了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的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一没有断，但已经到了承受极限的边缘。
“不错。”维洛的身形在她面前不到五米处重新显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那把弧形利刃的刃口一一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蕾遮月的长剑留下的，“能跟上本体的速度，比上一次进步了。但还不够。”
蕾紫洛在妹妹被震退的同一时刻已经出击。她的长剑是深紫色的，剑身上同样刻着古老符文，但和蕾遮月的银白符文不同一一她的符文是终焉属性的。这把剑是蕾洛霜年轻时用过的那一批武器之一，剑刃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终焉之力。这点终焉之力远不足以对维洛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在他的鳞甲上留下痕迹。她从侧翼切入，深紫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维洛的侧腹一一那是分身状态下被击伤过的位置，鳞甲的防护比其他部位弱了至少三成。维洛甚至没有回头。右手利刃依旧挡着蕾遮月的正面攻击，左手利刃反手向后一格，深紫长剑与弧形利刃碰撞，冲击力将蕾紫洛整个人震飞出去。她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时单手撑地滑行了数米才停住，握剑的手指关节处皮肤全部破裂，鲜血顺着剑柄流到了剑身上。
“配合不错。”维洛评价道，语气像是在批改作业，“一个人正面吸引注意力，一个人侧面攻击弱点。战术没问题，但力量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
安纳瑞昂和艾德里昂同时出击。白昼巨剑从正面劈下，暗影单手剑从左侧刺入，两道截然不同的攻击在同一时刻袭向同一个目标。维洛双手利刃分别格挡一一右手的弧形刃接住安纳瑞昂的巨剑，左手的弧形刃封住艾德里昂的单手剑。两声响彻峡谷的金属碰撞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冲击波以维洛为中心向外扩散，将地面上那些悬浮的碎石全部震飞出去，在岩壁上砸出无数个小坑。安纳瑞昂在巨剑被格挡的瞬间看到了维洛的防御姿态中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他没有撤回巨剑，而是将所有力量压在剑锋上继续向前推，用最原始的角力方式逼维洛分出更多注意力在正面。这个做法的代价是他的双臂承受了维洛反弹回来的全部力量，肌肉纤维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虎口的皮肤全部崩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艾德里昂在侧翼发动的第二波攻击已经跟上。他不是直接攻击维洛，而是将暗影之力从剑锋上释放出去，在维洛脚下铺成一层暗影地毯。暗影本身对维洛造成不了伤害，但它可以束缚移动一一无数条纤细的暗影触手从地面涌出，缠绕住维洛的双脚。维洛低头看了一眼，脚腕轻轻一挣，暗影触手全部断裂。但就是这一挣的间隙，蕾遮月和蕾紫洛重新从两侧切入，银白长剑与深紫长剑呈交叉之势，同时刺向维洛胸口那道在分身状态下被终焉之力灼烧过的旧伤位置。维洛的防御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双刃同时回防将两把长剑全部格挡在外。剑锋与利刃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中炸开，照亮了四个人近在咫尺的面孔一一维洛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冷淡而专注的表情，蕾遮月的脸上是咬紧牙关的倔强，蕾紫洛的脸上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专注，安纳瑞昂的脸上是额角青筋暴起的全力施压。
“足够了。”维洛忽然说。然后他的魔力爆发了。暗红色的魔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不是之前那种冲击波，而是一种纯粹的魔力震爆。四道身影同时被震飞出去，安纳瑞昂撞在岩壁上，巨剑脱手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白昼光芒第一次变得黯淡。艾德里昂落地时勉强用单手剑稳住身形，但他的右腿在落地的一瞬间发出了不正常的声响，膝部以下的暗影包裹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显然是骨骼或韧带受了不轻的伤。蕾紫洛被震飞得最远，她在空中无法调整姿势，后背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剧痛从脊椎传遍全身，落地时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蕾遮月勉强用长剑撑地稳住了身形，但她的右手虎口已经完全撕裂，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维洛站在原地，周身暗红魔力如同实质般翻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一那道旧伤位置上的鳞甲被两把长剑的交叉攻击切出了两道浅浅的剑痕，剑痕边缘残留着蕾紫洛剑上的终焉之力微光和蕾遮月剑上的银白符文余韵，伤口很浅，远不足以影响他的战斗力，但这是本体状态下第一次被正面击中的记录。
“你们的战术没有问题。”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评价式语调，“但你们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你们的战术。所以现在该我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虚握。空气中所有的魔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向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球。能量球表面的魔力密度高到连光都逃不出去，周围的光线在能量球的引力下发生了明显的弯曲。他将能量球向地面按去。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按向地面。能量球触地的瞬间炸开，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掀起的土石形成了一道环形海啸，从爆炸中心向外翻滚推进。九个人全部被这道冲击波覆盖，有人被掀飞，有人被碎石埋住，有人被气浪直接拍在岩壁上。峡谷两侧的岩壁在这次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大片大片的岩石从高处崩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硝烟散尽之后，维洛站在战场中央，周围的景象已经面目全非。地面上到处是冲击波造成的环形裂痕，岩石碎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魔力烧灼后残留的焦臭。九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蕾衡漪的法则锁链断了好几条，她本人被碎石埋住了半边身体，正在艰难地往外爬。艾兰迪尔的星辉丝线全部断裂，深蓝色长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石屑。艾德里昂拖着一条受伤的腿靠在岩壁边，单手剑插在身侧，紫色瞳孔依旧紧盯着维洛，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而吃力。蕾命璃和蕾命绾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立，妹妹右眼中的命运轨迹闪烁得断断续续，姐姐的沙漏耳坠出现了裂纹。蕾拉克丝捧着沙漏手镯靠在一块巨石后面，生死之砂的流速极其不稳定，她本人在刚才的冲击中被碎石击中了额头，一道细细的血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梢。安纳瑞昂拔起巨剑重新站起来，但站姿明显不稳，他的左肩在刚才的撞击中脱臼了。蕾双鸢的左眼创世之光和右眼毁灭之暗同时出现了紊乱的闪烁，两种力量的平衡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反复打破，此刻她正努力调整，但每一次调整都让她的头痛欲裂。
维洛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他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但冷淡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一一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值得交手的对手时才会流露的认可。“还能站起来的人，举起武器。”他说。
蕾遮月站了起来。她的右手虎口完全撕裂，鲜血染红了整个剑柄，但她换用左手握剑，银白长剑的剑尖依旧指向维洛。蕾紫洛站了起来，深紫长剑上她的血和终焉之力的微光混合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紫色。安纳瑞昂用巨剑撑地站直身体，白昼光芒虽然黯淡但依旧在燃烧。艾德里昂拖着一只伤腿从岩壁边走了出来，暗影单手剑的剑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剩下的人要么伤势过重无法起身，要么正在努力挣扎着站起来但还没有成功。维洛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用最后一击，结束今天的一切。”
他将两把弧形利刃交叉在胸前，暗红魔力在两把刃身上同时燃烧，然后交叉点开始凝聚一一不是之前的能量球，而是一道压缩到极限的暗红色光束。光束的直径只有一根手指粗细，但它的亮度已经超过了天空中三轮月亮的总和，将整片峡谷照成了一片血红。这是维洛本体状态下才能使用的能力：将魔力压缩到极限之后以光束形式释放，穿透力足以贯穿任何已知的防御。他将光束对准了面前这些站着的契合者，然后释放。
暗红色光束破空而出。
蕾遮月没有躲。她左手握剑向前踏出一步，银白长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所有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在光束即将命中她的前一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蕾紫洛背对着妹妹，双手握住深紫长剑的剑柄，将剑身上那一缕终焉之力催动到了极限。终焉之力的特性是什么？是终结。终结一切能量、一切法则、一切存在形式的终焉，面对任何形式的攻击都只有一种回应——让它在命中之前终结。暗红色光束撞上深紫长剑剑身上的终焉之力，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一秒。终焉之力开始解析光束的构成，将暗红魔力一层一层地剥离、瓦解、归零。但它太微弱了——这把剑上残留的终焉之力只是蕾洛霜年轻时候使用过的一点残余，远不足以完全终结维洛本体全力释放的光束。终焉之力的光芒在迅速黯淡，光束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蕾遮月从姐姐身后跃起。左手握剑，将全部魔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银白长剑。她的魔力属性不是终焉，不是毁灭，不是任何法则级的力量——她的魔力属性是穿透。这是她从蕾洛霜那里继承的最原始的天赋，穿透一切阻碍，突破一切防御。银白剑身上的符文在穿透魔力的灌注下爆发出了比太阳更刺目的光芒，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从姐姐头顶越过，银白长剑剑尖对准光束的核心点，直直地刺了进去。穿透魔力对暗红魔力，剑尖对光束。两股力量在接触点爆发出了一声没有任何人耳能承受的高频音爆，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的碎石全部震成了齑粉。暗红光束在银白长剑的穿透攻击下开始崩解，从核心点向外层层碎裂，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四散飞溅。蕾遮月左手的虎口也撕裂了，剑柄从她失去握力的手指间滑落。但她已经不需要再握住剑了——剑尖已经穿透了光束，穿透魔力沿着光束的路径逆流而上，直接击中了维洛握住利刃的双手。维洛的双手第一次停下了动作。弧形利刃上的暗红光芒在那一瞬间全部暗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从剑尖传递过来的穿透魔力在他的鳞甲上留下的裂纹。裂纹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臂一路延伸到肩膀，再从肩膀蔓延到胸口那道旧伤位置。他的本体鳞甲在承受了终焉之力、银白符文、穿透魔力三重攻击之后，终于出现了无法自愈的结构性损伤。裂纹在扩大，鳞甲的碎片开始剥落，每一片落在地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站在原地很久，然后单膝跪地。弧形利刃插在地面上，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倒下去。血瞳中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燃烧的速度正在减慢，他抬头看向面前两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百分之百。”他说，声音沙哑依旧，但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们做到了。”
蕾遮月站在他面前，双手都在流血，银白长剑掉在脚边。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但她站得很稳，红紫相交的眼睛里，那枚十字架纹路虽然没有显现，但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与蕾洛霜如出一辙。她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维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弱’字——给我收回去。”
维洛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审视的笑，而是一个在封印中度过了无数年、终于被人从封印状态中打出来的远古存在，对击败自己的人所露出的真正的笑容。他将双刃从地面上拔出来，交叉在胸前，血瞳中的火焰重新稳定下来，但不再是战斗状态下的炽烈，而是一种安静的、认可的燃烧。“我收回。”他说。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化作暗红色的光点，从双脚开始向上逐渐消散。这一次不是分身那种化为魔力残渣的碎裂，是本体在试炼规则下的退场——被契合者正面击败之后，魔神暂时退出战场，等待下一次试炼的开启声音彻底消散在夜风中。暗红色的光点升上天空，融入那三轮重新变得清澈的月光之中。峡谷终于安静了下来。真正的安静，不是战斗间隙那种压抑的寂静，而是战斗结束之后，所有活着的人都还在的安静。
蕾遮月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双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银白长剑，然后转头看向身后靠在一块巨石上喘息着的姐姐。蕾紫洛的深紫长剑已经彻底失去了终焉之力的光芒，变成了一把普通的紫色长剑。她的嘴角还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后背被岩石撞击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看着妹妹的眼神和平时一模一样——平静，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右手的虎口全裂了，左手也是。”蕾紫洛用目光检查完妹妹的伤势，语气平淡地说，“下次用脚踢。”
蕾遮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还是在笑。安纳瑞昂拖着脱臼的左肩走到她们身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扛着巨剑，低头看了一眼这对比魔神还难缠的姐妹，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吓人。”艾德里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紫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的鳞甲碎片，又看了看维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出了他在这场战斗中最长的一句话：“百分之百的维洛，被他自己的评价系统从‘弱’升级到了‘值得认真对待’。他的评价标准一向以苛刻著称，能让他改口的东西不多。”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部分——能让他改口的人，也不多。
峡谷外，天色开始微微发亮。三轮月亮的光芒正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紫色晨光。远处的群山上，积雪反射着晨光，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紫色。夜风最后一次卷过峡谷，带走了残留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卷起了地面上几片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暗红色鳞甲碎片，将它们吹向峡谷深处。
蕾遮月弯腰捡起银白长剑，用血迹斑斑的手指将剑锋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插回剑鞘。她的双手还在发抖，但握剑的姿势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生涩。蕾紫洛站在她身侧，深紫长剑同样已经回鞘。两姐妹并肩站在晨光中，看着这个被她们打得面目全非的峡谷，看着身后那些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同伴们，看着远处新一轮试炼即将开启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