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测当天，全员下场
班内初测当天，天还没完全亮透，特编宿舍区就已经醒了。
准确来说，是被顾长风醒得最早。
林夜是被楼下一阵叮铃咣当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才意识到那不是有人入侵宿舍，而是顾长风在一楼试图一边热身一边找自己的护腕，顺带还打翻了半张椅子。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林夜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楼下立刻传来顾长风理直气壮的回应。
“不能，我今天热血沸腾。”
“热血沸腾和拆家有什么必然联系？”
“这是仪式感。”
林夜按了按眉心，下床洗漱。
等他走到一楼时，顾长风已经穿好训练服，正对着窗玻璃活动肩膀，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场上狠狠干一架的样子。
“你昨晚不是还说初测前要养精蓄锐？”林夜问。
“我养了啊。”顾长风转过头，“但养精蓄锐和紧张得睡不踏实，不冲突。”
林夜看了他两秒。
“你居然也会紧张。”
“废话，我又不是铁打的。”顾长风啧了一声，随后又咧嘴笑了，“不过紧张归紧张，真到打的时候，我应该还是全班最能闹腾的那个。”
“这个我信。”
桌上已经摆了早餐，明显是顾长风提前从食堂带回来的。林夜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很轻的敲门声。
都不用猜。
顾长风头也不抬地挥手：“请进，固定编外成员有直接通行权。”
门被推开，希缇娅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种偏安静的浅色裙装，而是换了更利落一点的学院行动服，银白长发束起一半，整个人比平时更多了一分清冷干净的锋利感。
顾长风看了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今天这气场，像不是来旁观初测的，是来接人下场的。”
希缇娅平静道：“如果林夜受伤太重，我确实要把他带下来。”
顾长风：“……”
林夜：“你这个假设能不能别放在早餐时间说。”
希缇娅走到桌边，看了眼林夜的脸色。
“你昨晚有按时休息。”
“因为有人盯得很严。”
“这是正确做法。”
顾长风捧着杯子在旁边感慨：“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个相处模式越来越稳定了。”
“你再多说一句，今天我如果抽到和你打，肯定不留手。”林夜说。
“别啊兄弟，室友情要有。”
三人吃完早餐，出门时正好在宿舍区外遇见苏璃。
她今天来得比往常更早，站在路边树影下，长发束起，训练手套已经戴好，整个人像一柄刚从鞘里抽出一点的冰刃，安静，但锋利得很明显。
顾长风第一反应就是：“你昨晚几点睡的？”
苏璃看了他一眼：“正常时间。”
“你这状态一点都不像正常时间睡出来的。”
“那像什么？”
“像根本不会紧张的人。”
苏璃淡淡道：“紧张解决不了任何事。”
“你这种心态真适合气死考前焦虑患者。”
林夜走到她旁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
“你今天状态不错。”
苏璃微微一顿，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比前两天稳一点。”
这句算不上多热络，甚至还是她那种惯常的平淡语气。
可顾长风听完，立刻露出一种“你们两个进度果然在偷偷变快”的微妙表情。
林夜懒得理他。
几人一路走向特编班专用训练场。
越靠近那边，路上的人就越多。
不只是特编班本身，连强化班和部分高年级生都有人往那边走。很显然，艾因带的这场“班内初测”虽然名义上只是特编班内部摸底，但在学院里，已经被不少人当成值得围观的一场热闹。
“人比我想的还多。”顾长风低声道。
苏璃扫了一眼四周。
“因为大家都想看，特编班到底谁站前面。”
“也想看林夜会不会被针对得很惨。”顾长风很诚实地补了一句。
“这个就不用你特地说出来了。”林夜面无表情。
训练场的大门今天是全开的。
观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高年级生、普通班导师、强化班新生，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就不像纯粹路过的学院研究员。整个场地比平时多了种公开赛前的压迫感。
艾因站在场中央，手里难得拿着一份正式记录板。
见特编班十二人到齐，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口：
“今天是初测。”
“不是排最终名次，也不是让你们争一个谁最强的空头称号。”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压得整个场子很快安静下来。
“今天我只看三件事。”
“第一，谁在高压下还能做判断。”
“第二，谁在乱局里会先露底。”
“第三，谁最容易把自己作死。”
顾长风小声嘀咕：“第三条怎么听着像专门给某些人设的。”
苏璃冷淡补刀：“你最好别默认自己不是某些人之一。”
艾因显然听见了，但懒得点名，只继续说道：
“规则现在公布。”
他抬手一挥，训练场地面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原本完整的圆形场地被切割成多个相连又相互影响的区域。中央是一座高台，四周分布着障碍区、狭窄通道和几块地形明显不对劲的半封闭结界带。
“本次初测，不是单挑。”
果然。
林夜目光微沉。
他之前和苏璃的判断都对了。
艾因不可能只安排简单的一对一。
“你们十二个人，全部下场。”艾因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目标只有一个，拿到中央高台上的三枚信标，并在结束时带着它们站在场上。”
观战台顿时起了一层低低的议论。
顾长风眼睛一亮：“混战抢点，我就知道。”
苏璃则皱起眉：“不止。”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时，艾因补上了后半句。
“另外，场内会在不同时间开启限制。”
“包括但不限于视野压缩、灵式干扰、区域封锁和随机傀儡投放。”
“你们可以结盟，可以背刺，可以合作到最后一秒再翻脸。”
“我不管过程。”
“我只看最后，谁能把自己和东西一起留在场上。”
这下连观战台都明显安静了几秒。
这已经不是普通摸底了。
这是把特编班全员直接扔进一个缩小版的高压战区里。
顾长风兴奋得都快笑出来了。
“可以，太可以了。艾因果然懂我们。”
“懂你，不代表是好事。”苏璃冷冷道。
“我知道，但热血起来了。”
林夜没有说话，只盯着场地中央那三枚缓缓升起的银色信标。
三枚。
十二个人。
这意味着不可能所有人都有结果。
而且场内会持续加压，逼人不断换策略。
这就是艾因要看的东西。
不是单纯谁强，而是谁在乱局里还能保持自己。
“名单不抽签。”艾因继续道，“因为今天不需要排对手。”
“你们的对手，是场里所有还站着的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林夜这边。
不是只看他一个，而是从林夜、苏璃、顾长风、祁洛几人身上依次掠过，最后淡淡开口：
“当然，有些人如果提前找好了最想打的对象，也随意。”
这句话一落，观战台上不少视线几乎同时朝林夜投了过来。
韩岑也在其中。
他站在强化班新生那一侧，和林夜对上视线后，没有躲，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
像是在说：我看着。
顾长风顺着林夜的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
“这家伙还真来了。”
“他本来就会来。”苏璃说。
“你们贵族和优等生是不是都很闲。”
“至少比你这种一眼看上去就会冲进人堆里乱杀的人冷静。”
“我那叫高效制造存在感。”
艾因抬手，整个训练场顿时重新静下来。
“最后提醒一遍。”
“今天没有第二次机会。”
“如果谁在里面犯蠢，不只是会输，之后一个月我还会拿这场反复练你。”
顾长风表情瞬间垮了半分。
“这威胁比输本身吓人多了。”
苏璃懒得理他，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祁洛站在另一边，神情依旧安静，像早就接受了任何形式的场面。
红发少女、金边眼镜男、还有其他几个特编班学生也都明显紧绷起来。
整个场内的气氛，像被拉到了最细的一根线上。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很稳。
胸口的灵核也没有乱。
紧张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专注感。
“你现在很安静。”希缇娅在脑海里轻声说。
“因为我知道该盯什么。”
“信标？”
“信标，地形，苏璃和顾长风的第一反应，祁洛会不会先藏，其他人里谁最急。”林夜抬起眼，看向场中央，“还有，什么时候会出现第一个犯蠢的人。”
希缇娅沉默一瞬。
“你确实比刚入学时更像样了。”
林夜轻轻笑了下。
“这句听着怎么有点像艾因会说的话。”
“因为他在这件事上判断是对的。”
艾因站在高台边缘，终于放下记录板。
“全部下场。”
十二名特编班新生同时迈步。
靴底踏上场地边缘的那一瞬，地面上的金纹像水一样蔓开，整座训练场外围的透明结界缓缓升起，把观战席和场内彻底隔开。
空气一下子变了。
不是上午那种场压。
而是一种“从现在开始，任何判断都要自己负责”的实战感，迅速压进每个人的呼吸里。
顾长风偏头看了林夜一眼，咧嘴笑了。
“兄弟，要不要先结盟？”
林夜看着前方那三枚银色信标，嘴角也轻轻扯了一下。
“你确定你待会儿不会第一个冲太快把自己送进去？”
“那不重要。”顾长风活动了下脖子，“重要的是，我觉得咱们几个一起动，开局会很有意思。”
苏璃站在另一侧，冷冷开口：
“如果你所谓的‘一起动’是指你先冲，然后让我和林夜替你收残局，那我建议你现在就自己往场中央走。”
顾长风：“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
“这不是误解，是经验预判。”
林夜看着两人，刚想说什么，场地中央的信标忽然同时亮起。
艾因的声音隔着整片场地落了下来。
“开始。”
话音未落，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有人直冲中央。
有人第一时间后撤占位。
有人试图观察。
也有人，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放在信标上，而是先锁定了最想试的人。
乱局，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