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持续着。
第一批撤离梯队率先穿过了虫洞,第二梯队紧随其后,艾尔-索恩所在的,飞船是穿越虫洞的倒数第三艘。
穿越虫洞之后,他们抵达了一片与之前,完全陌生的星域。
那片星域的恒星密度极低,在可见光波段中几乎找不到任何亮的恒星……
周围的空间是一片深得近乎绝对的黑色。
虫洞在最后几艘飞船穿越完毕之后,就关闭了,在他们身后留下的,只有一片没有入口的平整空间。
第二梯队的飞船中有,几艘在穿越过程中受损过重,在抵达后不久就,失去了全部生命维持系统,剩下的几艘在接下来的。
几个月里逐一耗尽了,自身携带的物资,船员们在最后一艘飞船的,通讯频道中发出了告别信息。
最终只剩下艾尔-索恩所在的,这艘飞船还保持着基本的运转能力。
他们在这片空旷的,星域中飘荡了近一万个基尔年,(五千个地球年,由于基尔围绕着一颗白矮星。)
通过飞船上自带的重力循环系统,和合成食品生产线维持着生存。
他们内部繁衍了数十代人,最初的那些人早已在航行途中老死或病死。
艾尔-索恩本人在日记写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中断了更新,后面的书写笔迹换了一个人。
那人的字迹更加工整,但书写的内容更加简短……
大部分是库存物资的,消耗记录和循环系统的故障维修日志。
日记的最后几页记载了飞,船生命循环系统中的核心水回收装置,出现了不可逆的过滤膜降解。
他们尝试了所有,可用的备件和替代方案,但没有一个能够完全恢复,那个装置的原有功能。
每天不到五十升的水,要供给当时船上仍然活着的数十个人。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笔迹已经非常潦草,符号之间的间距不均匀,像是握笔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稳定的力量。
根据悟空AI的翻译,那几行字的大意是:“我们等了很久。没有人来。
我们把所有能,发送的信号都发出去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水和食物还能支撑几天。
我们可能见不到明天。
如果有人在未来读到这本书,请记住我们曾经努力过。
基尔不是无名的,同时要坚信,宇宙没有和平相处之说,任何文明都要同步发展防御和进攻武器,我们的文明太过于天真,才导致毁灭。”
“如果你们想要飞船,请妥善安排它。”
翻译工作完成的那天,数据分析组的最后三个人从工作区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白。
连续十一天对着那些,记录了长达数千年悲剧的,文字进行逐字翻译,对他们来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沉重的精神跋涉。
白雪把完整的,翻译文本传到了舰桥主控台的专用存储区。
她坐在副驾驶席上,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把那个文件的。
吴凯在主控席上打开了,那份翻译文件,逐页翻看完了全部内容。
他看得很慢,每到涉及战斗和伤亡的段落时会停一下,每到涉及物资消耗和生命维持系统故障的,部分时会快速地滑过去。
他看到最后那几行关于水和食物,只能支撑几天的记录时,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文件关了。
“导航组。”
他转向林远的方向。
“那个航行日记里提到他们穿越虫洞之前的,星域坐标有记录吗?”
林远从导航操作台上转过身来。
“日记里提到了一组数字,应该是他们母星系在,银河系坐标系中的位置。
悟空AI正在把那组数字,转换成我们目前使用的星图坐标体系,但转换工作很复杂……
他们的坐标系原点定义和岁差参数跟我们的不同。
已经完成了一部分初步换算,如果方向没错的话,基尔星域在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内,侧一片比较密集的恒星群里,距离地球大约有数万光年。”
“收割者的来源方向有记录吗?”
“没有直接记录。
艾尔-索恩在早期技术分析部分试图推算,过收割者舰队在攻击基尔之前的,航迹方向,但当时他的数据有限。
推算结果只给出了,一个大致方位角,没有精确距离。
那张星图数据石板里的,信息可能包含了更多相关内容,但石板的数据读取工作还在进行中。
存储介质的格式太古老了,舰载系统需要构建一套完整的,模拟器环境才能安全地访问它。”
吴凯把那张星图数据石板的,读取进度页面调出来看了一眼,进度条在约百分之六十一的位置。
他没有催,关掉了页面,转向了舰上正在进行的另一条工作主线。
运输组在过去半个月里的,工作节奏几乎是没有中断的。
两艘穿梭艇轮流往返于地球战舰,和灰色流浪飞船之间,把货舱里所有被判定为有价值的,结构完整物资逐一搬运到了,母舰的仓库和工业舱中。
搬运清单的长度每天,铭牌和隔离层接缝之间反复移动,但没有伸手碰任何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