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把机甲的这次改造工程全部记录归档。
标题里加上‘基尔矿’三个字。”
她点了点头。
飞船停航的这段时间里，常规推进系统维持着基本的姿态保持，星图在稳定地积累着更远距离的观测数据。
他们从中发现了大量星图，其中一张覆盖了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内侧约一万光年半径，范围内的恒星分布和星系结构。
那是一张几千年前流浪飞船观察所画，年前绘制的星图。
星图上标出了数十个被，标记为潜在宜居区域的恒星系统，同时也标出了几个被红色，符号圈出的危险区。
星图上还有几个更复杂的符号标注，悟空AI的翻译进度还在继续，尚未完成对应。
林远在吴凯走进舰桥的，半小时后拿着一份初步分析报告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兴奋，手指在平板的边缘反复摩擦着。
“舰长，那张星图的数据，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坐标转换和投影。
在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几千光年的方向上，标注了两个黄色符号的恒星系统。
黄色在基尔文明的，标注体系中可能代表具备进一步观测价值。
吴凯接过了林远的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星图投影区域中，标注着一个浅黄色的光点，旁边附着一串基尔文坐标符号和一行悟空AI，已经转换完毕的简单备注。
备注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中等概率宜居住，未完全确认，建议远程观测。”
吴凯把平板还给林远。
“把那个坐标录入导航系统。
林远接过平板转身走回导航操作台的时候，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几步。
吴凯在主控席坐下来，看了一眼副驾驶席的方向。
白雪还没有回来。
她还在底层机甲舱里做最后的记录整理和工具归
飞船在这片星域停航了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里完成的事情，比预想的多得多，翻译了一本记载了几千年，历史的航行日记。
搬空了一艘流浪飞船的全部可用物资，改造了一台机甲，正在更换整艘战舰的动力系统。
他面前的通讯指示灯亮了一下。
郑院士的声音从动力舱的方向传来：“舰长。
第四具引擎的换装工作已经完成了，全部管路对接和控制系统联调。
明天早上进行首次全系统并网测试。
如果测试通过，战舰动力系统就能恢复。”
“收到。
明天早上八点动力舱开始全系统测试。
通知各部门在测试期间保持系统，监控状态。”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郑院士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满足的语气：“舰长。
刚才我站在最后一具引擎旁边的时候想到一件事。
我们装备的这套引擎，和流浪飞船上的人用的那套是同代的。
也许能追上第一批撤离的舰队。
也许不会在这片空域孤独地漂几千年。”
吴凯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替他们装了。
他们把引擎留给了我们，我们帮他们完成了他们没完成的事。
下一次曲速启动的时候，速度会比他们那一代更快。”
郑院士在通讯频道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天早上八点。
动力舱全系统测试。
通讯切断了。
吴凯靠回椅背。
第二天，他们已经测试战舰所有系统，一切正常。
吴凯下达启动战舰命令！
就在飞船刚启动不久，就探测到一艘战舰。
被动探测系统捕捉到收割者战舰的身影。
林远的声音从导航操作台那边传来，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平的紧绷感：“舰长。
前方偏右约四十度方向，距离约一亿公里，发现一个大型金属目标。
尺寸约四点五公里，外形与流浪飞船日志中描述的，收割者主力舰特征高度吻合。
吴凯心里想，不会这么巧合吧，才改造好战舰，就遇到强大的敌人，但吴凯不怕。
机甲地回答【先生，宇宙确实很危险，只是你们被高等级文明保护得很好！】
其实吴凯也不知高等级是谁，为什么要帮地球，他问机甲“高等级为什么要保护我们，还要帮我？”
【先生！由于协议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那艘战舰的形态和，流浪飞船上的灰色船体完全不同，它不是那种细长的，不规则梭形。
它更接近一个扁平的梯形结构，前端宽阔如一面墙，后端收窄。
“对方的速度和航向。”
“相对速度约为光速的百分之十五，正在逐渐减速。
航向在最近一次，观测数据更新中出现了约三度的修正。
但修正的方向是朝向我们的方向，它们在对我们进行主动接近。”
“对方有没有发出通讯信号？”
“没有。
但它们的主动探测波束，已经扫描到了我们舰体的位置。
吴凯在主控席上坐下来。
他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快速扫了一遍全舰各系统的状态。
引擎待机、武器系统待机、防护罩处于低功率待机、探测系统正在从接收模式切换到被动防御模式。
“电子战部门。
立即执行全舰信号特征伪装程序。
所有超出第一级文明水平的，技术辐射信号全部遮蔽。
反物质引擎罐体的隔离场信号、曲速引擎场发生器的，残余能量特征、第七代核聚变引擎的运行频谱、基尔矿装甲的，等离子体反射曲线。
所有能暴露我们真实技术等级的，数据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屏蔽或伪装。”
电子战控制台上的，值班员在吴凯说完之前已经开始快速敲击键盘了。
能源舱段的电磁辐射被，切断了高频部分的输出，只保留核聚变引擎，基线频率的泄漏信号。
装甲表面的雷达反射截面积数值。
武器舱段的能量充能，声纹信号被切换到了待机状态的最低功率模式。
“防护罩呢？”
“防护罩的能量特征本身就能暴露技术等级。
第一级文明的防护罩，只具备基础的小型碎片防护能力。
那层能量的密度和光谱特征一看就不是一级文明的产物。”
吴凯侧头看了她一眼。
“把主护盾关掉。
切换到底层被动防撞层，那个结构的辐射特征和，一级文明的薄层防护壳一致，只有轻微的反射信号，没有主动能量场的光谱峰。
对方扫描到的结构会判定为，我们只有最基础的撞击防护能力。”
白雪的手指在副驾驶面板上，快速操作着。
然后薄膜本身也被关停了，只剩下舰体外壳的第一层被动防撞层在，物理上吸收着微小陨石的撞击。
“被动防撞层已切换完毕。
表面辐射特征已经降低了接近两个数量级。”
沈美雪的手指停在面板上方。
“还有一件事，外部通讯信号。
如果我们要和对方建立联系，我们发出的信号频率和编码方式本身。
一级文明刚进入星际航行时的，通讯协议是什么样？
得用那种方式来发。”
吴凯在意识中快速向悟空AI确认了一组数据，然后转向通讯操作台。
“标准深空通讯协议中的低等级备用波形。
脉冲宽度调制，载频在一个比较低的频段。
内容按我说的发。”
“高等级文明的神啊，我们是低等级文明，只是一艘偶然经过这片星域的探索船。
请贵方不要伤害我们，我们只是宇宙中的流浪者，没有任何与高等级文明对抗的意图和能力。”
通讯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把那段，文字转换成了他指定的，波形格式和编码方案，然后按下了发射键。
信号以极低的功率和极低的频率从舰体，侧面的备用天线发出，朝着收割者战舰的方向扩散开去。
之后的几分钟里，舰桥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主屏幕上那艘收割者战舰的，轮廓在逐渐接近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清晰，那种灰黑色的扁平梯形表面在，星光背景中呈现出一种像被压实的，阴影一样的存在感。
对方的探测波束在，那段信息发出之后暂停了大约二十秒，然后重新启动，扫描的频率比之前更密集，覆盖的角度更宽。
林远的屏幕在那几分钟里。持续刷新着新数据。
“对方仍在减速。
目前相对速度已降至光速的百分之八。
航向进一步修正，现在它们正在朝我们舰体方向直线接近。
预计接触时间在一个半小时后。
探测波束的扫描强度下降了约百分之四十。
它们可能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
吴凯心里想，“来把！让你们同样见到低等级打高等级的场景，正好为基尔文明那些无辜的生命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