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过一个月精心的治疗。
吴凯已经从医疗中心出来，在路上所遇到的舰员都纷纷停下脚步“舰长好”。
现在大家心里都对这位年轻的舰长多了一些敬畏，之前他们虽然也听吴凯的指挥，但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服，吴凯这么年轻，舰上许多人都比他大，凭什么能指挥整艘舰。
直到这次危机，大家打心里佩服吴凯，甚至视他为英雄！
用低级的装备采用高级的战术，达到以弱胜强，想当初收割者也是以这样的心理打败基尔文明！
吴凯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老郑正站在主控席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已经凉透的茶杯。
他的视线落在一排实时更新的系统状态页面上，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心里默算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来，看到吴凯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舰载工作服站在门口，脸色虽然还是比正常偏白了一点，但站姿已经完全恢复了挺直。
“你怎么下床了？”
老郑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几天。”
“观察够了。”吴凯走进来，在主控席旁边的位置站定。
“我再躺下去，这艘船上的人该以为我换了副舰长了。”
老郑的嘴角动了一下，开玩笑地说
“我这把年纪好不容易当上代理舰长，你这么快就来抢回去。”
“不是抢。
是来给你正式任命。”
吴凯说着，伸手拿起了主控席上的全舰广播话筒。
他的手指在话筒开关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全体注意。我是舰长。
所有系统负责人在十五分钟内到会议室集合。
收到请回复。”
通讯频道里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逐次响起了各个舱段的确认回执。
动力舱最先回应，然后是导航组、武器系统、生命循环、工业舱、医疗组、电子战部门、安保组、后勤保障。
老郑站在旁边听着，那些回执一个个出现，他的双手插在工作服兜里，拇指又开始了那种无意识的轻微动作。
“你刚才说正式任命？”他看着吴凯。
“对。
副舰长。
和白雪同级。
你以后不用坐在吵咋的动力舱，你坐在舰桥上盯着全部屏幕，但该拍板的事你得拍。
动力系统的问题手下部门解决不了，你直接过去解决，其他系统遇到跨部门协调的，事也需要你来定方向。
老郑，你管过几百人的团队，现在两千多人，规模大了几倍而已。
你已经在舰桥上坐了一个多月了，那时候你管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老郑沉默了几秒。
“那时候是临时的。
心理负担不一样。”
“现在也是临时的。
你先干着，干到我觉得你能正式转正为止。”
吴凯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会议室的门在十五分钟后准时关上了。
圆桌周围坐了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各自舱段的负责人。
林远坐在导航组的席位上，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星图数据。
工业舱的宋远山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不快不慢。
医疗组的组长是位四十出头的女医生，她看了吴凯一眼，目光从吴凯的脸上移到，他站立的姿态和呼吸频率上，确认了他的恢复状态之后才把视线移开。
吴凯站在圆桌的主位前面，没有坐下。
“今天召集各位来，有两件事。第一，即日起，郑建国院士正式担任本舰副舰长，与白雪副舰长同级。
主要负责动力系统和跨部门协调事务，都由郑副舰长统筹。
白副舰长原来的工作安排不变，各位有技术层面的问题可以继续按原有路径上报。”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给在场的人留出了短暂的消化时间。
然后，白雪带头鼓掌，与会人员都纷纷鼓掌。
老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马上站起来说“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不负舰长和各位同事所托。”
“第二件事，”吴凯继续说，“舰体损伤和机甲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剩下的收尾工作预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机甲的外壳有四处需要，更换流浪矿板料，能量护盾发生器要重新校准。
修复完成之后，机甲会重新进入待命状态。
各位以后如果有空闲时间，可以去底层机库看看那台机甲，只要不干扰它的维护流程就行。
它的系统里有一部分开放式交互界面，一些非敏感问题它会答复你们。”
宋远山在对面微微抬了抬眉毛。
“它会聊天？”
“它会回答你问的问题。
但不要问它舰载系统的核心参数或者航线规划之类的东西、和个人隐私，那些它不会答复。
正常的对话它应付得来。”
它的智能程度不亚于一位博士后的智商，而且还是全能型，你们的智商未必比它高，连我都要经常听它的建议来做事。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有人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有人在桌面上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不大，像是对“机甲会聊天”这件事觉得有趣，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会议在二十分钟后散场了。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老郑坐在原位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双手仍然交叠放在桌面上，视线落在桌板表面的纹理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吴凯走到他旁边站定，等着。
“你刚才说的那些，”老郑终于开口了，“和白雪同级。那她负责什么？”
“她负责机甲和生命循环系统啊！
光那台机甲就是整艘船上最核心的战斗单元，需要有人专门盯着它的，状态和维护周期。
你负责全舰的协调和决策。
你们两个的分工不重叠，也不冲突。”
老郑从桌面上抬起目光看了吴凯一眼。“你安排得倒是清楚。”
“不清醒的话我不会从病床上爬起来。”
吴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但落在老郑肩膀上时能感觉到，那只手已经恢复了该有的温度和稳定。
“走吧。
动力舱那边还有事要你看一下着。”
老郑站起来，跟在吴凯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圆桌的位置，桌面上还有几份刚才开会时留下没带走的纸质摘要页，散落在各个席位前方。
他停了一步，想把那些纸收起来，但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
后来的日子慢慢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战舰在曲速引擎的驱动下继续向前航行，星图上的光点以缓慢的频率在，导航屏幕上跳动着更新位置。
老郑每天会在舰桥上坐几个小时，查看各舱段的系统状态汇总，签署物资调配单，偶尔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回答某个系统负责人的咨询。
他坐在副主控席上的姿势比刚开始时自然了一些，后背不再那么绷直了，偶尔会在看数据的时候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