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凯看着那些逃生舱逐一离舰，目视确认了它们的数量和分布范围。
随后他调整机甲的航向为朝向地球战舰所在方向，启动了返航程序。
那艘尾喷口受损的虫族战舰在他离开后仍然飘在原地，舰体姿态保持稳定，没有任何重新激活武器系统的迹象。
前方那艘已经结构变形的虫族战舰仍然在缓慢自转，它的舰员应该也在准备或正在执行类似的撤离流程。
两艘战舰都没有继续交战的能力或意愿了。
因为它们知道它们的战舰不是跟机甲一个等级的，而后面的地球战舰还没有出手，它们是不可能赢的。
地球战舰在深空中仍然维持着原来的位置和姿态。
吴凯靠近它的底层机库入口时，气闸门已经提前打开了。
他控制机甲以一个稍微偏大的弧度切入机库内部，在降落之前减速到了极慢的速率。脚底推进器喷口的功率在落地前的最后一瞬降低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程度。
机甲的双脚接触基座表面的那一刻，固定支架上的自动锁止机构在同一时间完成了与脚底的锁定啮合。
吴凯在驾驶室里停了一拍，然后下达了分解指令。
七组部件在同一时刻向各个方向分离，机体的外壳、四肢依次从他身上脱离，各自归入了固定基座上的对应槽位。
他站在基座前方的地面上，所有部件已经归位，机甲恢复了待机状态，黄金色的机体在他身后安静地矗立着，右手的形态在停驻之后自动恢复了自然垂放的五指姿态。
机库周围的环形通道里站满了人。
底层机库的常规容纳量远远不足以同时接待全舰两千多人，所以出现在那里的是能够放下手头工作赶过来的第一批舰员。
他们站着的位置从机库侧面的通道入口一直延伸到更后方的走廊转角处。
林远站在最前面，他旁边是工业舱的宋远山，医疗组的组长从人群的侧后方挤到了前面一排。在更后面位置，吴凯还看到了几个平时常驻在动力舱的年轻技术员，他们身上的工作服还带着油渍和管线接口处的密封胶残留痕迹，显然是直接从岗位上跑下来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白雪从人群侧面走出来。
她的步伐不快，但在机库空旷的甲板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她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甲，又从肩甲移回他的脸，像在逐一确认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还在原位。
“测试结果怎么样？"她问。声音和平时一样干净利落，但尾音里有一丝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上扬。
“全部通过。地王拳电磁拳实测冲击力曲线与模拟数据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防护罩连续抗打击时间超出预期指标。
低温喷射口的工质消耗量比设计值低了约百分之十二，存留余量比预估更充裕。
“吴凯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看着她，“你那边呢？”
“背部引擎的散热管路重新走了一遍，把弯头数量从七个减到了五个，阻力降了百分之九。
明天做压力测试，老郑签字了。”
吴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机库通道里那一排排看向他的面孔，提高了音量：“这次实战测试，是机甲全面升级之后的首次全系统验证。
刚才战斗中所有核心数据均已完整记录，悟空AI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生成详细的性能分析报告。
今天参与调试的各单位，晚上八点到会议室汇总第一手观测数据。”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然后陆续开始散开。
机库通道里的脚步声逐渐向走廊深处移去，交谈声从密集变成了稀疏再变成了零星的片段。
林远和宋远山走在一起，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各自数据板上的即时记录。
医疗组的组长最后看了吴凯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处，然后转身跟上了人群。
机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白雪从工装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数据板递过来：“刚才你出去的那段时间，我把电磁拳的储能曲线重新算了一版。
之前的预估太保守了，在引擎全功率供能前提下，连续两拳之间的充能间隔可以缩短到零点七秒以内，之前我算的是一点二秒。”
吴凯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曲线图。
白雪站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他侧脸的方向：“不过第一拳和第二拳之间必须留出至少零点三秒的缓冲，不然电容阵列的温度会过线。
我今晚改一下散热方案试试。”
"可以。改完了让老郑看一眼管路布局。”
“好。”
她把数据板接回去揣进兜里，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全部通过的时候，语气跟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一样平淡？”
吴凯把头盔换到另一只手里：“检测通过了，那就是通过了。炸了再说炸了的事。”
白雪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边朝通道方向走去边说：“晚上八点会议室。你先去洗把脸，你脸上蹭了一块黑色，像机油。”
吴凯抬手擦了一下下颌，手背上确实沾了一道暗色的痕迹。
他转身朝通道另一头走去，脚步在机库地面的金属板上踏出了稳定的节奏，机甲在他身后基座上的待机预循环蓝光从装甲缝隙中透出来，在他走到通道口的时候缓缓暗淡到了低功率等待模式的微光状态。
他走向升降梯的时候，主屏幕上的战场残骸已经缩成了几个微小的光点。
两艘虫族战舰的断后残骸正在向不同方向缓慢飘移，那艘尾喷口受损的战舰保持着静止姿态，那些逃生舱已经从扫描范围内消失了。
深空重新恢复了它惯常的沉默和空旷。
吴凯太过于自信了，他殊不知因为这次的大意，为之后差点毁灭埋下重大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