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我要成为圣女的理想吗？”
“没错，放弃你那无谓的妄想，承认你生来就是平凡的，承认你一辈子都只是抬不起头的贱民！”
露雯嘴角抽了抽。
她想了想，还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如果她承认她是个庸人能够满足罗丝琳德大小姐那可悲的自尊心的话，那就稍微向她低一下头吧。
成为圣女的理想，不过是从前为了吸引里维而整天挂在嘴边的高洁人设罢了。
她从来不奢望自己真的能成为圣女。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维莉真的是里维，那么，我愿为了她付出同样的牺牲。”
“呵呵...”
“我想见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琳德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似乎成功贬低了露雯之后，她那卑鄙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你放心，你和维莉女士的奸情没被发现，今天维莉女士只是和我母亲出门旅游了而已，今晚她就会回来。”
将最初的谎言戳穿，仿佛是她在对露雯大发慈悲，宣告着其实事实没有那么糟糕。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你们的事告诉我母亲，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要总是像刚才那样逃避我的问题，我会善待你和维莉女士的。”
“感谢您的恩赐，罗丝琳德小姐。”
露雯单手抚胸向琳德行了个骑士礼。
琳德知道露雯在惺惺作态，但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够了，她要的就是露雯表面屈从，内心却厌恶极了她。
“来吧，我邀请你到德米拉古堡做客，去见一见，那尊贵的德米拉夫人。”
“今天吗？”
“没错。”
露雯有些犹豫。
她担心去了德米拉古堡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她不知道罗丝琳德这个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开心的精神病人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举动。
琳德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对露雯发号施令。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回到你的寝室，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以本小姐的朋友的名义，来到我家做客。”
......
露雯最好看的衣服。
也仅仅是一套普通的白色亚麻长裙，虽然这条裙子的布料不及贵族小姐身上穿的精致绸缎，但由于露雯很少拿这件衣服出来穿，所以颜色看起来还算鲜艳。
干净如月华的裙子底色，胸口处绣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裙腰挂着两条浅色缎带，看起来极其朴素，不过，这也正符合露雯的气质，像是一朵不染胭脂世俗的莲花。
坐上前往德米拉古堡的马车。
露雯满心的忐忑不安。
上一次她是偷偷去的，像个贼一样偷看着维莉。
这一次，她要光明正大地在德米拉古堡里与维莉见面，她想看看，维莉作为德米拉夫人的一面。
很快。
马车行至那座偏僻的山岭之间，彻骨的冷风再度迎面而来。
身上的裙子有些轻薄，露雯忍耐着萧瑟的寒意。
一直到德米拉古堡前，踏进这座古老的建筑。
然而，古堡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暖，反而比外面的山岭更加严寒。
“坐吧，她们应该天黑才会回来。”
“我应该坐哪里？”
初来乍到一位贵族的家中，露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自己该不该，避免做错了什么。
“那里，维莉女士经常坐的地方。”
琳德指向一个单人沙发，维莉吃东西的时候一般都坐在那里。
露雯在那个沙发上缓缓坐了下来。
古堡里除了血族奴仆，还有人类奴仆，这些人类仆人是专门负责迎接鲜少会来到古堡做客的贵族的。
琳德招呼来一名人类女仆，给琳德端上维莉平时吃的人类小吃。
露雯不敢吃。
她挺直身板，端正地坐着。
“不吃就不吃。”
琳德双手抱胸，她懒散地靠在长沙发上，静默地等待着天黑。
大约是晚上七点的时刻。
古堡外传来了笃笃马蹄声。
而后。
露雯看见一个白发女人挽着一名金发女人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踏入古堡的大门。
白发女人的胸部几乎完全包裹住了金发女人的手臂，两人看起来格外的亲昵。
对上露雯视线的那一刻，维莉顿时愣住。
而伊莲妮娅也望向古堡大厅里那位熟悉的客人。
琳德起身，随后露雯也跟着站了起来，琳德迎向维莉和伊莲妮娅。
“你们回来啦。”刻意夹着的声线，在向露雯表演着她和伊莲妮娅和谐的母女关系。
“嗯，琳德，这位是？”
伊莲妮娅伸出另一只手，伸向露雯的方向。
见伊莲妮娅装作不认识露雯，琳德也顺着伊莲妮娅的话演下去。
“母上，这位是我在魔法学院的同学，露雯。”
“尊敬的公爵大人，公爵夫人，你们好。”露雯双手提起裙摆，微微欠身，行了个女士礼，“承蒙罗丝琳德小姐邀请来到古堡做客，露雯不胜荣幸。”
“妈妈，你不喜欢我这位朋友吗？”
前面回答伊莲妮娅时，琳德用的称呼是比较正经的母上，而当下她又换了个较为亲近的称呼，显然是指维莉。
维莉背后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强行挤出一抹礼貌的笑容。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琳德你竟然会请朋友来家里做客。”
露雯的表情管理做得十分完美，她的眼眸看不出一丝一毫对维莉与伊莲妮娅两人手挽手的介怀。
但维莉还是有些心虚地想要松开伊莲妮娅的手。
不过只是稍微放松一下，她就又后悔了，她更害怕伊莲妮娅察觉到她看露雯的眼神不对劲。
还好两人并肩站在，伊莲妮娅的视线停留在露雯脸上，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
她继续挽着伊莲妮娅的手，假装着自己的淡定。
“因为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她与我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今天正好她有空，我就请她过来玩了。”
“那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和你母亲先上楼休息了。”
“辛苦了，两位母亲。”
伊莲妮娅带着维莉往二楼楼梯走去。
露雯依旧站在原地，面朝着古堡大门的方向，身后的维莉正陪同着伊莲妮娅一步步踏上楼梯。
“你今晚要住下来吗？”
琳德知道露雯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表面平静的模样不过是强装出来的。
见露雯没有及时给出回答，琳德走到露雯身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轻声说道：“你又要逃避吗？她完全不是自愿的，你没看到她的表情吗？她更在乎的，其实是你。”
露雯当然注意到了维莉那错愕的表情，还有维莉想要松手的小动作。
“我可以...住下来吗？”
“当然，古堡的房间还有很多，你想住哪一间都可以。”
琳德不敢想象，露雯看到维莉更加私密的一面有多刺激。
果然，还是当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役千金，她可悲的人生才能找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
